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們如此折騰,早已到了夜里。三人趁著夜色一躍而下,片刻都已到了后山洞窟。
此時洞窟之中痛苦的呻吟聲此起彼伏,守衛們卻精神煥發。即墨隱在最后一個洞窟處,探頭望去,這一面便有十六七個守衛!雖說她直接打過去倒沒什么問題,只是擔心打草驚蛇,上頭那人一驚之下,把這群被鎖起來的金丹真人們一網打盡--方才玄冰的頸套就是瞬間致死的殺器,到時眾人對了解這寒波宮的怪異可就又恢復到起點了。正積極思索何時才是完美時機,便聽得耳邊古浪的聲音響起:“再等一會兒,他們該換防了。”
“嗯?你怎么知道的?”
知道是古浪分發的傳音符,即墨淡定很多--古浪這孩子,除了攻擊力不大靠譜,其他的雜學倒很是精通,一點都沒有手持戰神辛荑手札的氣質啊。
“他們身上的靈氣在向身后那洞窟流轉,恐怕在喂養著什么東西。若不換防,他們不可能像現在一樣神采奕奕。”
“不過這里好像有個大禁制,會不會有聚靈功效?”月見的聲音也響起了。
“不會,我觀察他們有一會兒了,靈氣補充相當緩慢。”
是以,三人倒是不著急了,靜等便是。耳邊的呻吟聲一點沒停,可見被關起來的眾人痛苦萬分,他們都是頭回見此場景,玄冰也是他們的一員,為何沒有像他們一樣呻吟呢?
“玄冰那邊有傳音符嗎?”即墨待著實在是無聊,“他怎么沒叫喚成這樣啊?”
“恩人們······我在。”玄冰弱弱的聲音響起,“喝了藥水之后才會痛,不會持續太久,我已經有一天沒喝藥了。”
“你們這藥是什么東西?怎么個痛法?”
“就······感覺五臟六腑被腐蝕,體表總是火辣辣的那種痛。”
“這法子,頗有些洗髓的感覺啊。”
“洗髓是什么······”月見終于也加入了對話。
“噓,大家注意些,我這邊有人來了。”
古浪本想分享一下辛荑所記載的洗髓之事,卻恰巧見三個白袍修士正向他這邊走來,忙提醒了他們也注意點。即墨與月見當即閉嘴四處探看,玄冰本就已經膽戰心驚,一個人窩在樹洞里大氣都不敢出,只呆呆端詳著自己伸出的手,方才月光打在他的手上,好像隱隱約約有光華自手背的血管中迸出來了,這是怎么一回事?
古浪又往深處藏了藏自己的身形,只見那三個修士走到中間一個洞窟前停下,招呼著守衛開門,他們三個一同進去后暫時沒有動靜了。
古浪覺得很是好奇,他悄悄捏了個隱身訣,試探般地往中間走去。可喜的是這些守衛無一能發現他的行蹤,看來什么他們有禁制能發現靈氣純屬忽悠--雖然也有可能是他的仙氣太過純粹,這些只依靠靈氣修煉之人還察覺不到。他放下心大搖大擺地進去看那三人,顯然那三個修士能力也有限,誰都沒有發覺自己身后站著個人,仍在說著閑話。
“唉,又死了一個,第一輪廝殺完才一天一夜,都死了五個了,剩的人也不多,看來這輪又失敗了,白白犧牲了這么多道友。”一個手中調配藥材的修士垂頭喪氣。
“哼,玉容他們三個太托大了,他們追丟的那個人資質比這些人好多了,說不準他能成了力王,順便給咱們寒山城正名呢。”另一個摁著尸體手臂的修士恨恨道。
“玉容的兄長不是說救走他的那三個資質也不錯?有沒有下落。”第三個修士顯得比那兩個淡定許多。
“嘁,就他?你指望他還不如指望玉容呢,這會兒都快翻遍寒山城了,也沒點頭緒。”
“好了,小七,你看這人到哪一步了?”調配藥材的修士轉過身朝著第三個修士遞過去,只見那人將藥材放入隨身帶來的鼎中,煉制去了。
“嗯,皮肉才剛剛出光色,摸著倒有些韌勁了。一般的靈劍割不動他的皮肉。”喚作小七的那人回道,“可惜了,成功了第一步,比白天死的那兩個人強。”
“好了。”只見第三個修士停下手中動作,將鼎中化為金色的藥水倒出來,分發給另外二人,三人一同從眼鼻耳中將藥水灌入尸體,施法使尸體站立起來,不過一息,那尸體自頭到腳,便已化作一灘血水,仿佛此處從沒有過人。
