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李秀沒有帶丫鬟,獨自去了書庫。
正她所料,劉瓊正在書案前聚精會神地看書。
李秀進來,他并沒有發現。
李秀在書案旁站了片刻,劉瓊仍然沒有抬頭。
李秀一把奪過劉瓊手中的書,猛地往書案上一摔,道:“你個書呆子,光知道看書?!”
劉瓊唬了一跳,見是李秀,他驚愕地站起來,深深一鞠道:“小姐,焉何發那么大的脾氣?”
李秀道:“過兩天,我就嫁人了,你讀書的夢也該醒了吧!”
劉瓊道:“嫁人?嫁給誰?!”
李秀難受道:“反正不是你!”
劉瓊呆了半晌,才道:“是周巡撫的兒子吧?”
李秀微微點點頭。
劉瓊呆呆地望著李秀,道:“您同意了?!”
李秀臉色陰森,道:“為了這個家,我別無選擇!”
劉瓊:“為什么?”
李秀沉吟片刻,目光灼灼盯著劉瓊,道:“劉瓊,不要問我為什么。我只問你,愛不愛我?”
劉瓊低下頭,不敢去碰李秀的眼睛。
說心里話,他連做夢都是愛她的場景,但是,現在說愛她又有什么用呢!周巡撫的兒子是誰?那可是富貴與權力的象征!他們能給她的,他劉瓊一樣都給不了!他甚至連家都沒有,十足的窮光蛋一個!有什么資格說愛!!愛一個人,并非信口開河,是要負責的!眼下,就連他自己都養不活,更何況一個富家小姐呢!
說真的,他不敢說“愛她”這兩個字;這兩個字重如泰山!
現在,劉瓊才明白,李府招贅是錯誤的,他來李府更是多此一舉;既然李家大小姐沒有別的選擇,非要嫁給周巡撫的兒子,又何必招個假婿來應付呢?
其實,劉瓊蒙在鼓里,李府在土地方面所犯的事,李秀不解釋,他怎么會知道?!
見劉瓊低著頭不語,李秀明白了,她覺得劉瓊不喜歡她。
她心里一陣心酸和悲涼。她感到委屈,又感到羞辱,淚水洶涌地流了出來。
好一會兒,她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怒道:“劉瓊,沒想到你這么冷血!!”
說罷,李秀奪門而出。
劉瓊猛然覺得兒不對,他緊追幾步,大聲喊道:“李小姐!我……”
李秀沒有回頭,很快,在劉瓊的視線里消失了。
李秀回到繡房,無力地躺在床上,暗暗流淚。
春紅吃驚道:“姑娘,您怎么啦?”
李秀翻了個身,背對著春紅,有氣無力道:“春紅,不要煩我,讓我靜一會好嗎?!
春紅放心不下小姐,在外面只待了一會兒,又回到屋里。
見姑娘枕頭上濕了一片,春紅心里也非常難受,她想問又不敢問。
她悄悄走近姑娘的床前,見她閉著眼睛,好像是睡了。
天非常熱,室外知了在撕心裂肺地吼著。春紅拿了把扇子,輕輕給李秀扇風。
又過了一會兒,李秀轉過身,擦了擦眼睛,道:“春紅,昨天我父親的話你也聽到了,看樣子,給周大廣做小妾我是逃不過了!”
“做小妾有什么可怕的?只要您不愿意,隨時都可以逃出!”春紅道。
李秀:“逃出來當然不費吹灰之力,問題是周府會不會找我父親的麻煩?!”
春紅:“我想不會,因為,因為人是從他家逃出去的,責任在他,而不在咱!”
沉默了一會兒,李秀道:“唉,逃出來又能去哪兒呢?!家是不能回了!”
春紅:“怎么不能回呢,以我看,你能回來,只要不讓外人知道,在家長時間住都行!”
李秀嘆息道:“讓我發愁的是,我走后劉瓊怎么辦?”
春紅:“還能怎么辦,只能把他趕走!”
李秀愁眉不展地閉上眼睛,不說話了。
春紅:“小姐,您是不是不想讓他走?”
李秀猶豫了一會兒,道:“我一走,他在我家什么都不是了,我父親肯定不會留他!當然也沒有留他的理由!”
“這事可以跟老爺商量,我想,只要小姐愿意做的事,老爺不會反對!”春紅道。
“只是……只是我們以什么理由留他呢”李秀仍然愁眉不展。
春紅:“小姐,您喜歡他嗎?”
“這書呆子!不知為什么,一想到他,我就有些心疼!是愛是恨就連我也摸不清自己了!”
春紅笑了,道:“干脆,您去找唐若明。唐若明在老爺跟前能說得話,讓他跟老爺說說,老爺會給他面子,說不定能把劉瓊留在府里!”
李秀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