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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金印

第3章 女兒憐

點金印 芯蕊葶 4749 2020-02-01 14:14:33

  殷蘢輕輕撫摸著老婆婆的臉,終于露出傷心之色,道:“我想去個山清水秀的地方,把老人家好好安葬。”

  不遠處就是一片山巒,蕭崇背起老婆婆,小心攙扶著殷蘢,朝那里走去。

  殷蘢咳個不停,走的極慢,蕭崇帶著她,總是走一會歇半天,第二天時近中午,選中一個鳥語花香的山谷。

  蕭崇讓殷蘢坐在一旁休息,他從百寶囊中摸出一柄小小的鐵鏟,快速掘土挖抗,挖好之后,從百寶囊中取出白布,正待將老婆婆的尸身包裹起來,殷蘢突然道:“火化吧。”

  玉芷宮的人過世一律火葬,她們一直覺得人的靈魂可以在大火中如鳳凰一般涅槃,脫胎換骨,來世健康安樂。

  蕭崇尊重她的習慣,尋來一堆枯枝,用圣火符點燃大火,將老婆婆火化。

  殷蘢從百寶囊中取出玉制的骨灰盅,仔細收好骨灰,小心翼翼安置在土炕里面。

  殷蘢手中捧起泥土,竭力忍著眼淚。

  手中這一捧泥土,一直舍不得撒下去。

  蕭崇了解她,表面上冷酷,實際上重情重義,見她傷心,不由得心頭酸澀,勸道:“讓老人家入土為安才是。”

  殷蘢點點頭,撒上一捧土,看一眼,再撒一捧土,再看一眼,滿含不舍之意。

  過了許久,泥土才撒完,堆起了一個新墳。

  蕭崇用長劍劈塊木板,小聲問道:“應該怎么寫?”

  殷蘢想了想,拿過木板,咬破手指,肅然寫下:恩人于小芬之墓。

  蕭崇默然片刻,采來一捧五顏六色的鮮花,摘了一些紅通通的野果,從百寶囊中取出幾樣糕點,輕輕放在墳前,鄭重拜了幾拜。

  忙完了這一切,已到夜深人靜之時,天空陰沉沉的。

  蕭崇取出照明珠,光芒皎潔,將山谷照耀的頗為明亮。

  他道:“餓了吧,我這里有吃的。”

  殷蘢搖搖頭,靠著一株大樹不動,悶悶的不說話。

  蕭崇心疼壞了。

  從前的殷蘢很是潑辣,性子野,嘴巴損,無論傷心還是高興,總會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蕭崇真怕她把自己悶壞了,柔聲道:“有什么想說的盡管跟我說。”

  殷蘢留戀地看著新墳,道:“我傷心,有時候親人還不如一位初相識的外人。”

  蕭崇拂去她肩頭一片落葉,道:“好人還是很多的。”

  殷蘢道:“于婆婆獨自一人,經營豆腐坊為生,我被吳家的人追殺,受了重傷,倒在她家門前,是于婆婆救了我,請大夫給我治傷,親自給我熬藥,那一天,她又去給我抓藥,這一走就再也沒回來……”

  殷蘢個性剛強,流血不流淚,想到于婆婆為她無辜被殺,淚水流了一臉,顫聲道:“是我連累了她,于婆婆本該有個安安穩穩的晚年,是我給她帶來了殺身之禍。”

  她口中的吳家,乃是無敵山莊的主人,與三白門同為玉芷宮的附屬家族,狼子野心,從不掩飾。

  吳家大公子吳畏曾因為一己私怨火燒雙花城綢緞莊,幸好被人及時發現,沒有造成人員傷亡。

  殷蘢當時親眼看見他作惡行兇,于大庭廣眾之下打了他幾十棍子。

  吳家人一直記著仇,殷蘢被趕出玉芷宮,吳畏立即帶上人前去追殺。

  蕭崇道:“吳家的人呢?”

  殷蘢道:“我們在湖邊惡斗一場,吳家人都被湖中突然竄出一只怪獸吞進肚子里了。我身上帶著毒物,怪獸沒敢吞我。”

  蕭崇心痛不已,后怕不已,輕輕抱住她,發覺她額頭和雙手滾燙,急道:“阿蘢,你發燒了。”

  殷蘢咬牙強撐著,道:“沒事,慢慢就好了。”

  蕭崇的百寶囊中有退燒的藥物,立即取出給她服下,喂她喝了幾口水,仔細擦去她下巴上的水跡,道:“我聽說了,你一身靈力散盡,不過你別害怕,我一定會好好地護著你。”

  “你還是回家吧。”殷蘢看他的眼神有點怪,有感動,有抗拒,“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玉芷宮那些亂七八糟的麻煩不該牽扯到你。”

  蕭崇不愛聽了,道:“我們是夫妻,我是你丈夫,保護妻子天經地義。”

  殷蘢:“我們又沒成親。”

  蕭崇早已認定了殷蘢,此生非她不娶,見她神情冷漠,立即露出可憐巴巴的樣子,道:“阿蘢,你是不是還在生我母親的氣啊?你的怒氣盡數轉移到我身上就是了,要不你使勁捶我一頓?”

