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萬和看著跳下牛車去練習《蚰蜒功》的楊帆,眼中滿是贊賞的目光。
功夫就是要三分天分,七分吃苦耐勞,才能學得其中三味,楊帆的這番舉動就非常符合孫萬和的習武觀念。
當他扭頭看到孫小東還在那里糾結三百多字心法口訣的背誦時,心中頓時浮現出‘貨比貨得扔,人比人得死’這句話,不禁搖搖頭失望的看向遠處。
楊帆從牛車上跳下來之后,腳下突然一個趔趄似要摔倒,關鍵時刻他急忙在地上屈身一滾,這才將慣性巧妙化解。
還沒來得及拍打衣服上的灰塵,他就感覺到有一股灼灼的目光從背后探來,回頭望去果不其然是母親正關心地看過來。
楊帆急忙向她揮手示意,表示自己沒事。
見母親放下心后,他這才在腦海中靜靜回憶心法口訣,細細地體悟著圖譜里的各式步法。
他一會兒向前左右錯步,一會兒上下疊腳擰腰,模仿著蚰蜒的神形靈意,心中默念著心法不停揣摩著其中的關竅。
由于步法多數地方都比較怪異常有違駁普通人的行為動作,所以他修煉起來比較吃力,沒多大會兒,楊帆就摔的鼻青臉腫,頭發上還沾著幾根干草,看著別提狼狽了。
可是他的神情里卻沒有絲毫沮喪,有的只是屬于他自己的堅持和倔強。
無論如何,他都要想辦法快點變強,這樣才能早日為父親報仇。
看著楊帆的狼狽模樣,牛車上的孫小東跟地主家傻兒子似的,笑嘻嘻的盯著插在他頭發上的幾根干草傻笑個不停。
孫萬和見楊帆一直都融入不到步法中去,干脆從牛車上下來對他指點,“小帆,山地潮濕處的蚰蜒你是見過吧?”
“它們受到驚嚇時逃躥的樣子,你還記不記得?”
“看仔細了,我給你們慢動作做上一遍,你們要好好體會,照我教你們的再試試!”
說完,孫萬和將自己的動作放慢了數倍,只見他縮背提勁渾身的精氣神緊繃到一處,雙腳左右交錯兩條腿跟^_^車轱轆似的一步快似一步的邁出去。
楊帆和孫小東瞪大眼睛看著他,明明感覺到他腳步邁的很慢很慢,卻詭異地從原地帶出一連串的幻影,瞬間跑出去幾十丈的距離。
站在遠處的孫萬和面色有些微紅,就連氣息也有些不穩,“不行了,今天就只能教你們一遍了,上次從馬匪手中逃回來時血氣精華嚴重虧空,我得恢復三天才能再教你們了?!?p> “今天你們能記住多少算多少,謹記住每次施展《蚰蜒功》消耗的都是你們自己體內的血氣精華。”
“切記不管練習還是施展,一天不要超過三次,每次的時間不要超過一盞茶,超過次數或者時間后就會透支血氣精華,嚴重時還會損傷腿部經脈,咳!反正你們聽我的就對了。”孫萬和面色嚴肅的叮囑道。
“啊——”孫小東吃驚的張大嘴巴,他完全沒有想到練個輕功還會有這么多的禁忌。
“不過,如果你們能學到內力功法并練到三流境界,在施展《蚰蜒功》上就沒那么多限制了,并且還會產生顛覆性的變化,到那時就是傲視天下都不成問題。”孫萬和面帶向往的說道。
年輕時,他在青龍門打混了許多年頭,作為外門弟子,除了學會這門輕功,內力功法卻是不曾修習過,所以這在他心里面深深的落下了一種遺憾。
“爹,就這功法還能傲視天下?你有點兒吹牛了吧!”孫小東沖孫萬和擠眉弄眼的道。
“你個瓜慫,哪里知道這《蚰蜒功》的厲害……”孫萬和老臉一紅,竭力辯解道。
其實他也不知道這輕功到底能有多厲害,只是聽當年的傳功師傅說過那么一句“蚰蜒絕塵,傲視天下?!?p> “踏踏……”小路上這時響起不知名的細碎聲,像是有什么東西向這里在靠近。
楊帆尋著聲音往后看去,就見一只怪模怪樣有著四個眼瞳的丑蜥蜴,吞吐著猩紅的三叉舌尖,飛快的從后面追趕上牛車,頓時讓他嚇了一跳!
“萬和叔,你快看這是什么東西?”楊帆驚呼道。
長這么大,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又丑又怪異的蜥蜴。
“這是?四眼龍蜥?”孫萬和的眼神中帶著不確定,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打了一個激靈大聲呼喊道:“小帆,趕緊上車,這是江湖上盛傳已久的追蹤異獸——四眼龍蜥?!?p> “不好,十有八九是馬匪帶來找我們的,咱們要抓緊趕路了?!?p> 孫萬和說著,將牛車的速度放緩,待楊帆跳到車上,便迅速駕著牛車離去。
楊帆看著四眼龍蜥也加快了速度,仍在車后咬著不放,直接操起放在牛車上的檀樺弓,對著它就射出一箭。
“咻!”
“噗——”
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四眼龍蜥傻愣愣地追著牛車,看到箭矢竟也不知道躲閃,瞬間就被這一箭釘在了地上,四肢無意識的抽猝幾下竟然就這樣一命嗚呼了。
“嗯?”看著斃命倒地的四眼龍蜥,孫萬和有些詫異。
怎么會這樣?江湖上盛傳的四眼龍蜥這么不濟,一箭就給射死了?