“呼,這煉一個力王真難,處理失敗品都得費這么大一番工夫。”小七吐了口氣。
“不然這尸身不腐,若化作僵尸或被有心人利用,豈不更成禍患?”調配藥材的修士接話。
“行了,我們走吧。”
這三個修士看完工了,收拾東西就準備走人。誰曾想突然有一道人影擋住了洞窟門口,三人都是一怔,正欲喝斥來者何人,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咽喉處仿佛有很多雜物,愣是堵住了聲道。
現在顧不了那么多了,最淡定的修士從胸中摸出一道靈符,好似在催動它,其他二人已經撲上來。這三人所使術法是人界最樸素的靈法,若古浪連他們都壓制不住,實在侮辱了仙人之名。果然只消一招半式,三人已經被壓制在地,那道靈符寂寞地躺在地上,竟連燃燒自己的機會都沒有。
“此處的人發現不了隱身訣,可以光明正大地出來查探。”古浪向其他三人傳聲后,冷冷地看著地上的三人:“我只需問你們幾個問題,最好乖乖回答。”
地上的三人怒目瞪著他,沒一個人應和他,古浪輕笑了一下,不知這城主府有什么魔力,看上去這些守衛都很是“忠心耿耿”啊,他輕輕擺手,瞬間三條藤蔓拔地而起,將三人的脖子纏住,那三人頓時覺得難以呼吸,窒息的感覺席卷而來,古浪又道:
“若你們沒有利用價值,還不如現在就死。想好了要回答我,就眨眨眼。”
藤蔓越收越緊,那最淡定的修士急忙瘋狂眨眼,古浪果然說話算話,一瞬間便松了他,那人跌坐在地,大口地喘著氣。小七和調配藥材的修士看到自己的同伴就此屈服大約很吃驚。
“咳咳······咳,你放開他們。”那人喘過氣來,說道,“我們不是你的對手,但也不想死,你先答應一定能給我們活路,我們必會一五一十將你們想知道的都告知于你。”
“我怎么知道你們說的是不是真的?”
“我在此立下心魔誓,若有一點假話,自會走火入魔,修行葬送。”
那人眼神很堅定,“反正就算我們出去也是一死,不如討個活路。小五就是寒波宮的親傳弟子,我們的消息,絕對有用。”
古浪又一擺手,另外兩個人脖子上的藤蔓登時解開,大量新鮮空氣入喉,二人也咳嗽個不停,根本顧不上說什么。
“你可以先說說向來公正的寒波宮最近怎么了,怎么干起這傷天害理之事了。”
“十年前的妖獸大斗,雖然我們勝了,可修仙界五大門派損失慘重,寒波宮也不例外。”
那人苦笑了一下,“靜玄道君有一段時間不知所蹤,后來再出現時已身受重傷,愣是一人誅盡圍山妖獸,殺出一條歸派血路,然后就閉關養傷去了。待爭斗漸歇,靜玄道君出關,對眾長老說自己研習出來一種強身藥水,服食之后能練就強悍肉身無懼普通術法。
“道友你也知曉,修道之人的脆弱肉身其實是自己的一個弱點,根本不精武術,不如武修,更別提妖獸們本就強悍的肉體了。眾長老皆歡呼雀躍,可是靜玄道君卻說此法兇險,暫時不要對外宣布,她秘密尋找許多外門弟子進行試驗,可惜外門弟子們皆暴斃身亡,此時長老們逐漸有了分歧,靜玄卻十分強勢,眾目睽睽之下直接將有異議的長老打倒,強行灌下了藥水。那些長老都是元嬰道君,藥水起效很快,于是大家眼睜睜地看著被灌下藥水的長老痛苦地翻滾,之后身體異變,行為快捷,攻擊強盛,包括身體強勁,諸位長老拿術法都砸他不動,反而被這變異的長老給打傷了。可惜這位長老已形同死人,再無靈智。”
“那失去靈智的長老是對我最好的師伯,靜玄道君這招是殺一儆百,以她當日出手來看,在場的長老合起來恐怕都不是她的對手,修道之人修至元嬰很是不易,再無人敢忤逆她。”小五緩過氣來,接著道,“我師父其實站在靜玄道君那邊,她甚至覺得師伯是咎由自取,分明有變強的法子,為何還拘泥于人命呢?什么樣的修行會不死人?我雖為她親傳弟子,卻一點都不贊同她的所作所為。”
“那你為何不走?”古浪問道,“你們不過是筑基修為,長老之間的秘事你們如何知曉的一清二楚?”
