李君上前一步扶住王富道
“你現(xiàn)在的身體就像那破棉絮,風(fēng)一吹就散,就別整這些虛的,我也不在意這些,你能毫無保留,實話實說最好,省得我又是猜又是想的費事。”
王富哆哆嗦嗦的坐回到榻上,莫名的,他感覺李君并沒有打心眼里看不起他,雖然李君說話并不客氣,他反倒喜歡聽。
“好!我便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等會兒!我覺著還是丑話說在前面,我這人對很多方面都不在意,但是卻非常在意忠誠!你既然依附于我,就別再動歪心思,你應(yīng)該知道,你的事我雖知道的不多,但要是命人去打探,可能知道的比你自己還要多,若是有一日讓我知道你刻意隱瞞或者歪曲事實,你的命也就到頭了!至于錢財,自然跟你也無關(guān)了!所以,你最好想清楚,如何跟我知無不言!”
李君站著,王富坐著,李君居高臨下,雙目含霜的注視著王福,王富哪里敢與李君對視,心虛的垂下頭,他確實想的是一半真一半假,可這小丫頭好像不太好騙啊!他猶豫了。
“沒事,你想清楚了再讓周東找我,記住,要么別說,要么別編,不然,我不介意手上再多條人命!那句話怎么說的來著?哦,天作孽猶可活,自作孽……”
李君沒說完就轉(zhuǎn)身離開了。
留下氣兒都喘不勻的王富呆呆發(fā)愣,他見過太多的達官貴人,猛將勛貴,今日竟被一個小姑娘的氣勢給鎮(zhèn)住了,甚至對李君的話沒有一絲一毫的懷疑!這才是最讓他感到恐懼的地方。
‘全說了嗎?’王富一點一點的靠到榻上,找了一個相對舒服點的姿勢,開始閉目思考。
王富手中的錢財不僅僅是他自己貪的,絕大部分是建新帝留給他,讓他輔助幼兒繼位用的。
說來可笑,建新末年,國庫空虛,老皇帝心里明鏡似的,但他并沒有勵精圖治,力挽狂瀾,而是想著辦法存私房錢,他滿心的為幼子打算,生怕將來幼子繼位被人以錢財相要挾,不能親政,便自作聰明的存了一大筆私房錢,以備幼子將來的不時之需。
為何選擇王富?可見老皇帝為了幺兒費了多少心思,他身邊的總管太監(jiān)太過顯眼,且無實權(quán),剩下的眾多心腹太監(jiān)中,老皇帝細細觀察,多方考驗,判定王富最為忠誠,他又是御用監(jiān)的掌印太監(jiān),將來幼子繼位后,與王富的接觸也多,更何況王富的差事成天見的就是銀子,老皇帝覺得他見的多了,便不會再心生貪念了,就這樣,老皇帝斟酌再三最終敲定王富。
王富自是以為天上掉下一塊大金磚,直接砸在自己的面前,老皇帝為了盡快籌到這筆錢,竟是與王富一起騙起戶部的銀子,這真是難為了戶部尚書,國庫本就空虛,還要一筆筆銀子撥給王富,老皇帝催的急了,就只好拆了東墻補西墻,連官員俸祿都一再拖欠,而老皇帝與鄭妃和王富一再強調(diào)不可對任何人提及此事,提了便是殺身之禍,也就是說這天下只三個人知道王富手里有一大筆銀子。
老皇帝駕崩,幼子繼位,那三年王富表現(xiàn)的謹小慎微,外面已經(jīng)星火燎原了,京城內(nèi)還在自欺欺人,王富表面上對已升為太后的鄭妃依舊恭順,可私底下他已經(jīng)開始安排怎么將那些錢財運送出去,京城……怕是保不住了!就算勉強保住,景文帝這個皇帝也做不長,同室必然操戈,到那時自然有人替他解決了鄭太后,而那筆錢財可就都是他的了,王富的算盤打的噼啪亂響。
從景文元年開始,王富就在想各種方法往外調(diào)運,柳翠的爹接到的確實是正常的鏢,但是卻是王富用來掩人耳目的鏢,結(jié)果真有人上當(dāng),殺了押鏢的人才發(fā)現(xiàn)什么都沒有,而王富便是通過這件事知道,他被人盯上了!柳翠的爹就是這般不明不白的死了,到死他都不知道自己不過是個誘餌。
