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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愿此生淡如風

十、雨季

唯愿此生淡如風 楊門七杰 1738 2020-02-12 15:44:23

  雨季像《紅樓夢》里的黛玉妹妹。

  這是一個極其浪漫的季節。

  雨季一到到處是猛漲上來的春水,村里的街道成了流淌的河流,河水漫過小橋,小鯽魚在林子里竄來竄去......

  大人們挽高了褲腿在田間地頭捉魚。學生們在上學路上追逐著魚蝦,家家戶戶都爆出誘人的香味兒!

  慕容曉西和慕容遠征放學了就去門口的橋邊抓黃鱔。一條條金黃的黃鱔威風凜凜,泛著金光,張牙舞爪的樣子估計是以為自己是金龍在世了。一番掙扎一番劇烈反抗過后,成了桌上人人都愛的美味。

  鱔魚無刺,味美肉嫩。引來無數個大人圍觀。小松哥哥也來參戰。

  小松哥哥是楚楚媽媽的堂姐的小兒子。十五六歲,相貌俊朗,性格豪爽頗有江湖俠士風范兒。小松哥哥和慕容曉東同班,都屬于班里的大齡青年。之前刮風下雨恰逢大伯不在辦公室時候,慕容楚楚就去小松哥哥他們教室去。為了不影響他們上課,老師規定帶弟弟妹妹上學的孩子可以讓弟弟妹妹蹲在課桌下玩耍。小松哥哥班里有一個女生,叫愛玲,慕容楚楚每次都扮演一個小小交通員的角色,傳遞紙條給愛玲。總會有一個一角錢的泡泡糖獎勵。

  這樣的事情歷經兩世為人,慕容楚楚都很樂于助人。前世小松哥哥的感情和婚姻是一場悲劇。比梁祝都悲傷。小松哥哥和愛玲姐兩人的感情持續很多年,從少年到青年,甚至到中年。小松哥哥青年時期已經向愛玲姐家提過親了,那時候,愛玲姐家的哥哥要娶媳婦,需要高額的彩禮,這個,落到愛玲姐的頭上,小松哥哥沒有錢,家里也很窮,大哥二哥都還沒有結婚。于是,二人約好了私奔,又被抓了回來,愛玲姐挨了打,被迫嫁人。最終倆人沒有走到一起。小松哥哥一直等到三十多歲才結婚,找了一個唱戲的,婚后二年就離婚了。單身一直到死。

  這一世,慕容楚楚決心要盡自己的力量去改寫故事的結局。

  話說小松哥哥捉黃鱔的時候,卻發現了一個老鱉窩。于是,趕緊去接二舅,二舅是有名的捉鱉能手。捉鱉可是一個技術活,野生的鱉都非常兇猛。捉不到鱉再被鱉咬那就太不劃算了。

  河水上漲,急流洶涌,漫過橋面,呼嘯東流。因為有頭暈的毛病,慕容楚楚被慕容曉西給帶離到安全地帶,只能遠遠地看,只見一片黑壓壓的人群圍著。據紅顏說,舅舅一天把村子里的老鱉都釣上來了,院子里的鋼絲繩上,倒吊著十幾只鱉,伸著長長的脖子,甚是駭人!野生的老鱉湯這個時候的城市里都有賣的,挺貴的。

  慕容楚楚是很貪吃,卻很害怕。男孩女孩們圍著拿了棍子去敲老鱉的殼,戳它的小尖腦袋。一個叫香蘭的女孩猛推了她一下,嚇得慕容楚楚失聲尖叫。紅顏就沖過來用敲過老鱉殼的棍子敲香蘭。

  香蘭是一個胖乎乎的姑娘。因為胖眼睛小了,嘴巴大了。人緣不是很好。大人們都說這姑娘和她媽一樣尖酸刻薄,警告家里的小孩子,少惹她。惹不起躲得起。

  小松哥哥往正嘻嘻笑的香蘭頭上叩了兩下,說,給你倆“核桃”吃!

  香蘭一咧嘴,哭了。撇著大嘴片,一邊抹眼淚一邊叫罵:不要臉不要臉談電線(談戀愛)......香蘭上學也比較晚,和慕容楚楚在一個教室里學習,一向因為口齒不清遭男女生們的嘲笑。盡管張百明老師屢屢禁止,無奈,香蘭是個挑事兒的主兒啊!

  比如現在。現場的孩子自發結合,兩兩對話:

  你今天吃的啥飯?

  幾把夜尿條子(芝麻葉面條子,鄉下經常吃的家常飯)。

  你家住在哪里?

  油瓶進木有親(留盆鎮慕容村)。

  ........

  不一會兒,孩子們笑得東倒西歪,直叫肚子疼。

  香蘭大哭而去。孩子們才心滿意足的繼續逗老鱉玩。

  雨季在繼續。美味兒在各家繼續蔓延。

  青蛙的大腿剪下來用紅紅的辣椒來炒炒,好吃!失掉大腿的青蛙在水里露著頭有氣無力,雖然有點殘忍,但是,泛濫成災,不殺掉一些青蛙晚上白天不停叫不停叫,讓人日夜不得安寧。

  潮頭的小河蝦,干鍋烘干,吹去皮,又焦又香!

  鱔魚段裹上面粉,菜籽油里一炸,金黃酥脆,外焦里嫩。還有拳頭大小的田螺,巴掌大的鯽魚片........

  水落下去時候,連村路上的腳窩窩里都躲著歡蹦亂跳的小魚兒!

  雨季里大大小小的孩子是不再去上學的,怕路上被水沖走,怕學校的房子再也撐不住而塌掉。況且留在家里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

  村民們蓋房子時候都努力的把自己宅子墊高,再高,更高。地基高出地平面很多,就為了防洪水。一座座房子恍若一個個孤島,周圍流水嘩啦啦,島上柳綠花紅,小鳥都來小島上休息。梁上燕兒,檐下的野鴿,梧桐樹上的花喜鵲,竹園里斑鳩布谷貓頭鷹......慕容楚楚正躲在一棵枝條垂地的桃樹下,小心翼翼地向一只小畫眉鳥伸出黑手,慢慢的慢慢的靠近,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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