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二十年
廢后是大事,衛幕也不愿皇帝為了一個徐貴妃,就惹的群臣惱怒。
因而,他最終以自己的官職一搏,自請去天牢,便是要皇帝明白,他若繼續一意孤行下去,就會失去所有真心效忠于他的人。
他們就會同自己一樣,和皇帝漸行漸遠。
衛幕去了天牢之后,皇上果然沒有再提徐貴妃立后的事情。
可他們兩個人倒像是賭氣了一般,衛幕不主動說他要官復原職,皇帝也就像是忘記了衛幕這么個存在一般,連平日里文臣們上書提到衛幕的折子,皇上都看都不看一眼便一律讓留中了。
最初,尚且還有人提一提衛幕。
而后,衛幕在這些年之中,便就像是被遺忘了一般,十五年前是如何來到天牢的,十五年后仍舊如何。
或許唯有每到那一年流火離開的日子,皇上才會想起衛幕來,召他入宮喝兩杯酒,而后又像是將衛幕流放在天牢一般。
除了幫著皇帝尋找流火的蹤跡,衛幕似乎就沒有什么事情好去做的。
直到……
流火跟著衛幕進宮,一路上便覺得有許多人朝著他們這里看了過來。
更有那些大膽的,對著流火也是竊竊私語:“那不是徐貴妃嗎?”
“不,不是徐貴妃!瞧著長得像,可這位可比徐貴妃看著叫人覺得利落許多呢!”
“啊……她是不是那個仙子啊?!”
“不會吧……真的是仙子嗎?”
……
看來她這個人,早就在這宮中是人人知曉的了。
然而還未等他們到達,便遠遠地就看到了一個穿著一身明黃龍袍的人,匆匆朝著他們走來。
在流火的印象中,小皇帝是個愛說笑,又有些害羞,有君王的霸氣,更多的卻是青年英氣的小男孩。
可如今漸漸清晰地出現在流火眼前的,卻是一個留著胡子的只剩了君王霸氣的中年男人。
雖看得出他儼然是保養得益的,卻更看得出歲月在他的臉上所留下的滄桑。讓他再不復往日明媚張揚的模樣,卻多了許多的沉穩內斂,還有無形之中仿佛就將人壓了一頭的壓迫之氣。
除卻他腳下那匆匆步伐還痛往日有幾分相似,流火幾乎不能確定,這就是她記憶之中的那個總是崇拜地看著她的小皇帝。
衛幕見著皇帝,是自然而然地跪下行禮:“微臣拜見圣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流火卻是一如往昔一般地,站在原地,遠遠地瞧著他。哪怕他如今氣勢凜然,流火卻仍舊沒有要給他跪下的意思。
原本皇帝的心里還有幾分不確定,可瞧著流火孑然而立的模樣,他心頭卻沒有半分惱怒,反而滿是歡喜:“流火……當真是你?!”
瞧著他的欣喜,流火的嘴角也勾了笑容,對他緩緩點頭:“是我,好久不見呀!”
“流火,你可算回來了!”
本該高高在上的帝王,此刻卻終究像是見著了糖的小孩一般,沖向了流火。
可真到了流火面前的時候,他卻有些手足無措,并不知該同流火說些什么,又要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