他不知道的是,這只四眼龍蜥雖然是貨真價實的異獸沒錯,可它現在的狀態卻不太對,不但處于幼生期,皮膜、骨骼沒有發育成熟。
更因為前段時間,被人一直渾渾噩噩地密封在盒子里面餓了近一個月的時間,要是馬匪發現的晚些就是再厲害也給餓死了。
在發現它的時候,馬匪還在旁邊找到一本名叫《九州異獸錄》的奇書,上面記載了許多異獸的外貌特征,還有不同異獸的習性和進階方法。
這幾天,鬼狐按照《九州異獸錄》上面記載的培元方法幫它恢復了一些,但是它比之正常幼生期的四眼龍蜥仍舊差了許多。
而且檀樺弓,那也不是普通的弓箭。
檀樺弓,顧名思義,是用檀樺木做成的弓箭,而檀樺木又是種生長周期很慢的樹種,一年時間也就能生長近一寸的高度。
而且這個樹種硬度高,彈性強,其材質更是極具耐腐特性,在市面上一直都是千金難求的制弓良材。
楊帆這把檀樺弓雖然看著不大,但也是生長了三十多年的檀樺木才能做出來的,而且弓力甚是驚人。
楊帆兩百多斤的臂力也才堪堪拉開三分之一,后面三分之二需要的力氣則更厲害,估摸著得小千斤的力道才能拉到滿月,種種原因加諸一起,四眼龍蜥這才被楊帆一箭射死。
“吁!”
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四眼龍蜥,楊帆心中陡然生出一種酣暢淋漓的快感,就像是因為寒病而堵塞好久的兩只鼻孔,突然通暢了以后,那種輕松無比的感覺。
“嗑噔!”飛馳中的牛車駛過前面的坑洼路面,陡然顛簸了一下,直嚇了楊帆一跳。
他愰了愰腦袋,趕緊把腦中殘存的雜念全部丟出去,現在還不是大意的時候,如果不除去馬匪帶來的威脅,自己等人就不可能得到真正的安全。
他謹慎的將檀樺弓繞過脖子倒背在身上,這樣遇到突發情況之后就可以更快的做出反應。
半刻鐘后,跑了十多里路的楊帆一行人疲憊不堪,正當他們暫緩車速剛要松口氣的時候。
“噠噠噠——”
隨著一陣嘈雜的馬蹄聲傳來,牛車后面百余丈外突然狼煙滾滾,出現了一群浩浩蕩蕩的馬隊,正是追蹤過來的馬匪。
“嗯,他們竟來的這么快?”駕著牛車的孫萬和聽到響動,皺著眉頭向后看了一眼。
“哈哈哈!刀爺,咱們可算是找著他們了,前面的人,快給你爺爺站住……”
“啊嗚——兔崽子們,你家吳爺爺來嘍,快快下馬投降吧!”
“死胖子,你們腿腳可真快啊,哈哈……”
馬匪中叫罵聲起伏,嘴里頭吆喝什么的都有。
不多時,馬匪經過了四眼龍蜥斃命的地方。
“嗯?這是怎么回事?”馬隊中響起鬼狐驚怒的聲音。
他將四眼龍蜥體內透體而過的箭頭拔下來,望著前面駕車逃躥的幾人,一臉盛怒道:“竟敢殺了我的四眼龍蜥,我讓你們全部給它陪葬,駕——”
“啪……”
鬼狐揚起手中的鞭子狠狠地抽在馬臀上,縱然是把愛駒身上打出了數十道深可見骨的血痕,也沒停下來的意思。
他是真的怒了!四眼龍蜥那可是異獸啊,不是街上的大白菜說沒就沒了,要知道他完全可以憑著這只四眼龍蜥的追蹤能力,攢夠他進入三流境界的所有丹藥。
現在這下是雞飛蛋打,啥也不剩了。
馬匹在吃痛下發出“唏律律”的痛苦嘶鳴聲,沒了命地向前奔跑。
一時間,黑色馬匹像桿索命長矛一般,眨眼間就從馬匪中越眾飛出,追上了與前面牛車大半的距離。
由于是爬坡路段,馬匹并不占任何優勢,相反在耐力上反而輸黃牛一籌,就這樣一個跑不掉,一個追不上的僵持在了一起。
前面牛車在孫萬和的駕馭下瘋狂的跑著,途徑一個岔路口竟然慌不擇路地選錯了方向,跑到了一段臨崖的山路上。
孫母看著車子兩旁飛快滑過的野草樹木,害怕地緊緊閉上眼睛,又將身體有些哆嗦的孫小東往懷里摟了摟。
馬秀英坐在車上并沒有多少害怕,只是用仇恨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鬼狐,如眼神能殺人的話,她已經將這些挨千刀的馬匪殺個千遍萬遍了。
“萬和叔,馬匪快要追上來了,現在怎么辦?”楊帆怒目切齒地望著追來的鬼狐,被洶涌燃起的復仇之火充斥整個心間,他恨不能將所有的馬匪千刀萬剮。
說完,他握緊雙拳走到了車欄處,看樣子馬上就要跳下車去跟馬匪拼命。
孫萬和看著楊帆此時的狀態不對,著急的制止道:“帆兒,不要下車,你不是他的對手,先拿箭射他的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