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茜本以為按道理體育課時候的形式,謝嘉明和高浩之間的關系就算不惡劣也難說不會暴力解決,可是下課之后這兩個人對待彼此的態度真的讓羅茜還是迷惑。
沒有打架,沒有互懟,但是兩人都好似對方是隱形了一般,班級所有男生一起去食堂吃飯,他倆偏偏能見面不說話,對此張良表示這已經是常態。可是幾天過去了,現在連影視劇里面常上演“情敵”見面一定要停頓一下,較量一下彼此眼睛放電量的場景也沒有。
這著實讓羅茜這個熟讀上百本言情小說的資深書迷,觀看了至少五十部以上偶像愛情劇的觀影迷表示十分迷惑。
不僅如此,連女孩子之間對于三人之間“戀情”關心的八卦欲望好似也沒有了。班級所有女生都好似陷入了禁言咒語,連兩個張娜娜都安分得很,絲毫不假。號稱娛樂圈百事通的馬瓏瓏和校園百事通張萌也不見了話癆樣子。
按平時的狀態盡管是初三,班級后方的空地一直都是班級男孩子和女孩子爭搶的地盤。男孩子會在后面做一些明顯不知道有什么意義的瞎鬧,好像是摔跤又沒有規則。女孩子就很簡單,和男孩子沒有什么區別。歡鬧的打鬧嬉笑聲音不絕于耳,平淡的日子里面,陽光和細小的灰塵穿過老班飼養的沙漠玫瑰,沉穩的一縷縷的灑在教室內部。
兩相對比之下,這明顯反常的行為同樣子讓羅茜迷惑不已。
周一這天早晨,羅茜拖著年邁的靈魂走進教室的一瞬間立刻覺得班級里面那股彌漫在整個班級內部的反正更加濃郁。這讓好不容易說服自己融入早操早起等一些列中學生才有的待遇的羅茜,感受自己年輕體魄內部的靈魂更加無所適從。
從沒有這一刻更讓羅茜意識到,無論自己心態和身體多么的年輕有活力,可是靈魂內部的不適應卻是難以融合的。她能讓自己跟得上初三的學習進度,跟得上初三學生獨有的緊張經歷但是卻沒有辦法讓自己跟上的這滿班級所有人都好似內部已經約定俗成的反常態度。
【其實,這件事可以問。但是以后呢?難道你會和每一個不喜歡你的人問為什么嗎?
又不是什么虐戀情深的劇本,更何況并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根據磅礴的小說儲存劇情解決。小說和影視劇里面的的確確有著穿越重生,但是又有那些主人公自己都不知道不合頻率的身體和靈魂相處的種種艱澀。
人與人之間交際的美好恰恰在于含而不露,一旦將所有的事情看的明明白白,徹徹底底那還有什么意思呢?】
羅茜陷入了難以自拔的復雜情緒之中,紛亂錯雜的思緒里面總是有一點點摸不到抓不住的遺憾,或者說煩躁。但底色卻終究是悲傷的,悲傷的情感如同海邊洶涌而來的波浪持續的沖刷著羅茜不算堅固的心房。一遍又一遍,羅茜在自己還沒有意識到的時候走進了離班級近處的洗手間。
馬玲玲今天是值日生,即使是少數被一班班任孫老師偏愛的學生,她也只不過是一個成績優異的學生而已。相對于條理清晰、步驟分明的考試答卷,馬玲玲一直都不是很清楚自己在面對周圍事情應該做什么。
就像眼前在洗手間背著門的角落里埋頭的羅茜,她的情緒很是低落。可是馬玲玲不知道自己是應該無視她繼續洗著手里的抹布,留給她整理情緒的時間和空間。畢竟兩人似乎沒有太熟。或者說自己應該向妹妹學習,走上前陪著她擺脫惱人的情緒。畢竟兩人都已經是三年同學,盡管不是一個班級。
她真的不是很能從這兩個或者更多的應變情況解決的手段里面找到一個相對于更好的,兩相對比之下,無論是哪種都有做和不做的理由。自從接觸到同齡的群體越久越讓馬瓏瓏覺得自己很怪異。可是這么一直安靜地僵持著好似也不對,和人說話的第一句一向都是講究著時機。
想到時機,馬玲玲思緒就飛到了年幼時每年過年之后走親戚拜年的時候。那時候每每有著一位親屬走近室內之前,媽媽總是會讓自己要拜年,除卻要和各位親戚友好的進行祝福以外,有來有往的壓歲錢也是交際默認禮儀。
可自從上學之后一直都備受夸獎的馬玲玲總是也做不好這件事情,她看著走近室內和父母攀談的親戚們,有時一時間插不上話。而時機就這么短暫而又及時。下一瞬間走近客廳的親戚們,卻讓想要張口拜年的馬玲玲不知道該怎么好,而馬瓏瓏卻絲毫沒有這種負擔。這讓馬玲玲一直都很羨慕馬瓏瓏,盡管馬瓏瓏本人覺得這明顯就是自家姐姐的婉轉的安慰而已。
