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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我叩舷歌

第九章 這算什么掛?

聽我叩舷歌 黃公望 3229 2020-02-07 23:54:33

  在沈修文和孟婉晴交流感情的時候,沈煉正在軍營里拜見副總兵林廷棟。集慶府的軍隊很快就要返回駐地,之前忙著追趕敕勒大軍,林廷棟并沒有在光化停留。

  戰事暫且告一段落,林副總兵在返回途中路過光化,于是順便見一下原任光化守備沈煉。

  是的,沈煉被免職了。

  本來最大的責任并不在沈煉這,而是被破口的馬關城守將身上,可是一是馬關城守軍已經全軍覆滅了,二來主要的戰場還是在光化縣這邊。

  除了入口必須控制的馬關城,以及敕勒人主攻的光化縣,沿途縣城或者城堡,敕勒人甚至沒有碰觸,處州方向的疑兵,大多數時候只是拖著總兵邱聞天,混淆主攻方向而已。

  而且,馬關城作為一個半商站形式的關城,甚至名字都叫馬關,本身也沒有大量駐軍。與馬關城相鄰的附近幾個部落,也是有多年貿易往來的。

  虞朝在邊墻上開拓了不少這種性質的關城,用日常用品來換取游牧的馬匹,這是陸挾當年制定的,用經濟手段來分化游牧戰略之一。

  即便是敕勒人,很多東西如茶葉,鐵鍋等日常必需品,需要從南方獲取。而虞朝也需要游牧優良的戰馬,并借機削弱對方的騎兵數量。

  因此,雙方對于這種經濟活動一直持默許態度,我不承認,但是我也不否認。該打的時候是打,但是該做的生意還是要做的,而且也拉到了幾個傾向虞朝的茹苒部落,一般敕勒有些什么風吹草動,這些部落還能通風報信,卻是一個很不錯的情報來源。

  只是未曾想到,敕勒毫不顧忌未來的經濟封鎖,悍然發動了入關作戰。而蘇帕努便是因擅長神魂之術,操縱了馬關城臨近部落首領,然后冒充長期合作的茹苒商隊,這才騙過了馬關城守將,輕易突破關口。

  而索敏吞確實是個合格的將領,眼見勢不可為,立刻果斷逃跑,虞朝的官軍前后斬殺了不少茹苒的亂軍,但是敕勒的精騎絕大部分撤出關外,算是吃了個悶虧。

  而虞朝在短時間之內,卻也無法對敕勒進行報復,因為馬上就要開春,春耕需要占用大量勞力,如果不管不顧的強行大規模出兵關外,容易造成邊境區域出現饑荒。

  敕勒是鉆了虞朝經濟政策的空子,但是這項政策畢竟利大于弊,還是得長期執行下去,而且還是開國太祖所制定的,不能進行公開指責,也無法承擔主要責任。

  而這光化縣雖然最后堅持到了援軍,也確實兵力相差懸殊,但是光化一縣滿城百姓遭到屠戮,自然是要有人需要負上責任的,所以落到了光化守備的沈煉身上。

  因為城被屠了,而他還活著。

  不過,林廷棟到也沒有對沈煉過多指責,在那個條件下,換其他人來,也并不一定做的就比他要好。沈煉之所以未死,但是那也是因為在一線作戰,導致重傷昏迷才活到最后的。

  因此朝廷卻也沒有過分為難,免去沈煉的百戶兼光化守備的軍職,并處罰俸一年,將光化剩余鎮兵也一并隨沈煉退役。

  作為對沈煉等人的補償,由于光化縣境內現在無主土地很多,朝廷便把原來光化鎮軍所屬的軍屯田地,轉了一部分給他們,并免去了十年的賦稅。

  這批屯田面積大約在八百畝,雖然產出只能說一般,卻也不算少了,光化縣鎮軍就剩六個還活著的,而這六個人去分這八百畝,沈煉肯定會拿的多一下,但剩下的其他每個人平均下來,也確實不少了。

  但是對于這些軍人來說,雖然得了不少實惠,對于名聲而言卻并不好聽。所以當沈煉回去的時候,他曾經的前守備親隨李得功,趁著左右無人,還是有限的表達了自己的不滿。當然,太過激烈的他也不敢。

  “將軍,我就不明白,我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在那種情形下,我們還能守住鎮北樓,已經很不容易了,可為什么還被除了職?”

