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引入黑色斗笠的鳳棲梧立在清樂身側,南宮竹心下的疑惑立刻解開了,只見鳳棲梧清冷陰郁的臉上多了些柔和,視線一直追隨著清樂的一舉一動,而清樂公主的臉上掛著笑意,雙頰緋紅多了些女兒之態??吹酱?,南宮竹不由得暗嘆著執念似乎是這世上最無法言說之事。
南宮竹下意識的摸了摸翠玉笛,這世上的某處,不知師父是否還會帶著一絲一毫關于自己的執念?
云修塵被捆在一處,只見他眼臉色恢復了許多,龍昱立在離他最近的地方,雙目緊緊的盯著他的一舉一動,神色肅然。
見南宮竹過來,云修塵方抬起頭,眼中布滿血絲,“如今人到齊了,有什么便說吧?!蹦蠈m竹尋了個地方坐下,手中不停把玩著翠玉笛。
清樂看了看云修塵又看了看眾人,緩緩開口,“我可以見見她嗎?”清樂說著,視線若有似無的飄向云修塵,只見云修塵眉心微動。
南宮竹自然知道她說的是誰,只不過漂泊世間二十余年,早就沒了心智,如今的長三公主不過是個神志不清的厲鬼罷了。不過,她亦是云修塵的執念,如今云修塵身體里存在花道君的靈識,能否成功剝離,日后會怎樣著實無法分說,眼下讓他見上一見倒也無妨。
歐陽詢會意,自腰間取出鎖靈囊,只見他閉眼口中念了幾句法決,鎖靈囊飄至空中,搖晃著散發著微光,只見鎖靈囊一震,一道被捆仙鎖捆的嚴嚴實實的女鬼出現在眾人中間,南宮竹略微抬手將門窗緊閉,擋住外面射入的陽光,躁動不安的女鬼警惕的望向四周,眼神兇狠。
清樂看了看女鬼,眼眶紅潤,心中隱隱作痛,一張熟悉親切的面孔出現在腦海之中,女鬼的身體略微青紫,干涸如枯骨般的手指甲細長,那曾經是教她習字,做慣了針織女紅的巧手,那邊云修塵癡癡望著女鬼,“三公主。?!蹦鞘巧倌陮④娦迚m的未婚妻。
南宮竹解開云修塵身上的繩索,云修塵慢慢的挪到女鬼身側,極其輕柔的撫摸著她的臉頰,生怕不小心驚嚇到她。
“她不過受困與陰毒陣法,體內煞氣過重,因而失了心智,不過好在她被困時日尚短,恢復神智亦不是毫無可能。”南宮竹提醒道,其中,南宮竹心中明白,即便她不說,依照云修塵的修為亦是可以看得出的,說到底他是天虞山的人,對于清除怨氣度化陰魂之事,是極其拿手的。
“祛除她身上的煞氣很簡單,”鳳棲梧安慰著清樂,“有我照顧,只是不會虧待她?!?p> 清樂感激的望著鳳棲梧,扯了個好看的笑容,這一切,全然映入龍昱的眼中,眼下,所有人都關注著女鬼,似乎并沒有人在意龍昱眼中的落寞,他終究還是輸了。
云修塵拿出短笛,轉過頭看了看鳳棲梧,只見鳳棲梧微微示意,他方緩緩吹奏起來,三清度魂曲-天虞山的絕技,凈化煞氣喚回心智,只不過,眼下云修塵身負重傷,體內更有花道君的魂魄作祟,如今催動三清渡魂去便是做好了永遠失去身體控制的打算。
悠揚的笛音,青色的微光緩緩圍繞著女鬼,一點點褪去女鬼身上的青紫色,隨著笛音,女鬼漸漸恢復神智,只見她迷離的望著云修塵,驚喜異常,“修塵哥哥。。”
“公主。?!痹菩迚m扯了個笑臉,溫柔的望著她,“我們夫妻終于見面了?!?p> 長三公主似乎忘卻了所有,只見她迷離的望著四周的陌生人,陌生的環境,“我們這是在哪里?”
