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從禁聽著吳又可有理有據的解釋,此時不信也不可能了,但他仍然不想認同這草根大夫,說:“吳大夫,京城醫館里面的醫生說:我只是風寒造成的,經過慢慢調理就行了,怎么到你嘴里面就這么嚴重了?莫非那些大夫都是錯的?”
吳又可知道錢從禁是想刁難他,吳又可只是淡淡一笑,說:“錢大人,那些名醫說的固然沒錯,但你調理了這么久,有好轉了嗎?”
錢從禁支支吾吾:“這......”
吳又可沒給錢從禁說下去的機會,繼續說:“我看大人的樣子,不僅沒有好轉,反而愈加嚴重了。那些名醫大多認為自己經驗豐富,所以診斷是只憑借著脈搏、虛汗,就能看出你是風寒,濕氣重而已。他們雖然判斷的快,但往往太過于相信自己的直覺,而忽視掉特殊情況,就比如大人自身因辛辣食物起的反應過猛,導致寒氣久久不散。這種情況畢竟少見,也很難注意。”
錢從禁疑惑:“那吳大夫你是怎么能想到,病因出自我自身呢?”
吳又可說:“這有何難?若是我再年長個二十來歲,我可能也會憑感覺去判斷。但我出師之前,師父不斷囑咐我,診斷時候要多加留意,切不可隨意為之。就是師父這句話,讓我這些年行醫過程中,發現了不少疑難雜癥,其中也不乏醫書中沒有記載的。”
錢從禁是萬萬沒想到,京城許多著名大夫都不能準確判斷的病癥,居然讓這無名流醫、江湖郎中給找對了,這下錢從禁心服口服,帶著道歉地口吻,說:“吳大夫,剛才是在下目光短淺,沒有認清閣下真實能力,就妄加判斷,還請吳大夫原諒。”
吳又可見多了這樣的場景,也已經習慣了,客氣地說:“錢大人,你這是什么話,我本就是個無名大夫。錢大人不知我的深淺,那么說也無可厚非,吳某又怎會往心里面去呢。”
錢從禁明白病因了,自然是想一知到底,問:“那吳大夫,這病可有醫法?”
吳又可縷了一下短短的胡須,說:“醫法自然是有的,只是不知道錢大人信不信任我用藥?”
錢從禁笑了一下,說:“吳大夫,你的醫術我已經了解了,你說的病因我都能接受,怎么會不信任你用藥呢?”
吳又可說:“錢大人信任吳某,那是最好。其實治法很簡單,‘藥王’孫思邈《千金方》曾經寫到蕃荷菜久食,卻腎氣,辟邪毒,除勞氣,令人口氣香潔。其實這些療效很大一部分是由于蕃荷能,辟邪去火。對于錢大人這樣的身體狀況來說,蕃荷加上頭清散一起煎熬,就有成效了。”
錢從禁問:“那這蕃荷京城可有賣?”
吳又可說:“這味藥經常添加與提升藥物里面,所以用途很廣,京城各大藥房應該都有。”
錢從禁問:“吳大夫,我這病多久能見好轉?”
吳又可說:“這次錢公子從同濟堂買來三十余貼藥包,若是今后每次加入蕃荷煎熬的話,不出一月,應該就能痊愈。”
錢從禁問:“那蕃荷每次加多少?”
吳又可說哦:“大概七八片即可,這藥畢竟還是清涼之物,若是服用過多,只怕會讓大人病情加劇。”
錢從禁聽到自己這么久的病,終于有出頭之日,心理很是高興,說:“吳大夫真乃當世神醫,能將困惑我多年的病痛,輕松化解。”
吳又可拜拜手,說:“不過無名之輩,盡了自己所學而已。還有兩點,第一,在服藥期間到病痊愈后的半年之內,盡量不要飲酒、吃辛辣之物,免得復發。”
錢從禁點點頭,問:“牢記在心,那第二點呢?”
吳又可說:“第二點就是每日服藥兩次,第一次盡可能在卯時和辰時之間,這樣可以保持一天的精神,第二次要在睡前,可以讓身體更好的吸取湯藥的精華。”
錢從禁說:“在下不忘吳大夫囑托。”說著起身鞠躬。
吳又可趕忙上前拉住說:“錢大人何必行禮?能幫助大人是我的榮幸,不必多禮。”
錢從禁從衣服里面掏出,一小袋銀兩,粗略估計里面有二三十兩,遞到吳又可手中,說:“吳大夫幫在下看出病根,這是一些心意,還望吳大夫不要嫌少。”
吳又可沒有接過來,只是推脫道:“錢大人,這是何意?我有幸結識令郎,令郎對我如同兄弟,大人又此般信任吳某,吳某感激不盡,哪敢再取報酬?”
錢從禁不愿放手,說:“病人信大夫的話,天經地義,沒有什么好感激的。犬子樂于交友,但畢竟年幼,不能分辨人性,常常交到一些狐朋狗友,能結識吳大夫這種有識之士,是他的幸運,我也想借此感謝吳大夫呢,吳大夫難道不給在下面子?”
吳又可不善于言論,跟錢從禁這種在官場摸爬滾打這么多年的人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見不再好推辭,只得接過錢袋,說:“錢大人既然說到這個份上了,我怎么能不領情呢?”
在屋子里面雙方互推錢袋的時候,門外的錢繽英聽著屋里面有了動靜,以為診斷結束了,也就推門進來。正巧看到吳又可收下錢袋,說:“診斷可是結束了?”
錢從禁說:“剛剛結束。”
錢繽英說:“我在門外聽到里面有不少聲音,我就覺得可能差不多了。那吳大哥,我爹到底患了何病?”
吳又可說:“簡單來說,是體內寒氣太重。”
錢繽英不太敢相信,說:“不會吧,若只是寒氣太重,怎會如此難治?至今沒有好轉。”
吳又可說:“當然不是簡單的寒氣入體,主要是錢大人,在寒氣入體的時候,辛辣之物食用太多,導致體內為了降火,自身變得易寒起來,這樣雖然辛辣之感消失,但寒氣積累也是越來越嚴重,最好造成頭疾不減反增。”
錢繽英問:“寒氣入體,大多數人不是三五天就能痊愈嗎?為什么我爹卻會因為辛辣之物愈發嚴重。”
吳又可說:“錢大人體質特殊,不同于常人,所以難以快速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