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子虞鄙夷地掃視那些正在搶奪食物的同學,他們就如同蛆蟲、蝗蟲,可憐、可笑、可恨又可悲。
“拿過來,這是我的!”
“滾,別以為你是六班的團支就能為所欲為。喪尸爆發,你以為自己還是大少爺呢?”
“這里一樣沒人把你這個婊子當女神,滾邊上去。”
平時大家笑臉相迎,現在什么丑惡嘴臉都露出來,沒人再維持自己的紳士、淑女氣度。食物就是命,在生命面前,任何事情都是浮云。
幾十個幸存的同學爭搶一個書包的食物,無論彭景輝等人如何控制,都沒人聽他們的話。無可奈何之下,就連彭景輝也不得不沖入人群,搶奪有限的高熱量巧克力、花生醬。
“你這爛貨也配吃這些東西?滾!”
其中一個最瘦弱的男生被推搡出來,重重地摔在地上,臉上掛滿屈辱的眼淚。
凌子虞挑起眉毛,依稀記得這個男生,他是自己的同班同學孫天野!
十年末世求生,凌子虞經歷過很多事也遇到過很多人,前世的高中同學都叫什么名字,基本上很難記清。唯獨這個孫天野在凌子虞心中記憶猶新,因為他太特殊了。
不到一米六五的矮小身材,圓形臉上戴著吊帶眼睛,平日里總是擺出過于死板嚴肅的表情。在孫天野父母的教育下,他就像個令人厭惡的機器,沒有同學對他有好感。老師眼中的好孩子,同學們眼中的走狗,天天除了打小報告就是在老師面前虛偽表現,企圖得到老師的贊揚和嘉獎,哪怕只有一句。固然學習成績年級第一,但這也讓他徹底斷了人緣。
就像現在,幾十個學生爭搶食物,唯獨孫天野被排斥出來,無法加入其中。
饑餓難忍的孫天野無可奈何,迫不得已硬著頭皮爬到凌子虞面前,跪在地上哭泣。
一個大老爺們,竟然給別人跪下,還哭得“梨花帶雨”。別說是凌子虞,就連花木清都看不起這等行為。
“凌子虞,咱們是同班同學,你不能見死不救呀!你這里一定還留有很多零食吧?求求你分給我一些好不好,求你了!”孫天野想要抱住凌子虞的小腿哀求,向前爬出兩步。
凌子虞對孫天野更加厭煩也很同情,但他還是后退躲閃,與孫天野保持兩米距離。他現在的樣子太懦弱,凌子虞能夠理解但同時最討厭的就是這種懦弱的人。倘若自己還有食物,凌子虞或許會可憐孫天野,畢竟人性本善。
花木清抿著嘴,不耐煩道:“我要是你,我可跪不下來!男兒膝下有黃金,為了一口吃的,居然隨便地別人下跪?尤其是那邊有的是食物,你怎么不去搶一些自給自足!”
從來沒見過孫天野這樣的人,一點骨氣都沒有,花木清算是服了。
這才餓了三天,體育館不缺水,根本餓不死人。再說凌子虞剛才已經被迫將所有食物分出去,孫天野想吃完全可以去自己拿,伸伸手就能自給自足。現在為了一口食物居然給凌子虞跪下,還說什么同伴同學間不能見死不救,這是什么狗屁話!
難不成凌子虞要特意為孫天野單獨準備一份食物,然后再喂到他嘴里才行?這是末世,不是和平年代。就算是和平年代,凌子虞也沒義務伺候孫天野。
“我這兒能吃的東西全在書包里,書包在那邊,自己去拿。”凌子虞無奈嘆氣,不再理會孫天野,淡淡說道。
剛才都被迫將所有食物分出去了,孫天野有手有腳,完全可以自己去搶。搶不到還被其他人排斥,這是自身原因,凌子虞也無能為力。
孫天野猛然站起來,咬牙盯緊凌子虞,怒道:“不可能!你在騙我!你這里一定還私藏了食物,怎么可能沒有?末世的時候,就應該大家互幫互助,你怎么能這么自私?老師說過了,我們都是祖國的……”
“停停停,閉嘴吧。”凌子虞忍不住哂笑。憐憫歸憐憫,孫天野現在拿這些說事的話……就有點可笑了。
凌子曦和花木清也被逗笑了,遠處那些正在大口吃東西的學生同樣露出諷刺的目光,鄙夷孫天野。
他這是從小經歷了什么樣的教育,就跟被洗腦了似的。末世爆發,人人自危的情況下,孫天野居然還能拿老師的話來說事,這也太幼稚了吧?
“你們!你們笑什么,難到老師說的不對嗎?就算末世突然降臨,我們也應該團結在一起,怎么能現在出現紛爭!我不過是想要一些食物,你們就將我從人群中踹出來,這太過分了。你們到底在笑什么?”孫天野慌亂環顧四周,發現所有人都在嘲笑自己,感到更加羞恥郁悶。
凌子曦心地善良,但也同樣對孫天野很厭煩。因為他以前總是在老師面前說哥哥的壞話,導致哥哥經常被老師批評。這樣一個愛打小報告的人,凌子曦也會很厭惡。
“雖然彭景輝不是啥好鳥,但他們幾個還有沒吃完的巧克力,你可以去找他們要。我哥哥就搜集的這么多食物,結果都分出去,我們都沒得吃了。現在你還說這樣的話,不覺得丟人嗎?”凌子虞皺著眉,叱責孫天野。
孫天野咬咬牙,硬著頭皮回到人群中,變成一只哈巴狗懇求彭景輝能夠分給他一些食物。
彭景輝本就不待見孫天野,像他這樣身體虛弱還煩人的家伙,沒有絲毫利用價值。末世中沒有價值的人,和死人沒多大區別。
“兄弟,不是我不分你食物,是我們都把東西吃完了,抱歉。”彭景輝擺擺手說道。
孫天野大驚失色,迅速撿起被搶奪扯爛的書包,尋找是否還有食物。
可惜結果讓孫天野很失望,所有的食物全被大家分光了,他什么都沒找到。除了十幾個“不堪入目”的凸起圓環方形包裝袋外,書包內只有一臺收音機。
“好!好!你們都欺負我,你們都不拿我當人看,我早晚會報復你們!”