“姑姑?!鼻鍢份p聲喚著,“我是桐兒?!?p> “桐兒?”長三公主狐疑的望著她隨即求助的望著云修塵。
“公主睡了許久?!?p> 長三公主再次望向這群陌生人,陌生的清樂,心中明白了什么,南宮竹收掉了她身上的捆仙鎖,隨即又在云修塵身上使了個法決,短暫的控制其體內花道君的靈識。
“一盞茶的時間。”鳳棲梧提醒著。
眾人退出房間,來到院落,給予云修塵二人足夠的空間。
空中日頭西斜,一抹金色的陽光灑在眾人身上,鳳棲梧皺了皺眉,整理了身上的斗篷,清樂握著他的手,一臉擔憂的望著他。
鳳棲梧撫慰的笑了笑,“不妨事,我不過是不喜陽光罷了。我與它們不同?!兵P棲梧說著,脫掉斗篷露出他的頭,陽光灑在他的臉上,顯得更加溫柔,雖鳳棲梧身上毫無異樣,清樂還是第一時間將他身上的斗篷重新戴到他的頭上,他不喜歡的事情她不會逼他,亦不想看到他冒一絲風險。
一盞茶后,院落里響起一陣清脆的鈴聲,兩個鬼差落入院中,鬼差對著鳳棲梧略微示意,隨即進入房中帶走長三公主,重回輪回路。
這是云修塵的選擇,他不愿長三公主繼續做一個孤魂野鬼。
長三公主離去前笑著面對清樂,那熟悉的笑顏充斥清樂的心房,吹散了遮蔽二十年的陰霾。
房中,云修塵倒在地上昏死過去,他的臉色更加蒼白,嘴角掛著殷紅的血液,鮮血染紅了他胸前的衣衫。他的身前立著一道淡薄的身影,手中拿著一方帕子,身上黑氣縈繞,正居高臨下的望著如死狗班的云修塵。
“白衣,你做什么?!”眾人趕回房中,看到這樣一幕。
“自然是履行承諾啊?!卑滓滦镑纫恍?,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幾分,云修塵響起一聲微弱的悶哼。
“你不能帶走他。”清樂制止道。
“不能?好大的口氣?!卑滓吕淅湟恍Γ拔遗c南宮姑娘約定,事情解決后,花道君歸我處置,難道你想食言嗎?”白衣說著,視線緊緊盯著南宮竹。
南宮竹不慌不忙,“我說的話自然算數,我答應你花道君任你處置,卻未曾說過,你可以帶走云修塵?!?p> 白衣面色一寒,身上散發出前所未有的殺氣,“你耍我。那便要看看你們這群宵小如何擋住本尊?!?p> “白衣鬼王若想帶走他,我自時攔不住,不過,既然我們無法阻止你,何不聽完我的緣由?”南宮竹不慌不忙。
“哦?”
南宮竹穿過眾人,來到白衣身前,手中緊緊握著翠玉笛,她看了看云修塵,又環顧四周緩緩開口,“在下不過是心中疑問未解罷了?!?p> “敢問公主,您的駙馬死于何時?”
清樂略微驚訝,她不知為何此時南宮竹提出這個疑問,她緩緩抬頭望向鳳棲梧,正好迎上他鼓勵的神情,“八年前,新婚之夜?!?p> “死法如何?”
“死法怪異,非常人所為?!?p> 南宮竹拱了拱手,“多謝。”只見她側過頭望向鳳棲梧,“前駙馬之死與你可有干系?”
鳳棲梧神色如常,“本尊為何要千里迢迢去殺個凡人?”
“正是如此,”南宮竹笑了笑,“這駙馬之死算是迎合了這百年公主被殺的詛咒,世上皆言,駙馬乃是替清樂公主擋了災罷了。眼下,宮廷詛咒已真相大白,殺人者乃是花道君,而云修塵半年前才下山,這一點天虞山一干弟子皆可證明,那前駙馬到底死于誰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