“我知曉這個秘事是因為我師父不小心說漏嘴的,而且那時候我們親傳弟子們都已經走不了了。”小五搖搖頭,“那日靜玄道君震懾眾人之后,諸位長老不敢反抗,但看師伯的樣子也無人再敢以身試法。靜玄道君看起來也不甚滿意,再加上妖獸大斗之中門派損失慘重,沒有足夠的筑基以上修為的弟子來做試驗,是以她便與眾長老商議,用和外來修士做試驗,以完善藥水。然后公布消息說發現了新的法子能提高修仙者的身體,從此道修再不會有身嬌體弱的缺點,而且服食此藥水能快速提高修為,堪稱提高整個修仙界實力的良方。
只是法子還不夠完善,需要大量金丹真人來輔助試驗,聽聞此言,寒波宮眾人都喜氣洋洋,可無論哪個金丹真人都不想做門派的墊腳石。因此他們更是積極配合靜玄道君去邀請外人來試驗--在大多數修道之人眼中,旁人的性命算的了什么?自身修為才是硬道理。”
“哼,少拿整個修仙界為你們背黑鍋了,道修要修心,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們迫害同道,這與魔修有何區別!”古浪雖為散修,修仙之時也當真算不得仁慈之輩,可聽小五如此扭曲整個修仙界,竟也覺得憤慨。
“呵呵,道友術法高深,竟不知整個修仙界本就殘酷至此?更何況寒波宮普通弟子至今都覺得我們在為整個修仙界籌謀,起初我也如此認為。只不過我是負責執行的親傳弟子,我師父也是相當支持靜玄道君從外選擇金丹真人的一份子,故而我才能接觸到藥水配方。
據我觀察,金丹真人服食此藥水三個月大約能成力王,再將力王領入寒波宮去進行廝殺決斗。一定要留下最強的戰斗力,之后這些力王還得由靜玄道君親自調教,才能放出。而我發現死的人越來越多,力王最后幾乎全無靈智,只會憑一股蠻力使用他最順手的術法,我才驚覺,這種法子,必然不可能普及整個修仙界,不然大家都成了行尸走肉,還修什么啊。”
小五談到這里目色很是暗淡,小七一臉震驚--顯然他就是個普通弟子。最早求饒的那人--大約叫小六吧,古浪看他們的名字,如是想著--目光炯炯,接著小五的話道:“小五知曉內幕,早已被下了禁制,若他三個月后不回寒波宮,必死無疑。所以他想走也走不成。我們三個是寒山城人氏,一向交好,我和小七更不會丟下小五獨自遠走高飛。其實我們許多同門,要么是被蒙在鼓中,要么是像小五一樣被下了禁制,無人能走。”
“小六說的對,只不過還有較為聰慧的同門,知曉內情后曾悄悄逃離,可惜,都被他們所在主城的城主追蹤誅殺了。”小五很是黯然,“這個消息若傳出去,寒波宮恐怕就成眾矢之的了。”
“噗嗤,原來真的叫小六啊哈哈哈。”此處沉重的氣氛突然被一女聲打斷,“哎我也想問,寒山城有幾個像你一樣的親傳弟子啊?”
小五他們三人對這突然冒出來的聲音很是茫然,面色不由都緊張起來:怎么此處還有別人?古浪卻安撫道:“無妨,自己人。繼續說。”
“兩個,我和玉容。”小五坦然了許多,“其實寒山城戰力一般······”
“最重要的是,我們城主與靜玄道君,不是同一立場。”小六打斷小五的話,“只是她不敢違抗靜玄,畢竟寒波宮所庇護的主城城主,也都是被下了禁制的,更何況,她在乎的是整個寒山城的安危。”
小六鄭重地朝古浪跪下,繼續道:“如果有需要,我可以把你們引見給城主大人。只是,你能否解開我們的禁制,給小五和城主一條活路?”
小五和小七愣愣地看著小六,尤其是小五,他對解除自己的禁制根本沒有抱一絲希望,古浪還來不及回復,便聽道:
“你做什么?回來!”
傳音符那邊傳來方才那女聲,好似在拉著什么人,幾人又恍惚了一下,這好像就是救了白天那家伙的三人,法術似乎極為高深,難道寒山城真的有活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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