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姝摩擦了下左手大拇指上的玉戒指“那塊花圃找到買家了?”
黎平安這才想起自己過來的目的“是的,我們選擇了一家拍賣行準備拍賣,他們明天會派人過來看一下花圃,我和猴子吳躍會全程跟著,不會讓他們打擾祖宗休息的?!?p> 黎姝沉默著沒有說話,轉(zhuǎn)動了下拇指上的玉戒,蒙著眼睛的白色綢帶被一縷清風吹落到肩頭。
黎平安垂下眼看到那個戒指,白色的玉戒指沒有任何紋路,除了看上去光澤溫潤外,就是個普通的玉戒指。
他想著等賣掉一批植物后給黎姝挑個好看的鉆戒。
他剛這樣想完又覺得不行,鉆戒這東西好像不適合他買,那是求婚用的。
黎姝側頭看向池邊立著的一朵含苞待放的荷花,說起了另一個話題。
“你從小不是在黎氏長大的,除了你身上那塊鳳凰血玉,你一無所知,你來的第一天我讓你進了宗祠,其實這座院子還有一棟書樓,這段時間你被花圃占去了所有精力,沒有注意到這棟樓?!?p> 黎平安微微睜大眼,他確實沒有注意到還有一棟書樓。
他這幾天沒日沒夜的查資料比對照片核實植物種類,一顆心都用在了花圃上面。
真的忽略了很多東西。
黎姝伸手碰了碰粉白的花瓣,眉宇之間恍惚透著一絲淡淡惆悵轉(zhuǎn)瞬即逝。
“黎氏原是一個很古老的部落名字,在那里地位最高的是黎氏圣女,其次是部落首領,他們代代生活在部落里從不與外人接觸……”
部落人口只有兩百人左右,幾代下來幾乎個個身上的血液都差不多,但哪怕是近親結婚生下來的孩子也沒有殘缺,全都生龍活虎非常健康。
并且長壽。
部落幾乎人人都有一個特殊的能力,碰到危險會提前預感到,每次都能逢兇化吉。
其中黎氏圣女的預知能力更是強大,突然的一天圣女預感到部落會有一個大劫將要來臨。
那是滅頂之災,全族都會喪命。
最后圣女剖出了自己的心臟鎮(zhèn)守部落,才讓部落里的人度過這場浩劫。
從那之后部落里的人便以圣女的姓命名,把部落叫做黎氏部落,部落里的人把黎氏當做了自己的姓氏。
沒有心臟的黎氏圣女失去了預知危險的能力,但她有一雙看透世間一切的眼睛,能夠看清每個人心中所知所愿,并且實現(xiàn)所有人的愿望。
但是突然有一天不知什么原因黎氏圣女陷入了沉睡。
黎氏部落里的人將黎氏圣女放在圣女閣樓中,把閣樓封存了。
后來過了很多年時過境遷,黎氏部落搬離了原來生活的部落。
輾轉(zhuǎn)在京城落地生根,并且建造了一座和從前一樣的院子,同時把圣女閣樓也建了出來。
只是里面再也沒了黎氏圣女。
黎平安聽完黎姝所說黎氏一族的發(fā)展史,心里頭有些發(fā)懵。
黎氏一族能夠預知危險?
黎平安臉色變了變“祖宗,我好像沒有這個預知能力,除了直覺準點……”
對啊,他從小到大的直覺一向很準,難道這就是預知能力?
黎姝搖了搖頭“過去這么多年,黎氏一族血脈稀釋,預知能力已經(jīng)消失了,部落的圖騰是鳳凰,鳳凰血玉只有嫡系才能擁有,也就是首領的血脈,所以你的直覺才比普通人準,但也僅僅如此了。”
黎平安此時內(nèi)心是震撼的,他沒想到黎氏一族竟然是這樣的存在。
尤其是黎氏圣女,擁有能夠讓人實現(xiàn)愿望,這樣的能力如果被世人所知該引起多大的轟動。
可惜黎氏圣女被遺落在了部落里,過了這么多年早就已經(jīng)化做了一堆骨灰,如今恐怕已經(jīng)什么也沒有了。
黎平安默默消化完家族史后,疑惑道“既然黎氏一族這么厲害,為什么如今只剩下我和祖宗兩個?”
