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蘢“嘿嘿”笑了兩聲,有一點小小的得意。
蕭崇看著她,道:“咱們盯了高大長好幾天,什么都沒發現。”
“你們盯著他了?”雞腿男問了一句,“沒發現也不奇怪,就在你們打我……找我問話的那天黃昏,朗小妹收拾好包裹回娘家了,到現在還沒回來呢。”
這人難道帶著一身的傷,還不忘四處亂竄打聽八卦?
殷蘢感到不可思議,道:“你連一個女人回了娘家都知道?”
雞腿男對朗小妹頗為癡迷,猥瑣地笑起來,道:“漂亮的女人,男人總會多分些心思關注一下嘛,人之常情,無傷大雅,呵呵。”
蕭崇仍然持著一絲懷疑的態度,道:“若真有這種事,惡人溝里早該傳的沸沸揚揚,偷情可不好隱瞞。”
雞腿男道:“他們還真瞞住了,我敢說除了我,沒有別人知道。那一對爛男美女特別小心,半夜三更在飯館里幽會,窗戶用厚布料封上,一點光都透不出去。”
殷蘢很鄙夷地看著他,道:“你怎么連細節都知道的如此清楚?也是看漂亮女人發現的?”
雞腿男訕笑起來,道:“這個嘛……那個嘛……”
殷蘢一拍桌子,斥道:“說實話。”
“我說我說,”雞腿男忍不住往蕭崇身邊湊了湊,道:“有一段時間我手頭不寬裕,突然想起秀兒娘生前不知藏在何處的銀子,半夜三更溜了過去,在和風飯館的房前屋后找了半天,忽然看到他們兩個人鬼鬼祟祟地進了飯館。然后我聽到朗小妹囑咐高大長趕緊多掛幾個厚布簾,把隔音符貼好再點蠟燭,大概過了一個時辰,兩個人溜出飯館,我一看他們的樣子就知道干了什么壞事兒。呵呵呵,你們懂的。”
蕭崇臉色微微一紅,有點尷尬,殷蘢卻根本沒當回事,既不臉紅,也不尷尬,關注的重點對準了雞腿男,火力全開嘲諷道:“你可真有能耐,真有恒心,十幾年來還在惦記銀子,在屋外守了一個時辰。變態失心瘋惡心透頂,窮極無聊神經病,臭皮囊裹著一肚子爛草,詩書學問全被毒水泡了,你腦子被熊瞎子舔過吧。”
蕭崇“噗”的一聲,樂了。這話雖然難聽,卻是事實。
其實殷蘢心中的惋惜之意比蕭崇更強烈,她從未正兒八經的上過學堂,所有的知識都靠自學,多年來無人指導,一切只能自己摸索。
其中的心酸艱難,只有她自己知道。
有一段時間,殷蘢特別羨慕、也特別嫉妒松柏書院的學子。她多希望自己可以和他們一樣得名師指點,做一個學問大家。
眼前這人曾得到過她可望而不可即的一個美夢,不好好珍惜,陷入臭泥爛沼中不思脫身之法,任由自己越陷越深,盡干些小人齷齪腌臜的勾當。
這個人,算是徹底地毀了。
雞腿男受了一點小小的刺激,嘀咕道:“我變態失心瘋不干好事,才誤打誤撞知道了一些秘密,你們才能這么快知道真相。”
殷蘢哼道:“你有功了?”
雞腿男抖了一下,小心賠笑道:“不是這個意思,殷少主,您有沒有覺得冥冥中自有天意,老天讓我淪落至此,就是讓我給二位貴人效犬馬之勞。”
殷蘢冷笑連連,忽然“呸”了一聲。
蕭崇用一條胳膊圈住她,道:“還有一件事說不通,按照秀兒姐的說法,她手中的菜刀突然飛了出去,沒有靈力的人控制不了。難不成高大長請了有靈力的人暗中幫忙?”
雞腿男立即給出答案:“高大長有靈力傍身。”
殷蘢道:“那天你不是說他不是妖嗎?”
