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房的路上要經過青石路,院子里的梅花開的正好,天氣還有些冷,柳卿卿拉了拉身上的襖,停在了梅花樹下。
“冬天快到了,春天還會遠嗎!”她手里摸著梨花,眼底暈著一份溫柔。
丫鬟們看著眼前的柳卿卿,當下感慨:“小姐姿色一點也不輸給那個蘇小姐啊!”
“就是!而且我們小姐也是飽讀詩書,希望我們小姐在詩會上也能一枝獨秀。”
……
丫鬟們的小聲議論,引得一名少年停下了腳步。
少年剛從馬廝里出來,聽著丫鬟們的恭維,又轉頭看著梨花樹下的少女,瞇了瞇眼,這就是柳祁之女柳卿卿?
眼前的美人圖卻沒讓他心底產生一絲波瀾,眼下只想著這柳卿卿一定要鏟除,否則落婉成功的路途可能會有些坎坷,他想著,眼底慢慢涌現出了殺意。
柳卿卿一個人賞著秋花,心里開心得很,對著自己的小跟班們,略微挑釁的開口就到:“早梅發高樹,迥映楚天碧。”
小跟班們自然是相當拍著柳卿卿馬屁,都贊嘆著她的詩句,柳卿卿咧開邪魅的一笑,故作神秘的轉身大跨步,留下一個自認為很瀟灑的背影。
半途,女人的第六感讓她感受到背后嗖嗖的寒光,她下意識的回頭,卻只看見了一個少年的背影,高高的馬尾自然的垂著,看不清正臉。
柳卿卿渾身冰冷,馬尾辮的形象在書中是屬于顧玨的……她兔子一般逃回了自己的寢室。關上門她仰頭嘆息:“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啊!”
柳祁親自把蘇落婉安頓好,蘇落婉住在府里的客房,和柳卿卿的寢室隔了兩面墻,兩面墻里夾著另外一間房,好巧不巧,正巧住著顧玨和唐淺。
柳卿卿趴在窗沿,兩只眼眼巴巴的看著自己的親爹引狼入室。自己女兒就快身死他手了,做爹的還在這里獻殷勤呢?
這兩天,慫貨柳卿卿一直悶在房里不出來,蘇落婉和柳祁慰問好后總是來找她寒噓幾句。
柳卿卿也是極為禮貌的回應了,但是就是不愿離開自己的房間半步。
天大地大,小命最大,送走了這些祖宗,她再重見天日。
后天蘇落婉就要離開了,柳卿卿近來心情大好,女主的離開就證明著自己幸福生活的開始。她天天坐在書桌前巴望著蘇落婉早點滾蛋。
但是今天蘇落婉說什么都要她出來喝茶。
“柳小姐,您是不喜歡我嗎?”她就快要梨花帶雨的哭的時候,柳卿卿才放下手中的小人書,起身一臉正色的看著眼前的白蓮花。
“蘇小姐,我這些時日偶感風寒,怕是會傳染給你。”她有些為難的說。
“柳小姐放心,落婉只是想同你喝喝暖茶,為了您的風寒,我還差顧玨買了風寒藥,一會拿去煎了。落婉還在亭中特備了糕點,真心想您陪同。”她柔聲道。
“萬萬不可!”柳卿卿喊道,又一眼向門外的丫鬟們瞪了過去,還準備糕點?這到底誰才是小姐?她才來幾天啊你們連主子都忘了?
丫鬟臉色一白,連忙躲開了。
屋內現下就柳卿卿和蘇落婉兩個人。
大眼瞪小眼了半天,柳卿卿嘆了口氣,一只手扶著蘇落婉道:“那走吧,蘇小姐。”
蘇落婉頓時露出了欣喜的表情,看著就好像是她一直受委屈一般。可是她的模樣漂亮動人,讓柳卿卿沒法責備下去,畢竟該來的還是會來的,死在池子里總比死在劍下來的舒服吧。
一行人入座了軟榻,蘇落婉殷勤的為柳卿卿倒茶。
“不用蘇小姐這般熱枕,我才是主人,理應我來為您倒茶。”柳卿卿笑道,拿走了蘇落婉手里的茶壺,言下之意不能再明顯,我是主你是客,反客為主畢竟不好。
蘇落婉臉色有些差,但是隨即便笑道:“做客人的怎么能這些小事也勞煩主人呢?”
這時顧玨走進了亭子里,看了看兩邊,一邊做著自己十幾年來保護的姑娘,另一邊坐著一顆心愛姑娘路上的絆腳石。他皺了皺眉,徑直走到了亭沿邊,坐在了樁上,仔細的打量著柳卿卿。
柳卿卿是個美人,最近吃得多,小臉已經不像先前那般蠟黃,雙頰也帶著紅潤,笑意盈盈,看的顧玨有些刺眼,這樣的笑,落婉從來沒有展露過,也同樣是這種艷麗的美,一定會給落婉帶來麻煩,先前又聽說這柳小姐也要去參加詩會……
顧玨心里一沉,下定了決心要柳卿卿的命。
柳卿卿自然知道他在打量自己,這樣的目光不用再直接了,簡直就要把她給看穿。
她僵硬的笑著,又抬頭對顧玨僵硬的笑了笑。
“落婉。”顧玨開口,是讓人沉淪的嗓音,“我有話要和柳小姐說,你先回房拿我買的治風寒的藥罷。”
這蘇落婉也不知道哪里來的興趣,跟串通好的一樣,隨即就拉著柳卿卿的手,笑道:“卿卿,你等等,我去去就來。”
柳卿卿見她松手,便一把拉住了她,哭喪著臉:“可別!”
蘇落婉有些為難的看了看顧玨:“要不你去拿,我在這陪柳小姐。”
“不可。”顧玨笑道,“落婉聽話,我是有話要與柳小姐說。”
蘇落婉拉開了柳卿卿的手,像母親一樣拍了拍柳卿卿的肩膀:“我去去就來。”
然后便離開了,走時還略微擔心的看了看亭內。
瞬間,亭子里鴉雀無聲,只剩下柳卿卿和顧玨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