渭北中學這座嶄新的教學樓和后面的宿舍樓一樣都是在羅茜初二的時候建成,只不過相對于建成日期這所教學樓真的可以稱之為豆腐渣工程。但是小鎮里面的為數不多的新建樓房,學校里面的建筑還是很讓小鎮居民們感到欣慰。
初三的教室被安排在一樓的結果正如羅茜吐槽一般,吵得要死。尤其是臨近放學上學期間,按照語文閱讀的回答問題方式,那就叫做以動襯靜、動靜結合、以動化靜、以靜化靜……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就是鬧得鬧死,靜的也被鬧死。
正值早自習開始前十五分鐘,初三的教室里面除卻偶爾會走進來的走讀生,室內一片寂靜。如果羅茜上點心就會發現反常這件事情并不是她們二班獨有的現象,而是整個年組都一個情況。距離初三班級不遠的教學樓大廳,進進出出的是精神活潑的初二初三學生們嬉鬧著,叫喊著。互相問候,覺得初三離自己那么遠,不必擔心。
喧鬧的聲音雖然不大卻也不停,原本被馬玲玲握在手心的抹布也緩慢的下滑。終究在寂靜得可以聽清水滴聲音的洗手間內滑落地板,濕潤的抹布落地“啪——”的聲音,瞬間就驚醒兩個都走思的人。
羅茜聽見聲音抬頭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么時候走進了洗手間。蹲了有一段時間的雙腿,略微酥麻,如同觸電般的星星點點的知覺,正在緩慢的喚醒毫無知覺的雙腿。
馬玲玲在抹布離手尚未落地的時候就應激的握住手,只可惜終究晚了一步。抹布落地聲音不大,卻足以驚醒兩人。馬玲玲看著踉蹌起身的羅茜,下意識的就上前一步扶著。也多虧了馬玲玲的雙臂,如若不然羅茜今天恐怕就要和洗手間的地板磚進行一次親密接觸。
“你沒事吧?”馬玲玲脫口而出的話,明顯沒有她想象的復雜。羅茜沒有回答,她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么。
羅茜被馬玲玲慢慢的扶起來,心情也好了很多。可是吧,自己一個內心年齡二十多歲的人被一個十幾歲的小女孩關心,這感覺著實有點奇妙。
羅茜被馬玲玲一直扶著自己走向洗漱間窗戶附近,兩人在窗口依著窗口站定。馬玲玲低垂著頭,好似地上有朵花死的。羅茜看著身邊的人,感受著雙腿一點點恢復知覺。
羅茜看著馬玲玲就慢慢想了自己初三的時候,那時候自己才真真正正的是青春年少。每天會努力學習,也會妒忌著謝嘉明過人的智商和煩惱著身后總是緊追不舍的馬玲玲。
兩人誰也沒有說,誰也沒有動。氣氛慢慢的有點焦灼。沉默的氛圍沒有持續多久,就被再次打破。
“謝謝你。”羅茜自認為是一個成熟的人,不是真的正值青春期的孩子,她覺得自己應該表達出自己的謝意。
馬玲玲聽到話后詫異的抬頭看了羅茜一眼,然后又低下頭輕聲地回了句“不客氣”。
羅茜沒有在乎馬玲玲對于自己的回答,只是有些自顧自的說著:“其實,我一直都是一個奇怪的人,但是為了不那么奇怪,我又努力這像周圍人一樣。可是,最近好像越來越難了……”
耳邊的聲音逐漸變得虛無,如同山水畫里面終年不散的云海大霧。
羅茜沒有稱謂的話,很明顯是在自述。低沉憂郁的聲線述說著自己與外在世界的格格不入,馬玲玲覺得這種傷感的語氣就好似有一股水自口鼻流入,本能的讓人感到酸澀想哭。
她還在思索自己應該說些什么,但是還沒有說出口,就被身邊的羅茜突如其來的抱住了,感受到背后輕拍的手臂,馬玲玲有點奇怪事情的發展。抬起的手臂尚未收攏,就看見羅茜起身離開。
回神間下意識的回應了她揮手的告別。
她方才低落細膩的情感,恍然間就不見了蹤影。云海間升起的朝陽照散了那些曾經被認為永不退散的艷霞。
羅茜揮手后沒有絲毫遲疑的走進了教室,剛才在同馬玲玲講著莫名其妙無從下手的情緒時。說出口之后才讓人意識到,自己的糾結與猶豫是多么渺小而又廉價。
果然青春期時候的情感就是如此敏感,連自己這二十多歲的人都扛不住呀。
回應了謝嘉明的關心之后,劉老師拿著期中考試試卷和成績單頂著耀眼的日光,緩慢而又富有氣勢的走進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