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寧繁華就已經醒了,輾轉反側了好久,但就是無法再次入眠。
就這么看著窗外的天空一點點變亮,她才起身,洗漱完,張阿姨便已經準備好了早飯,看著她吃了不少,張阿姨才稍稍放心。
寧繁華拿起手機發了一條信息,然后出門。
李默看著手機上的那條信息,從早晨收到到現在,他反復看了無數遍。
“我什么都不計較了,你不要走,好嗎?我會在老地方等你,不見不散?!?p> 但他始終沒有做任何回復,已經中午了,她還在嗎?她一向固執,一定還在吧。
他起身拿著杯子去茶水間接口水喝,到門口時,無意中聽到兩個男同事的議論。
“同樣的資歷,憑什么派她去?。浚≌鎀M煩他那副故作清高的樣子!”
“你少說兩句,小心讓人聽見。”
“聽見就聽見,怕他不成?!還不是靠女人上位,裝什么裝?!”
李默拿著杯子的手又緊了緊,推門進去,接了水,離開,期間沒有說一句話。
那個義憤填膺的同事看他出去了,又暗暗的罵了句,“艸!真TM的能裝!”
李默拿著手機,站在公司頂樓的露天吸煙區,從口袋里拿出一根香煙,他已經有太久沒有碰過煙了,因為她曾經說,她討厭尼古丁的味道。
想起他們的曾經,李默的嘴角勾起不自覺的弧度。
還記得她第一次跟他告白的樣子,臉上的笑容就像春日里的太陽,仰著頭說“我喜歡你,你呢?”
那個時候,他的未來幾年的規劃里,并未涉及愛情。
他以為在他委婉的拒絕之后她會放棄,但沒有,她就像“打不死”的小強一樣,執著又頑強。
李默拿起手機,看著屏保圖片上那個笑魘如花的女孩兒,眼里盡是寵溺,他的女孩兒,一直那么漂亮。
這些年,因為她,他才會覺得原本灰暗的歲月中,有了一道光。
太陽不知在何時被烏云遮住了光芒,窗外突然間電閃雷鳴,她一向執拗……
李默來不及多想,拿起外套匆匆離開辦公室。
寧繁華一早便去了學校,盡管已經畢業兩年多了,但每個周末,她都會拉著李默過來走一走。
這里是他們回憶最多的地方,是他們彼此最美好的青春時光。
寧繁華習慣性的走去籃球場,找了處干凈的座椅,靜靜的坐在空無一人的籃球場,這一坐,就是八個小時。
操場從安靜變得躁動,又從躁動變為安靜,她好像都感受不到似的,雖然他從未讓她等過如此長的時間,但她就是固執的覺得,他會出現的。
這是他接受她告白的地方,她還記得那天他像往常一樣跟一幫朋友在這里打籃球,她也像往常一樣在一旁為他吶喊助威。
他們打完的時候,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拿他倆開玩笑。
“李默,像繁華這么可愛的姑娘,你再拒絕,我可要下手了啊~”趙聰開玩笑的說。
“你是間接說我不漂亮嗎?!”寧繁華拿了一瓶水砸向趙聰。
“嗯~比起那位……還是差點兒……”
寧繁華隨著他們的目光看過去,沈靜宜正朝這邊走來。
沈靜宜是她和李默的高中同學,是李默為數不多的女性朋友,當然,在其他所有人眼中,他們的關系是曖昧不清的。
沈靜宜一向給人以一種大方得體,溫婉端莊的感覺,舉手投足也頗有大家風范。
但對于寧繁華來說,她哪哪兒都透著一股子矯揉造作的成分。
她還記得自己當時趕在沈靜宜走過來之前一下子走到李默跟前,大聲的說,“李默,我喜歡你,我們在一起吧?!?p> 或許是太過突然,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從沈靜宜的身上移到了寧繁華和李默的身上,李默也是一怔。
雖然她極力掩飾,但心跳早已亂了規律,眼睛直直的盯著李默,倔強中也透露著淡淡的不安,畢竟自己已經表白了無數次了……
“好?!?p> 寧繁華不敢相信的看著李默,然后,在自己還沒回過神兒的時候,額頭被李默輕輕的吻了一下。
下一秒,她便在大家的歡呼聲中用力的撞進了他的懷抱。
寧繁華還記得沈靜宜當時還過來說了句恭喜……
雨越下越大,寧繁華始終坐在那里,看著空無一人的籃球場,她不知道自己還在固執什么,只是,她好像沒有辦法像電視劇中臺詞說的那樣:轉身,便是陌路。
此刻,她舍不得,舍不得他們那么美好的曾經……
許奕塵一整天沒有聯系到寧繁華,盡管知道她應該不至于做出什么過激的行為,但心里還是擔心,想了想,拿起手機撥打了寧繁華的閨蜜李如意的電話。
李如意是寧繁華的大學同學,寧繁華跟李默的所有的事情,沒有人比她更了解。
李如意看到許奕塵打進來的電話的時候,正在咖啡館里跟一位油頭肥臉的男人談一筆大生意。
作為知名投行的職業經理人,李如意盡管已經注意到對方大多數的精力其實已經從產品移到了自己身上,那雙色咪咪的眼睛已經在她身上游走了好幾圈。
沒辦法,誰讓她不僅有副好皮囊,還有著魔鬼般的好身材呢,在大學的時候就是公認的校花,追求者眾多,但卻遲遲未交男朋友。
男人聽她說完之后,沖她點了點頭,不緊不慢的從錢包里拿出一張卡放在桌子上,推到李如意面前。
李如意看到卡片的那一刻,毫不猶豫的起身,臉上依然保持著職業式的微笑。
“趙總,您夫人下午約了我喝下午茶,您是需要我替您將房卡交給尊夫人嗎?”
“你?!”
“合同我會發您郵箱,您看過之后再給我答復,不著急,我還約了您夫人周末一起逛街呢,我就不打擾您寶貴時間了,再會!”
說完,李如意便接通了許奕塵的電話,不等對方反應,徑直離開。
李如意找到寧繁華的時候,她已經被淋得濕透了,雨水拍打在頭上,臉上,身上,甚至是,心上。
寧繁華自己也不清楚那一刻自己臉上究竟有沒有淚。
李如意當時真的想破口大罵這個固執的傻姑娘,但,看到她此刻狼狽的樣子,她又不忍責備。
“繁繁,我們回家,好嗎?”李如意上前抱住她。
“幾點了?”寧繁華趴在李如意的肩膀上,淡淡的問。
“五點二十一。”
“嗯,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