  “我本來就是早就應該死在西門上的,可惜最終茍活下來,現在這些朝廷賞賜,我已經受之有愧?!鄙驘挼绞菦]說什么,朝廷的考慮思量,哪位林廷棟并沒有瞞他,之前在軍營的大帳中,前因后果就已經告訴他了。

  這位林副總兵其實挺欣賞他的,認為他可算是個人才,只是可惜右臂已失,已經不再適合繼續在軍中效力,被推出來只能算是運氣不好,因此大致給他解釋了一下。而李得功只是個小小的親隨,沒有被召見的資格,對這些運作的內幕不太清楚。

  “李得功,我們的命都是別人救的,那些本該我們要救的人卻沒了命,朝廷哪怕斬了我這守備,也是言之有法可依,不必強求太多。那些賞賜,其實是我們拿別人的命換來的?!鄙驘掚U死還生,看的到是很開。

  李得功聞言沉默了起來,點了點頭,之前那一戰過于慘烈,不說一營的同袍戰友,就算是認識的人,也都幾乎死絕了。沈煉也一起沉默了起來,過了一會,他想起了什么,對李得功說:

  “我以后不是什么守備將軍了,以后就不要再這樣叫了。”

  李得功愣了愣,想了一想:“那以后就叫您老爺吧?!辈坏壬驘捑芙^,緊跟著解釋道:

  “乾佑六年那會,小的家里走水遭了難,就剩小的一人,沒辦法跑來投軍,是當年將……蒙老爺看重提攜,讓小的做了親隨,這七八年來一直沒遭什么罪,先前拿一戰,老爺還救過小的性命。

  朝廷發的這些田產,小的光棍一條,又只會當兵打仗,之前發了俸祿之時,便去賭坊酒肆勾欄等地,并不會經營什么田產。

  小的身無長物,無以回報老爺,倒不如把田產交于老爺看管,小的以后還是跟著老爺鞍前馬后,平日給些酒錢便是?!?p>  沈煉吃了一驚,這份田產李得功能得近百畝,實際價值不能說低,當即便要拒絕。但是李得功是鐵了心,沈煉只好答應代管,但講明所有權還是李得功的,以后要給李得功尋一門親事,待他百年之后,再把這地還給他兒子。

  沈修文并不知道這件事,等沈煉回來的時候,他已經睡著了。孟婉晴卻是很開心,自己的丈夫雖然是個正六品的百戶,比知縣還高一品,但是卻因為這個上了戰場,從而失去了右手臂。

  雖然他表現的并不在乎,但是對于孟婉晴而言,卻是不愿意自己的小家再有什么波折了,丟了官就丟了官吧,總比丟了命強。要知道百戶可是世襲的軍職,如果沈家以后沒有別的男丁,這個位置以后可是要沈修文去接任的。

  孟婉晴畢竟是書香門第出身,比一般的婦人懂得要多,從敕勒再次大軍南下來看,他們的元氣已有恢復,而朝廷吃了這么大虧,未來幾年甚至十幾年,雙方必然會爆發多次戰爭。說是一個正六品的百戶,在這種兩國交戰級別的戰場上,只是一個中下級的軍官,危險性很高。

  以后沈家好好經營田地,也可以做個平平安安的富家翁,沈員外并非不如沈將軍。等兒子長大以后,再考取個功名,這比在戰場之上搏命殺敵什么的,要安全穩妥的多了。她對兒子很有信心,不然這沈修文的修文二字,她不就白取了嗎?

  孟婉晴看著熟睡的沈修文,心里的算盤打的啪啦響,連未來兒子高中狀元后,狀元夫人選擇標準都擬好了,心里想的開心,臉上也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她眼里睡得正香的沈修文,此刻正一臉懵逼的看著眼前的一切,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我不是過勞死,然后穿越到了一個畫風被魔改的世界了嗎?

  可眼前的這些是什么?

  我怎么又回到了原來的世界?

  沈修文打量著眼前的一切,這是他穿越之前的那個小小的房間,數位板也還在,電腦也還開著,而那個photoshop的軟件,占滿了整個屏幕。

  這是什么情況?難不成之前的一切,確實是我在做夢?現在是我夢醒了?

  沈修文有些激動,看了看窗戶,外面一片漆黑,他想了想,打算出門看看。

  門沒拉動。

  嗯?

  他使勁拽了拽,門還是沒動。

  他突然驚慌了起來,連忙又去開窗戶,窗戶也打不開,外面一片漆黑,黑的甚至有些令人恐懼,他下意識的覺得,拉不開的門外面應該也是這樣。

  沈修文環顧四周,還是發現了一些不同,這個房間雖然很像他住的出租屋,但是比他那簡陋臥室還更簡陋一些。

  除了他印象最深刻的幾樣應該有的東西,比如電腦、燈、床之類,別的一概都沒有。

  哎……

  自己是在做夢,夢到自己回到了原來的世界。

  沈修文坐在電腦面前,打算先玩個游戲解解悶。

  但是電腦不為所動,沉默的只顯示著PS軟件,好像就只剩下這一個軟件。

  他拿起壓感筆,在數位板上劃拉,軟件也不為所動。

  嗯?

  這是個什么。

  他看到這臺電腦的PS標題欄上,有一個未命名的文件,下意識的就點開了它。

  這只是一張簡簡單單的位圖。

  上面是一支金剛杵,與他印象里的金剛杵不同,上面的雕像顯得很是猙獰。

  沈修文皺著眉頭,有些不明所以,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東西,卻不知怎么的跑到了他夢里的電腦里,還出現在一個關不掉的PS軟件里。

  他自然是看不明白,不過如果燕廣陵也在這里的話,一眼就能認出來。

  這是蘇帕努的金剛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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