不是說好了只有三個人知道嗎?他當(dāng)時想,或許是鄭太后不放心,暗中派人盯住他,于是,他自認為開始了與鄭太后的斗智斗勇,為掩人耳目,他多次同時向外運鏢,真真假假,虛虛實實,倒是讓他運出去一些,其實,那時的皇家本就一堆糟心事,鄭太后根本無暇顧及到他,只當(dāng)他是個忠誠的錢匣子,用錢了伸手即可,竟是未曾對王福產(chǎn)生過任何懷疑。
想來王富當(dāng)時也是急紅了眼,腦子不太好使了,他也不想想,若是鄭太后盯上他,直接收了銀子便是,哪里還容他蹦跶。
直至景文三年,眼看京城不保,還有部分的錢財沒動,王富找到所有鏢局,運出最后一撥,六趟鏢!這六趟鏢全是真金白銀的暗鏢,剩下的銀子,已經(jīng)沒有時間了,索性將京中財物藏匿他處,自己也玩起了失蹤,鄭太后這時候想起找王富收銀子了,可哪里還找得到人!
沒多久京城淪陷,鄭太后被殺,王富裝作乞丐一路艱辛的回到老家。之前運到的錢財并沒有送到這里,而是送到他在保安府買的新宅子里,當(dāng)初這些小事,他的徒子徒孫爭著搶著做,新宅子不僅位置好,而且重新做了修整,他安排了自己最信任的一個小徒弟離開皇宮守在新宅,等著接收一趟一趟的暗鏢。
這時的王富真的覺得天高海闊,可任他飛,任他躍!這世上再無人知曉這筆錢財,這筆錢財踏踏實實的是他的了!
等王富帶著家里過繼給他的兒子,其實是侄子的一家老小搬過來住時,問題才一點點顯露出來,先是他發(fā)現(xiàn)自己的小徒弟與自己的小妾關(guān)系有問題,他火冒三丈,打死了徒弟,將小妾關(guān)了起來,還沒來得及處置,自己的親戚卻接二連三的尋了來。
接著六趟鏢沒有一趟按時送到,這里面就有柳翠押的鏢,會出意外是意料之中,但是全軍覆沒不正常,王富等得心焦,卻在此時發(fā)現(xiàn)過繼過來的兒子整日不著家,他派人暗中跟隨才發(fā)現(xiàn),兒子竟與北寧伯日日在一起,北寧伯是誰?是鄭太后的族兄,在建新帝大肆獎賞鄭太后一家時,被封為了北寧伯,想到這次層關(guān)系,王富嚇得不行,難道鄭太后將這天大的秘密告訴了自己娘家人?
王富日夜想著對策,還沒想出個所以然,北寧伯就找來了,開門見山要分一半,王富自是不認,裝瘋賣傻,甚至要以死明志,北寧伯只得作罷,然后沒過兩日又來,漸漸的,王富也聽出些內(nèi)容,原來一切都是自己想的美,那個老皇帝怎么可能如此信任一個閹人?他不僅安排了人監(jiān)督王富,鄭妃也沒守住秘密,告訴了自己娘家的兄長,用北寧伯的話說:現(xiàn)在盯著你的人可不是一處兩處,用不了多久就都會找過來,你一個人如何應(yīng)對?
王福也不客氣的反問
“我一個人是無用,多一個北寧伯就有用了?你府上今日斷糧否?”
北寧伯也不生氣,嘿嘿一笑道
“我確實沒啥能耐,我后面的人有能耐就行,你不投了我們,我們便也會是那些人中的一個,到時,你招架得住誰?死路一條罷了。”
“你們舍不得我死!”
“還是死了好,活罪難受,到時你就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了!”
王富還是死都不認,只說自己當(dāng)差時確實貪了些錢財?shù)鹊取?p> 北寧伯冷笑著說
“你最后運送出來的東西都沒到吧?”
王富的心緊到一處。
“不是我們干的,都說了,盯著你的人不止我們!你再不做決斷,小心小命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