“別發火別發火,聽我解釋啊。當年云老莊主不是親自確認過他不是妖嗎,我當時發現老莊主的神色特別不對。很驚訝很生氣很厭惡的樣子,二人似乎認識。我就奇了怪了,風云莊是什么地方,老莊主是什么身份的人,怎會認識惡人溝里這種低三下四的癟三?經過我細細打探,終于把秘密給挖出來了。”
說到此處,戛然而止,雞腿男捂著頭,似乎很難受的樣子。
殷蘢道:“你又出什么幺蛾子?”
雞腿男擠出兩滴眼淚,道:“好疼啊,像針扎一樣,沒錢治啊怎么辦。”
另一個秘密,當然得另外拿錢買了,殷蘢這次忍著怒氣,將一錠銀子扔在桌上,道:“趕緊說。”
雞腿男難受的神情立刻消失了,樂顛顛地收起銀兩,道:“高大長曾是風云莊現任莊主云渡惡的心腹仆人,學了點三腳貓的靈術,整天欺負人。后來不知他犯了什么錯,被打個半死扔進深山老林里去了。云老莊主肯定以為他早死了,才露出那樣生氣驚訝厭惡的神色。”
原來高大長和風云莊有關系,這個世界真是小,殷蘢無意之中打到自家仆人頭上了。
雖然這個仆人已被掃地出門,但畢竟出自玉芷宮的分舵。傳揚出去,依然會令玉芷宮蒙羞。
只見殷蘢的臉色白里透青,快被氣死了。雞腿男識時務地逃到角落里,以防她掄起棍子打人。
蕭崇趕緊轉移她的注意力,道:“高夫人的死亡真相基本已捋順清楚。高大長為了自己的情人,暗中控制兇器殺了她,嫁禍給親生女兒,不過還缺少確鑿的證據。你放寬心,咱們一定能找到,還秀兒姐一個清白。”
殷蘢將攥緊的拳頭松開,接連吁了幾口氣,終于把怒火壓制住,道:“對,現在最重要的是找證據。”
蕭崇道:“高夫人死在他手里,也不算冤,只是可憐了秀兒姐。”
雞腿男順著他的話,道:“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高夫人當年做有婦之夫的情人害了秀兒娘的性命,現在高大長為了另一個情人要了她的性命,哈哈哈,太有意思了,一點都不冤。”
殷蘢道:“你也知道天道好輪回,再不悔改下一個倒霉的就是你。”
雞腿男道:“是是是,小的一定悔改。”
看他賊眉鼠眼敷衍了事的樣子,哪里有悔改之意,殷蘢已經懶得罵他,直接將一錠銀子拋在他懷里,道:“收好。”
蕭崇很是奇怪,殷蘢怎么主動給銀子了?
雞腿男連得三錠雪花銀,興奮的滿臉泛著油光,點頭哈腰頻頻作揖:“謝謝殷少主,您真是個巾幗不讓須眉的女英雄。”
殷蘢道:“這錠銀子,買朗小妹丈夫的消息。你知道什么,一五一十的跟我說清楚。”
“啊?”雞腿男毫無準備,根本不知該如何回答,道:“您想知道什么呢?”
殷蘢快速拋出三個問題:“相貌如何?性情怎樣?對朗小妹如何?”
雞腿男道:“丑的無與倫比,又胖又壯,一臉刀疤,性情古怪的很,整天怕媳婦跟人跑了,看的特別嚴。他也不想想,水性楊花的女人能看住嗎?除非天天把人拴在腰帶上。”
“哦,怪不得,”殷蘢摸著下巴,道:“一朵鮮花,怎會甘愿插在那個……爛泥上,朗小妹不是自愿嫁給他的吧?”
雞腿男道:“怎么可能自愿,當年為了逼她嫁人,朗老爺滿大街追著自己閨女打。我是女人我也不嫁,刀疤老朱天天一身的豬圈味兒,惡不惡心。”
蕭崇道:“刀疤老朱?”
雞腿男解釋道:“他姓朱,又是個養豬的,私底下有人偷偷給起了綽號。”
問完了所有的問題,殷蘢陷入沉思之中,沉默了許久。
蕭崇道:“你為何打聽刀疤老朱的事?”
殷蘢道:“我一直感覺挺奇怪的,了解此人之后,我幾乎能確定,在高夫人之后,還會鬧出一條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