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城門之下,守衛的兵問道:“來者何人?”
冼瑛朗聲答道:“瓊華太守夫人冼瑛,攜民眾千余人拜禮刺史李勢大人!”
“夫人可有進禮書?”
冼瑛答道:“有。”說著,從袖中掏出文書呈上。
那人接過道:“夫人稍候,待我將進禮書呈給刺史大人,再來回稟。”
冼瑛頷首:“有勞。”
任遠憂站在原地,只覺焦慮,戰事一觸即發,只等進城。
李勢聽聞稟報后,喜笑顏開:“他們可有武器?只馮夫人一人帶隊嗎?”
“是,眾人皆手持禮物,未發現武器。”
“哈哈哈,好,快請他們進來。”
眼看著去通傳的兵跑回來:“夫人請進!”
冼瑛點點頭,挺直脊背向州里走去,浩蕩長隊走進長街。
冼瑛一邊跟著引路人走,一邊四下打量,果然如她所料,州里已沒有過多兵力,待捉住李勢,州里便能控制住了。
任遠憂一直在等著冼瑛的一聲令下,可她卻遲遲沒有動作,只向李勢所在的府邸走去。
終于走到了府門口,冼瑛回頭看了一眼隊尾,大喝道:“眾將士聽命,包圍李府,擒賊子李勢,平叛止戰!”
眾將士四散跑開,將李府團團圍住。
那通報的兵見狀忙逃向府里,任遠憂只當他不過是困獸之斗,卻不想他跑到院子當中,放了信號彈。
陳天瀟見狀道:“不好,他報了信!”
冼瑛皺眉道:“無妨,這應該只是召來州里的殘余兵力,我們或許人數不敵,但他們趕過來也需要一點時間,足夠我們抓住李勢了。”
府里沖出部分防護兵,韓星越帶人與他們抵抗,而冼瑛則直接去正廳尋李勢的身影。
任遠憂躲避著周圍的打打殺殺,跟著冼瑛走進去,還彎腰撿了一把刀防身,揮舞兩下,心里有了底氣。
走進正廳,卻不見李勢的身影,冼瑛道:“想來是收到消息跑了,你去西房,我去東廂。”
任遠憂點點頭,身邊沒有旁人,自己要格外小心,腳步小心翼翼,雙手握緊刀柄。
西房里布置繁雜,似乎是他的書房,桌上一片狼藉,但似乎沒有人的蹤跡,任遠憂走近些,換左手拿刀,右手開始翻看桌上的信件,其中一封是景侯最近與李勢的書信,信上竟講明了最新的作戰計劃。
而就在任遠憂分神在那信紙上時,左手的刀突然被奪,反而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任遠憂立馬呆若木雞,隨即將信紙胡亂團進袖中。
“別動!不想死就好好聽話!”
“你是誰啊?李勢?”
“閉嘴!你們不就是來抓我的嗎?馮褒可真陰險,居然派自己的夫人假意投誠,走,跟我出去!”
任遠憂無奈,只能一邊伸直脖子,一邊隨他走出門去。
冼瑛正好搜完東廂,跑出來卻看見李勢挾持著任遠憂,舉起刀指著他道:“你的院子都被我們包圍了,勸你別再輕舉妄動,放了他,我也能向朝廷求情,減免你的罪責。”
李勢架著任遠憂向門口退:“造反是死罪,既然走上這條路,不成功,便成仁!”
院中打斗的人停下,先是看見李勢用刀架在任遠憂脖子上退了出來,而另一個刀尖緊接著直指他們也慢慢出來,正是冼瑛。
尹生慕他們見狀皆是嚇了一跳,陳天瀟道:“我勸你盡快放人,你還等著你州里的兵來救你嗎?”
李勢聞言一笑,沒說什么:“去把我的馬牽到門外,你們都聚到那邊,離門口遠點,你們要是不聽話,就小心他的性命。”
冼瑛見狀道:“聽他的話。”
一切如李勢所愿后,李勢一邊拿刀比著任遠憂,一邊翻身上馬,說道:“你們等著!”
說罷,一刀砍向任遠憂,任遠憂腿軟癱倒在地,剛好避過刀鋒。
李勢嘲諷一笑,駕馬離開。
任遠憂看著李勢跑遠,氣得不行,不僅給他們拖了后腿,居然還腿軟到站不起來。
冼瑛立馬派人控制住了其他人,而尹生慕他們趕緊去扶了任遠憂起來。
尷尬的是,由于任遠憂腿軟無力,陶濤一人竟沒能把她扶起,還是尹生慕搭了一把手,任遠憂才站起來。
冼瑛走過來問道:“沒事吧?”
任遠憂搖了搖頭:“對不起。”
冼瑛拍了拍她的肩,沒有說話。
然后任遠憂從自己袖中掏出來那團已經皺的不行的信紙,道:“這是景侯給李勢的信,似乎提到了兵力布防。”
冼瑛聞言趕緊接過來,皺眉道:“我們上當了,州里根本沒有能來支援的兵力了,這分明已經是一座空城了。”
任遠憂道:“那我們趕緊去追他!”
冼瑛搖搖頭:“不急,反正我也知道他逃去哪里了,不如我們先將州里收整得當,待休整之后再出發。”
任遠憂覺得自己很丟面子,小聲道:“就算知道他逃去了粵州,也是把他從途中抓獲更容易啊。”
冼瑛聞言笑道:“你倒是挺聰明的,不過攻城容易守城難,善后也是很重要的,你們陪她去休息休息吧。”
說罷,冼瑛便去與其他人商量州里的調整和布防了,而任遠憂則在臺階旁坐下,半天不抬頭。
陳天瀟問道:“憂哥,沒受傷吧?”
任遠憂沒抬頭,低聲道:“沒有。”
陶濤道:“剛才李勢臨走前揮刀,可嚇死我了,還好你反應快,一矮身避了過去。”
“……”要不要解釋是腿軟,而不是反應快呢?
任遠憂小聲問道:“你們不覺得我很弱嗎?”
四人互相看了看,原來是糾結這個呢,尹生慕看了看陳天瀟,示意他來說:“沒有啊,你一個未成年的女生被李勢一個大汗拿刀架著有什么丟臉的,就算是個青壯小伙子也有可能被他偷襲啊。而且你還能拿到那封書信,幫冼夫人盡快知曉他們的兵力布防,多有用啊。”
任遠憂抬起頭,水靈靈的眼睛看著陳天瀟:“你們越是這么安慰我,我就越是愧疚,就感覺你們說謊話騙我一樣。”
韓星越笑道:“真沒事,安全最重要,冼夫人也夸你聰明嘛,我看你脖子上的傷口嚴不嚴重?”
任遠憂心里意難平,這刀架在脖子上的感覺可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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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遠憂:李勢,你給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