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歡歡獻完禮,就沒有她什么事情了,后面還有好多的人要獻禮,要獻才藝,暫時都和她沒關系了,于是她終于可以專心的吃東西了。
老師傅寶刀不老,做的飯菜依舊是那么可口。
阮歡歡小時候經常被唐溫接到宮里,一住就是好幾天,那個時候老師傅身體還很硬朗,太后下了令,老師傅便天天給阮歡歡變著法子做好吃的。
喝了半碗蓮子百合羹,又吃了些菜品,阮歡歡才算緩了過來。
獻禮已經獻的差不多了,殿上有幾位舞女在跳舞,阮歡歡慢慢吃著食物,別人看著舞女喝著小酒,阮歡歡只想著這場宴席結束,出去賞花的時候活動活動胳膊腿,然后晚上的時候再吃一些。
看著實在無聊,太后暫時又沒有收宴的打算,新來的舞女跳的舞新奇,一群人看的津津樂道的。
阮歡歡坐的渾身難受,索性跟唐婉說了一聲出去透透氣。
紫翡今日在席上,與沈玉書一同坐在了阮歡歡的對面,沈玉書這時正與紫翡玩鬧灌她酒喝,紫翡沒看見她,阮歡歡笑了笑領著茉莉出去透氣了。
她本想從偏殿出去,但是剛剛有位夫人身子欠安,在偏殿歇息,阮歡歡怕驚擾了她,就在席后在正門走了出去。
剛走出門,阮歡歡伸了個懶腰,今日上山下山,又坐著一動不動了好久,真是累壞了。
太和宮的大殿前,左右兩側各有一個小石獅子,阮歡歡站在石獅子后面,扭了扭腰,偏了下頭,好巧不巧看到了臨近門口的寧嬪。
她坐在宴席的最末尾,前面還有兩個席位,若是不留意,根本就看不到她今日也來了這宴席。
寧嬪如今也有三十好幾,本就長得普通,如今上了年紀,便更普通了。
她長相普通,也不愛說話,又是宮女出身,可見在后宮里面有多么不討喜。
她坐在那里,也不吃東西,也不看前面的舞女跳舞,手里捧著一個不知道什么東西,低著頭微皺著眉看著。
拋開李炎恩,寧嬪前世確實對她很好,阮歡歡看著黯然神傷的寧嬪,心里不忍,前世的好她還記在心里。
阮歡歡嘆口氣,對茉莉道:“你去請寧嬪出來散散心。”
茉莉困惑的看著阮歡歡,“寧嬪?”
阮歡歡點點頭。
茉莉往里面看了看,屈膝道:“小姐恕罪,茉莉不常接觸后宮,不認得哪位是寧嬪。”
阮歡歡愣了一下,心想,如果自己沒有重生,現在是不是也還不知道寧嬪是哪位?
她又嘆口氣,道:“最左側,最里面末尾那位就是寧嬪,你只說我看她氣色不好,想請她出來散散心。”
茉莉點點頭,“茉莉明白。”
說完,茉莉小心的貼著門走了進去。
阮歡歡看見她走到寧嬪身邊說了幾句話,然后寧嬪驚訝的往外看阮歡歡。
阮歡歡對她笑了笑,看著寧嬪站起來往外走,阮歡歡轉身往一旁別人看不到的地方站了站。
寧嬪很快就出來了,走到阮歡歡身邊,寧嬪對她行禮,“郡主安。”
阮歡歡輕輕扶起她,道:“不必多禮。”
寧嬪今世與阮歡歡是第一次這么近的見面,阮歡歡的名諱與恩寵寧嬪是知道的,但是每次見她,也是遠遠的見她,這么近的接觸,寧嬪還是第一次。
“我在里面坐的難受,出來散散心,見你坐在那里看起來心情不好,便請你出來同我一起散散心。”
寧嬪聽見阮歡歡這樣說,低了下頭,看著她苦澀一笑,道:“今日是太后的壽宴,我怎么敢心情不好呢。”
阮歡歡同她一起往院子里面走,走到一處花壇旁,阮歡歡停下腳步,扭過身道:“剛剛我都看到了。”
“你抱著一個什么東西一直看著,還有剛才,你分明眼底盡是失望與無奈。”
花壇里種著幾株月季花,下面圍著一圈三葉草,三葉草圓圓的一圈挨著一圈,鋪滿了整個花壇,綠油油的葉子中間混雜著小小的紅色小花。
寧嬪被看穿,便沒有再說話,一直看著阮歡歡。
她看見阮歡歡蹲了下去,皙白的小手伸出去摘下了一朵三葉草花。
細長的綠色根莖,上面開著三朵粉紅色的小花,阮歡歡把花遞給寧嬪,道:“這草的根莖吃著酸酸甜甜的,可以開胃,我想你沒什么胃口,好歹是壽宴,嚼一根回去也吃些食物吧,晚上還有好長時間呢。”
寧嬪猶豫了一下,自己與她萍水相逢,她不知道該不該接。
阮歡歡笑著又遞給她了一下,寧嬪伸出手接了過來。
“你剛剛抱在懷里看的東西,是給太后的壽禮吧。”
寧嬪剛接過花,正拿在手中看,便聽到阮歡歡說了這么一句。
她輕輕握著花,輕輕的點了點頭。
“為什么沒有送出去?”
寧嬪嘆了口氣,說:“我還沒來得及送,就結束送禮了,舞女上來跳舞,太后本就不喜歡我,我也不敢上前去叨擾她。”
阮歡歡皺了皺眉,她知道太后不喜歡寧嬪,但是卻不知道討厭到了這個地步,寧嬪雖然長得不好看,但是也不至于到討厭的地步。
若是說嫌她的身份低,阮歡歡小時候每每來宮里,都是與太后住一起,她平日里待下人很好,也從來不說重話,萬萬不是瞧不起身分低的人。
只是阮歡歡不知道為什么太后會這樣排斥寧嬪。
見寧嬪苦著個臉,阮歡歡問她:“你準備了什么壽禮?”
寧嬪微不可及的笑笑,道:“我是第一次被允許參加壽宴,皇后娘娘派人告訴我的時候離壽宴只剩了兩天,但是我也拿不出很好的禮物,只匆匆連夜趕制了一塊小毯子。”
“有時經過太后宮前,聽聞嬤嬤說太后上了年紀,有時候痛的睡不著覺,便想著封一個小毯子給她平日里蓋著腿。”
寧嬪手在空中比劃著,阮歡歡瞥見她的手上有許多細小的點點傷疤。
她抓住寧嬪的手,寧嬪下意識的躲著,“你的手怎么了?”
寧嬪收回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也上了年紀了,眼睛經常會花,有時候夜里看不清,就不小心扎到了。”
阮歡歡心里猛地堵了一口氣,“太后如此待你,甚至連你送禮都不讓,你怎么這么傻啊。”
也許是阮歡歡的音量大了些,嚇到了寧嬪,她慌忙擺手,“不是的不是的......”
“不是什么?”阮歡歡皺眉。
“我以前在國君身邊貼身當差的時候,太后經常找我叮囑事情,有時候還會賞我點心吃,待我很好,只是后來懷了孩子。”她低下頭,“太后她才不是很喜歡我了。”
“你不恨她?”
“不恨。”寧嬪搖了搖頭,“我只是一個侍女,又長得丑,論誰突然多了這么個兒媳應該都不會高興的吧。”
阮歡歡一直都知道她的心里從來不記仇,對誰都很好,心思又單純,聽她這么說也不是很驚訝,只是看見這樣的寧嬪,她突然覺得很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