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朝。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卿請起。有事啟奏。”
丞相收到皇上的信號,站起身來,道:“臣啟奏,竇顯的七大條罪狀,對應刑法,臣已經整理好了。”
群臣皆不知昨天夜里的變故,聞言皆是大吃一驚。
皇上說道:“道來。”
“私通邑胡,通敵叛國,此罪一;結黨營私,目無圣上,此罪二;假借懿旨,作威作福,此罪三;殘害同僚,陷害忠良,此罪四;貪贓枉法,欺侮百姓,此罪五;無視律法,擾亂秩序,此罪六;巫蠱嫁禍,欺瞞視聽,此罪七。”
一連串念下來,丞相喘了口氣,繼續說道:“這些是竇顯的七大樁罪,其余小罪還有許多。”
皇上嘆了口氣,說道:“竇顯凱旋歸來,寡人甚為欣悅,卻不想,此次勝仗乃是竇顯與邑胡的一筆交易,具體罪狀細由,會有公示出來,諸位以為,該如何處置竇顯?”
丞相站出來:“根據以上七大罪,其中四罪皆是死罪,且竇顯軍功已無,臣以為,當斬。”
韓榮后站出來:“臣附議。”
群臣見狀,雖然意外,但已然看清了大食,皆道:“臣附議。”
皇上道:“唉,雖然如此,竇顯到底是寡人的舅舅,而且征戰多年,看在太后的面上,就削官去職,抄家落獄,永久圈禁吧,剩下的便由丞相去主持安排吧。”
“啟稟皇上,臣有事檢舉。”
皇上做出意外的樣子:“蔡內侍,你有何事舉報?”
蔡內侍跪下道:“臣要舉報當今太后善妒兇狠,毒殺了皇上生母!”
無疑又是一記重磅炸彈,自從皇上之前奪權之前,朝政基本都是由竇太后把持,雖是婦人,但恩威并濟,并不是個軟弱的婦人。
皇上震驚道:“蔡內侍,你可知你在說什么?話可不能亂說。”
蔡內侍義正言辭,聲音有些顫抖:“臣絕非胡說八道,當年在皇上生母魏妃身邊的太監,就是我。魏妃娘娘待我極好,但因為她出身不高,懼怕竇后,才不得不將皇上送去竇后處撫養。待到先帝病重,竇后膝下再無其他皇子,便派人偷偷下毒害死了魏妃娘娘,對外宣稱是病逝。我因為舍不得娘娘,想去給娘娘守靈,卻發現了娘娘的真正死因,所以我決定留在宮中,替娘娘報仇。”
有人問道:“若是如此,蔡內侍為何現在才說出來,而且眾所周知,你是太后最貼心的人啊?”
蔡內侍道:“如當年勾踐臥薪嘗膽,我在太后身邊,也是為了掌握更多太后的罪證,之所以今日才說出,是因為我一直在等待竇顯認罪,我知道皇上仁慈,必然會看在竇后的面上,饒他一命,但是,皇上千萬不可對那樣惡毒之人太過仁慈!”
皇上聞言,沉默許久。
群臣大氣不敢出,朝堂之上靜默壓抑。
終于,皇上長嘆口氣:“傳寡人旨意,竇顯,凌遲處死;太后,軟禁于自己宮中,非死不得出。”
蔡內侍道:“皇上……”
皇上擺了擺手:“寡人知道這樣的處罰難消生母之冤屈,但寡人到底是太后撫養長大,她對寡人有養育之恩,寡人不忍。”
群臣跪下道:“皇上仁慈。”
皇上松開了拳頭:“好了,今日除了此事,寡人還要為兩個被竇顯誣陷的人解罪,宣他們進來了。”
許叔慎和尹生慕一直等在殿外,剛才殿里發生的所有事情都見證地清清楚楚。
“草民見過皇上。”
尹生慕不比許叔慎,跪得十分生疏,甚至借著古代的長服,屈膝半蹲以代表跪拜,也不曾被旁人發現。
皇上說道:“之前因為竇顯,讓你們受委屈了。首先是尹生慕,你是淵德公府上的客卿,卻被栽贓了巫蠱之罪,遭受了牢獄之苦,更險遭皮肉之苦,真是辛苦你了。”
尹生慕聞言,輕輕挑了挑眉,說道:“草民不覺委屈,多虧皇上明察秋毫,派人救下草民。”
皇上聞言笑了:“你很聰明,寡人很喜歡你。”
尹生慕抱拳道:“多謝皇上厚愛。”
皇上轉頭說道:“還有許叔慎,之前因為修書冒犯了竇太后的名諱,竟被判了死罪,而后又被竇顯冠以殺人罪,好在廷尉大人和淵德公查明真相,還以你清白,可是馬上,又被竇顯以尋釁打架之罪關入獄中,白白遭受了多年牢獄之苦,竇顯班師回朝后,竟安排獄中人在許叔慎的飯菜中下毒,意圖謀殺他,好在你福大命大。”
許叔慎抱拳道:“托皇上鴻福。”
不知為何,皇上笑容微斂:“寡人知道你是淵德公的學生,也是廷尉大人的師弟,寡人惜才,你可有心悅的官職?”
許叔慎聞言一頓,韓榮后沖他一點頭,許叔慎跪下來道:“啟稟皇上,我朝以推舉孝廉選拔官員,草民或有才思,但自知不是為官的材料,恐怕會有負皇上的期望。”
韓榮后有些可惜又氣急敗壞地閉上了眼睛,這無疑是當著群臣的面子拂了皇上的面子。
皇上聞言大笑:“早就聽你老師說,你不肯入仕,沒想到竟是真的,罷了,人貴在自知,人各有志,若你不愿,寡人也不強求,你想去做什么,就去做吧。對了,你的《文字講義》寫完了嗎?”
許叔慎聞言欣喜道:“承蒙皇上竟然知道草民的拙作,就在竇顯來獄中的前天晚上,我已經完成了初稿了。”
皇上聞言笑了笑:“好,寡人期待著《文字講義》的完本,要想把文字都統一記錄、釋義,并非一件簡單的事,寡人很敬佩你的精神,在獄中那樣艱苦的環境下也能堅持不放棄,不錯。”
許叔慎聞言笑道:“多謝皇上贊許。”
皇上站起身:“好了,今日早朝便到這里吧,寡人累了,散朝吧。”
說罷,皇上甩著袖子離開了,尹生慕看了看他的背影,竟真的有些孤家寡人的感覺了。
許叔慎興奮欣喜地抓著他的袖子,手舞足蹈,尹生慕漸漸聽不清了他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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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生慕:原來古代的早朝是這樣的,就是宮殿有些大,聽不太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