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武明空對上視線的一瞬間,任遠憂驚地站直了身子。
而武明空見狀則微微一笑,滑入了水中,聲音柔媚地問道:“本宮美嗎?”
任遠憂強行忍住骨頭的酥軟,卻又不知該如何回答,說“不美”必死無疑,但一個道姑說皇后“美”又有些奇怪,便只得點點頭。
而此時又有兩個道姑過來要服侍武明空沐浴,武明空卻開口道:“不必麻煩了,叫她來。”
那鮮紅的指甲隨便一指,任遠憂只覺得晃眼。
陶濤有些擔憂地看向任遠憂,任遠憂點點頭安慰她,隨后接過浴巾走上前去,蹲下身子給武明空擦拭。
武明空的眼睛始終流轉在任遠憂臉上,而任遠憂可再也不敢看她了,但是余光感受到那說不清楚的視線,只覺得坐立難安。
“你知不知道,覬覦皇后是死罪?”
任遠憂先是嚇了一跳,而后又覺莫名其妙,低聲恭敬答道:“貧道不敢,只是初見皇后風姿,忍不住欣賞,雖不合禮,卻非不敬。”
武明空聞言又道:“聽聞修道之人皆可相面識人,不知道長于本宮可瞧出什么來了嗎?”
這架勢,分明是你若說出什么有用的,我便饒了你,否則絕不放過你。
任遠憂定了定心神,頭腦里一下子涌進許多關于武明空的知識,卻想不出該說些什么最合適。
又擦過武明空的臂膀,而后任遠憂不緊不慢道:“皇后娘娘知道天機不可泄露,所以貧道只說一句世人皆知而娘娘不知的事。”
武明空聞言頗有興趣:“哦?竟還有這等事?”
“武女興世。”
武明空聞言一雙眼睛仔細盯著任遠憂,任遠憂只繼續低眉順眼地擦拭,波瀾不驚。
這話說的極有分寸,既奉承了武明空是于天下興盛有關的人,又不至于犯了棠朝李氏的忌諱,讓武明空既受用又挑不出錯誤。
而后武明空又坐回去,閉著眼慢悠悠地說道:“此事,本宮也愿世人皆知。你的道號是什么?”
她這種假道姑自然是沒有道號的,這難道要現編嗎?
好在年長的道姑站出來說:“回稟娘娘,她號汝真。”
武明空點點頭,而后便沉默不語。
總算有驚無險地走出房間,任遠憂不由得松了口氣:“濤姐,你說武明空問去了我的道號,該不會是想事后殺我滅口吧?”
陶濤道:“應該不會,而且你剛才表現得不錯。況且等她走后,我們便時間穿越了,哪里找得到你呢?”
任遠憂聞言點點頭,拍著胸口道:“剛才可算嚇死我了,我終于明白冷汗是什么了……”
而另一邊,陳天瀟他們三人則去服侍棠高宗,因為人多,而棠高宗也不甚關心周圍人的舉措,大多道士和侍者也不過是低頭服侍,環境顯得安靜而無趣。
與武后的健康豐腴不同,棠高宗則顯得有些瘦削,而且有時咳嗽兩聲更顯得病弱。
而他在沐浴時,忍不住打了許多呵欠,顯得很沒有精神,與之前的三位皇帝相比,確實欠缺了許多帝王威嚴。
陳天瀟忍不住想:“以棠高宗這樣的性格,是如何愛上那樣強勢的武明空呢?如果是年少時的傾心,如今時日一久,只怕也只剩敢怒不敢言了吧,當皇帝如此,也是無趣。”
正想著,棠高宗已經站起身,其他人趕緊上前擦拭,并替他更衣焚香。
待沐浴之后,帝后與群臣、命婦一起食用素齋,而后去到觀內誦讀道經。
陳天瀟他們分列兩邊侍奉,卻見武明空跪在蒲墊上脊背挺得筆直,嘴中默讀不止,手上道經不時翻過一頁。
而棠高宗的脊背微彎,與武后的頭頂高度持平,雖然嘴中也振振有詞,但精神頹靡,任遠憂時常懷疑他是在誦讀還是在說夢話。
而后場景一轉,已經變換到新修筑的封祀坦,由皇上皇后在前,帶領群臣命婦及外使一起焚青柴祭祖,火光朝上,煙霧升天。
待上香結束后,棠高宗有些得意地說道:“皇后你看,父皇未能完成的封禪大典由我完成了,且規制人數都是前朝不能比擬的,相信天神和先祖看見,一定會深受我的感動而保佑我大棠風調雨順、千秋萬代的。”
任遠憂他們站在一旁,正好挺得清楚。
看棠高宗倚仗棠太宗的成就吹噓的模樣,便不禁鄙夷,越是如此,越是顯得他心中自卑,明知功績不可與其父相較。
武明空難得溫順地說道:“是啊,棠朝今日已不是當初可以相提并論的了,只是關于祭禮一事,臣妾以為有一事不妥。”
棠高宗聞言轉頭問道:“皇后以為何事不妥啊?”
武明空開口說道:“歷來封禪大典紀念先祖皆有初獻、亞獻、終獻三獻祭祖,初獻由皇上您來祭祀昊天上帝,此祭禮由先皇配享;而亞獻由眾文武大臣祭祀皇地祇,此祭禮由太后配享,臣妾以為不妥,太后為女子,大臣為男子,男女有別,故而由大臣們做亞獻之禮并不合適。”
棠高宗聞言眨了眨眼睛,似是反應了一會兒:“皇后說得有理,依你之見,應該如何?”
任遠憂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心想:“這意思還不明白嗎?男女有別,自然是因為她想來做亞獻啊。”
武明空聞言只溫柔一笑:“皇上以為臣妾如何?臣妾如今為皇上的皇后,自該與皇上分擔祭祀之責,上承天命、盡孝太后。”
棠高宗聞言看了看武后:“這,只是從未有過如此的先例啊……”
武明空聞言有些不快:“皇上這是不愿嗎?”
“不,不,朕以為皇后說得有理,只是從沒這樣的先例,朕怕群臣非議……”
“皇上,先例也是先輩創建的規矩,但那時他們未必想得周全,難免漏失之處,難道您就任由錯處遺留嗎?況且您要是想當開創盛世之明君,便要有革故鼎新的魄力,力排眾議才能成就一番功績。您說是不是?”
棠高宗聞言連連點頭:“是,是,朕即刻便于群臣商議……”
“您是皇帝,只下令通知即可,若他們真有異議再找您進諫不遲啊。”
“是,來人啊,傳朕旨意……”

圼忻
任遠憂:這是老婆還是老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