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山。
“我看見了那兇手的樣子!”
張阮面露恨意,細瘦的雙手緊緊地撰成拳頭。
“你說,我畫。”秦白衣將桌上書信收起,鋪了紙,準備做那人畫像。
云襄搬了邊上的凳子放到桌前,跟張阮一起坐了。隨著張阮的描述,秦白衣眉頭微微的皺了起來。
“云襄,你出去吧。我還有事與這位說。”秦白衣忽然打斷了張阮的描述。
云襄立刻應了一聲,順便把自己坐的凳子搬回原處,快步出門,又順手給屋里的人合上了門。有問題。云襄立刻就意識到了秦白衣為什么叫自己先出來,他并沒有離開,偷偷躲在后窗下偷聽。
屋里的秦白衣依舊在作畫,偶爾會讓一邊緊張局促的張阮看看有什么問題。
云襄就這么在后窗蹲了半天,才聽見屋里頭張阮道:“就是她!那日她帶了一頂帷帽,面紗被風吹起,我就看見了她的臉……當時我躲在不遠處的草叢里,眼睜睜看著二十口人命歸黃泉……”
秦白衣看著手里白辭暖的畫像,好一會,才對邊上的張阮說:“我知道了,我會立刻著手調查這人,這事你不要再告訴他人,被有心之人盯上,恐怕性命不保。”
云襄偷偷的從半掩的窗戶往里看,有些遠,看不太清。
“我知道了。”張阮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磕了三個響頭,“張阮一介小民,只能來求助青云山了,希望公子一定要查出真兇!替我恩公報仇……”
“莫問罪大惡極,我自會盡力調查,你不必謝我。趁天色尚早,隨云襄下山吧。”秦白衣拿了一旁的荷包遞給張阮,又道,“錢財不多,夠你做點小本生意,離開遂城,越遠越好。”
張阮顫抖著手接過那個荷包,有些分量,他有點不敢收。
“公子能幫我,已經是我的福分了,又怎能拿公子的錢呢。”
“不必客套,拿著吧。”
張阮猶豫了一會,才揣起錢袋,拱手告辭,出了書房。云襄早就到門口等著他了,想再問問那畫像的問題,張阮只是點頭,并未多說。
云襄對于這個結果很滿意,送走了張阮,便又去了一趟秦白衣的書房。
秦白衣還在看那些書信,似乎剛才的事情并沒有發生。
“師兄,剛才那畫像……”
秦白衣拿起桌邊放著的一卷畫卷遞給他,道:“給叢云師妹送過去。”
大師兄這是開竅了?
云襄一臉疑惑接過畫像,也沒好當面看,出了門才打開看了一眼。然而畫上的女子與白辭暖毫不相似,顯然是重新做了修改。
叢云已經整理完今日的報告,坐在院內的亭子里喝茶,見云襄拿了畫卷進了院子,好奇的看了幾眼。
“云襄,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啊?”云襄這才看見叢云,本來以為她還在屋里悶著,沒想到竟然也有了心情在院里喝茶。
“你拿的什么?”叢云指了指他手里的畫。
“是大師兄叫我給你送來的。”云襄顛顛的跑到叢云邊上,把畫卷放在桌上。
“大師兄送來的?”叢云好像很驚喜。
云襄看著不是很高興,但還是笑著打開畫卷:“山下來的線索,彰州那件案子兇手的畫像。”
叢云的臉上閃過一絲失望,淡淡道:“放那吧。”
“小師姐,明天不下山逛逛嗎?”云襄試探著問。
“逛什么,還不如在院子里喝茶。”
“師兄沒找你嗎?”
“別提了!”叢云臉上可以說是陰云密布了。
“那……明天不如跟我一起去山下看看?成天在院子里悶著也不……”
“我去查查這畫像上的人。”叢云不等云襄說完,拿起畫卷就走。
看著叢云遠去的背影,云襄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眼里又露出那抹不開的陰霾,握緊的雙手指甲深深的陷入掌心。
叢云在門口撞到匆忙的云似,不知道從哪來的,手里提著個竹編的小筐,這么一撞可能是里面的東西撒了,一時酒香四溢。
“你小子,還敢往山上帶酒。”叢云也被撞了個踉蹌,退了兩步站在邊上側目看他。
云似趕緊打開蓋子把里面的東西擺好,窘迫道:“小師姐,我這是跟人打賭輸了……”
“讓師父瞧見,你可是要倒霉的。還不趕緊下山去。”
“是,師姐!”云似剛要走,又問,“差點忘了,我是來找云襄的,剛聽當值的師弟說他往這兒來了。”
“在我院兒里呢,找著了趕緊走,師姐我不喜歡這酒味兒。我還有急事,先走啦。”叢云擺了擺手里的畫卷,往主峰去了。
云似一進院子就看見了在那對著亭子揮拳的云襄,趕緊上去攔住。不用問也能猜到又是小師姐對他愛答不理。
其實云襄以前并不是這樣的,最近忽然變了個人,也不知究竟是為何。不過自從云襄對小師姐一見鐘情,她對他的表示一直沒有任何回應,云似想,可能是時間太久了,就算是云襄也會心生怨念。
“住手。你這么對自己,小師姐就會另眼看你嗎?”云似一把拽住云襄的手。
“我……”
“你有這時間,不如好好練劍,讓他們不能小看你。”
云襄呆立半晌,喃喃道:“你說得對。”
“走吧,我陪你去練劍。”
云襄拍了拍自己的臉,又回到了平時的那個樣子,道:“你拿的什么酒,這么香,不怕師父罰你思過?”
“啊?這……”云似這才想起手里的竹筐,拽起云襄就走,“隨我下山一趟,這事可千萬不能讓師父知道。”
“那你還敢拿上山來。”
“我跟許師伯打賭,賭那個新來的小師弟能一天學會入門口訣。”云似道,“結果那天許師伯帶了小師弟下山了,當然口訣也就沒背下來……”
“許師伯那愛開玩笑的脾氣,之后就非要算做你輸了?”
“哈哈哈,那是自然。”云似一笑,“非要我提著竹筐在山上大小院落繞一圈,剛才撞到叢云師姐,把酒給碰灑了。”
“我見你這酒可是……醉月樓的好酒,不如今天就去醉月樓看看!走!回去換身便服。”
“啊?”
云似還沒反應過來,就反而被云襄拽著往居處去了,竹筐搖搖擺擺,酒撒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