孫天野歇斯底里大吼,氣憤地走到墻角坐下,盯著所有人一一怒視。這表情就像受了欺負的餓狼,好似要記住所有仇人。
幸存的同學也只是厭惡地瞟了眼孫天野,誰都懶得搭理他。這個家伙沒有存在感,只要不出聲,幾乎沒人會關注到他。
凌子虞不再理會這些蛀蟲,抬手彈了凌子曦一個腦瓜崩,嚴肅批評:“以后自己要保護好自己,別總是那么大意。這是末世,外面喪尸那么多,可不是兒戲!哥哥可以保護你,但沒辦法做到時時刻刻都盯著你保護。以后記得務必和我保持三米距離,要不就和花木清保持三米距離。”
被哥哥批評幾句,凌子曦俏皮地嘟嘴捂住額頭,仿佛在撒嬌抱怨額頭被打疼了。“嘻嘻~哥哥別生氣,你打疼人家了。”
凌子虞無奈嘆氣,妹妹貌似根本把自己的話記在心里。
彭景輝吃飽喝足,猶豫片刻后,還是硬著頭皮走到凌子虞面前。他知道凌子虞現在肯定很討厭自己,所以與凌子虞保持五米距離。
“凌子虞,對不起。我承認自己剛才行為過激,不該拿凌子曦來威脅你。現在替體育館內所有同學向你道歉。”彭景輝瞇著眼睛,藏住隱晦的眼神,猛然在凌子虞面前單膝跪下,“我不該搶奪你的物資,但我沒辦法,同學們都在餓肚子。我現在以個人名義感謝你的饋贈,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對,請你原諒。”
單膝跪在地上,彭景輝低著頭乞求凌子虞原諒。
幾十個吃飽喝足的同學都低下頭,臉上無光羞愧不已。衣食足而知榮辱,倉廩足而知禮節!剛才餓到勁頭上,誰都不覺得綁架凌子曦有何不對。但是現在他們吃飽喝足,自然意識到這么做大錯特錯。
看到彭景輝這個表現,凌子虞對他不再小覷,這個高三3班的班長不簡單!
先是利用凌子曦來索要食物,然后任由大家將食物搶奪分配。雖然分配食物的過程混亂無序,沒有規矩可言,但這反而讓剛才那些爭搶的學生在吃飽喝足后感到愧疚。有了愧疚感,這些學生就會不再那么刺頭,以后更好管理。
現在彭景輝主動跪在自己面前道歉,看上去很沒面子,卻是在收買人心!那些所有吃下食物的同學都會對彭景輝產生歉意,因為他替所有人向凌子虞跪下道謝。
這點小心思和手段還很稚嫩。不過對于一個高三學生而言,彭景輝可以做到這點已經不容易了。他的確有天賦坐好領導者的位置,最起碼他現在能夠初步收買幾十個學生的人心。
“我知道了。這不算什么,食物沒了還可以再去搜尋,就當是做善事了吧。你們吃飽喝足,我就有一個要求,誰熟悉H縣的交通,以及前往省城該走哪條國道高速,麻煩告訴我。”凌子虞環顧所有同學,淡淡問道。
下一步的計劃自然是去省城救父母、救花木清的父親。雖然他們的幸存幾率很小,但不去一趟是絕對不行的。父母的養育之恩,前世凌子虞無以為報,這一世提前成為異能者,他必須把握好所有機會。
“這個……哥們,我爸是快遞員,我對H縣的交通很了解。”
“我爸是開大貨車的,平時經常跑長途路過省城,我對高速路有點了解。”
兩個男生主動站出來,回答凌子虞的問題。
凌子虞點頭,有這兩個人幫忙,自己可以很快確定前往省城的路線。
彭景輝暗暗心驚,從凌子虞的話以及花木清的表現可以看出,他們下一步肯定是要去省城!外面那么多喪尸,凌子虞和花木清能夠在H縣活下來就不容易,居然還要去省城?他們這是對自己的實力多自信,又是多么看不起外面的喪尸?
“凌子虞看來沒那么簡單,他不怕喪尸,手里很可能有槍!畢竟外面混亂,搞到槍并不難。輝哥,咱們要不要搞一波,槍這種東西……”
“閉嘴!”彭景輝大怒,警告身邊的男生。
凌子虞不簡單,彭景輝豈能看不出來?但是槍這種東西的危險性太大,威懾力更大,不是鬧著玩的。倘若凌子虞真的有槍,剛才他在面臨食物被搶奪的時候為何不拿出來?現在這個狀況,食物就是半條命,凌子虞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半條命沒了還不拔槍吧!
疑點太多,彭景輝打算暫且觀望。等搞清楚凌子虞和花木清到底想干什么后,再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