黎姝偏頭看向高墻外面的天空,太陽西下,霞光滿天,哪怕如此空氣依舊炙熱。
“樹大招風這個道理你不懂嗎?”
一個能夠預知危險,還能長壽的家族,出了與世隔絕的部落,漸漸融入社會。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
該來的還是會來,只是早晚的問題。
黎平安瞳孔一縮“祖宗的意思是……”
黎姝抬手制止了他要說的話“有些事情記在心里比說出來好,明天有客人要來,你回去準備吧?!?p> 黎平安臉色蒼白一路沉默著離開涼亭回到前院。
吳躍看到他回來正準備說話,被猴子攔住了“平安的臉色不對,你現(xiàn)在不要過去打擾他?!?p> “臉色不對?出什么事了?”吳躍不解的問。
猴子白他一眼,他上哪知道去。
黎平安回到自己的房間,沒有力氣的躺在床上,在涼亭里他從先前有了字的喜悅,到知道家族史的沉重,再想到如今幾乎凋落的黎氏一族。
黎平安閉上眼掩去眼底的冷光,總有一天他會知道原因的。
第二天黎平安和從前一樣早早起來準備早飯,猴子特意看了他幾眼,并沒有看出什么來。
三人吃過早飯后沒多久吳清便帶人過來了。
只帶了一個人。
吳清身邊站著一位特別引人注意的男人。
在這么熱的天氣里男人依然穿著整整齊齊的,西裝革履,白色襯衫扣子系在最上面一個,露出凸起的喉結。
除去男人嚴謹肅然的氣勢外,他的長相也是英俊至極。
身型挺拔,個高腿長,寬背窄腰,棱角分明的五官硬朗俊逸,略薄的嘴唇緊抿著,額前垂下幾率黑色碎發(fā),高挺的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鏡片后的雙眸深邃淡漠。
吳躍和猴子對視一眼,紛紛低頭不敢再看,總覺得這個人不好惹,讓他們下意識想要逃避。
這個男人的氣勢很強。
吳清介紹說這是他的一位朋友,對植物花卉比較在行,所以請過來看看的。
黎平安先招呼兩人進客廳坐下,他一邊沏茶一邊不動聲色的看著兩人的反應。
自從進了這座宅子后吳清剛開始露出驚詫之外就再無顯出其他神色,心平氣和的淺笑交談。
而坐在一旁的男人卻是從始至終沒有露出情緒,一直都是面無表情,如若不是這個人的氣勢太過搶眼,也不會引起他的關注。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個人很危險。
黎平安將茶杯遞給兩人“吳先生,有件事我要提前和你說一聲?!?p> 吳清接過茶杯道謝問什么事。
黎平安看了兩人一眼斂眉沉聲道“這座宅子是我祖上傳下來的,除了我和我的兩個朋友住在這里,還有一位長輩在,我不希望她被打擾,還請吳先生見諒。”
吳清聞言挑了挑眉,看了眼桌上的青瓷茶具,眼角的黑痣熠熠生輝,他瞇著眼睛說“想必黎先生祖上一定是個大戶人家,光是這座宅子就占據(jù)了東城的四分之一,剛才來的一路上我留意了一下,這周邊幾十里不見一戶炊煙,不會都是你家的地吧?”
吳清這些話除了試探外還有一些玩笑成分在。
因為迄今為止他還沒聽說誰家祖宅這么大的,這高墻大院的建筑府邸怎么看也不像是普通人住的,而且還保存的這么好。
卻沒想到他的這一番話把黎平安說愣住了。
因為他們住進來后從來沒有留意過周邊的環(huán)境,所以并沒有想到這件事。
吳躍和猴子震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