  殷蘢張了張嘴,最終什么都沒說。

  她不知該說些什么,當初忐忑不安地去拜見未來公婆,被蕭夫人夾槍帶棒貶損一頓,她確實很生氣。

  殷蘢這人一向氣性大,腦子一熱,做事沖動魯莽,搶了蕭崇的同心結就跑了。

  回到玉芷宮,很長時間郁悶的厲害,開始反思自己的言行,回憶蕭崇對她的好。

  正在她打定主意去跟蕭崇認錯的時候,無意中聽到父親和哥哥的一番對話。

  那些話讓她心中冰涼一片,經過一夜的細細思量,決定快刀斬亂麻,斷了這份情愫。

  于是乎,便有了后面的事,蕭崇剛剛踏進玉芷宮的大門,被殷蘢早已安排好的一群侍女亂棍打了出去。

  蕭崇往她身邊湊了湊,道:“我跟你說,我爹爹,我大哥二哥都是用情專一的男人。你知道大雁吧,大雁對自己的伴侶特別專情,我父親和哥哥們好比大雁,所以我不可能是只花蝴蝶,真不知你怎么想的,怎么能拋下這么好的男人呢。”

  殷蘢閉上眼睛,裝作沒聽見。

  蕭崇用下巴蹭蹭她的肩膀,道:“以后我娘不管說什么,我一定擋在你的前頭,你就在后面使勁掐我,我娘說十個字,你掐我十下,說你一百個字,你掐我一百下,好不好?”

  殷蘢咳了幾聲,腦袋突然垂了下去。

  蕭崇嚇了一跳,一摸她額頭,依然觸手滾燙,通天城最有名的醫師配制而成的退燒藥,竟是一點效果都沒有。

  蕭崇慌了,一把抱起殷蘢道:“我馬上帶你進城找大夫。”

  殷蘢昏昏沉沉的,道:“你也折騰累了,趕緊休息一下。我自己就會醫術,不需要別的大夫。”

  蕭崇不聽,戴好人皮紙面具,連夜趕回城中,回到雙花客棧,老板正在訓斥幾個小伙計:“兩個屋里的人都不見了?你們怎么辦事的?幸好都是外地人,此事天知地知我知你們知,不準說出去,聽到沒?”

  小伙計們不敢違背,齊齊應聲:“是。”

  客棧老板一轉身,看到已經消失的一個人活生生出現在眼前,不由得嚇了一跳,道:“公子啊,您去哪里知會一聲啊。小伙計今天中午去打掃房間,發現人去屋空,你說你也沒來柜臺取押金,我差點被嚇死。”

  蕭崇嚴肅道:“給您添麻煩了,不過還要麻煩您一下,城里最有名的盧大夫還在嗎?還請您幫忙把人請過來。”

  客棧老板看他懷中人一眼,被殷蘢滿臉的傷疤驚了一下,為難道:“這么晚了……”

  蕭崇立即道:“在下會重重酬謝。”

  客棧老板等得就是這一句,立即吩咐一個小伙計:“去把保民堂的盧大夫請來,他若是睡下了,砸門也得把他砸……”

  那小伙計善良單純,急著救人性命,不等老板的把話說完拔腿就跑。

  客棧老板一下陰沉著臉,嘀咕道:“沒教養的東西。”

  蕭崇抱著昏昏沉沉的殷蘢回到客房,把她輕輕放在床上,小心蓋好被子。

  等了半天,盧大夫終于被小伙計連拖帶拽弄進了客房,還未把脈,先被殷蘢的臉色嚇了一跳,道:“這位姑娘好像中了毒,哎?是殷姑娘?”

  殷蘢女扮男裝,小伙計一直以為她是個男人,詫異道:“姑娘?”

  蕭崇道:“盧大叔,您一定要給她好好看看。”

  小伙計也道:“人命關天啊,您可得好好診治。”

  盧大夫認出了殷蘢,便知眼前之人是易容改裝的蕭崇,笑著看他一眼,放下藥箱,將手指搭在殷蘢右手的脈搏上,眉頭登時擰成了疙瘩,換過左手,他的眉頭已經舒展不開了,道:“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這話有些莫名其妙,蕭崇急道:“究竟怎么了,她是中毒嗎?”

  盧大夫摸著下巴上寥寥幾根白胡須,道:“幸好你找到了我,若是別的大夫,肯定不知殷姑娘中了什么毒。”

  蕭崇不關心是什么毒,只關心如何解毒,道:“您別賣關子了,趕緊開方吧。”

  小伙計熱心地道:“我跟您去抓藥。”

  蕭崇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盧大夫道:“小崇兒別急,聽我慢慢道來。老夫曾經遇到過和她一樣的患者。很了解這種稀奇古怪的劇毒,名為‘女兒憐’。中毒者平時毫無異狀,這種奇毒只會在女子想斬斷情絲之時發作。”

  “斬斷情絲?”蕭崇腦子里轟隆隆直響,道:“如何解毒?”

  盧大夫道:“說容易也容易,說艱難也艱難,這位姑娘回心轉意了,‘女兒憐’之毒便解了。若執意斬斷情絲,后果會和她母親……”

  盧大夫無意中說漏了嘴,臉色微微一白。

  蕭崇滿腹狐疑地看著他。

  小伙計感覺自己像在聽天書,道:“天底下還有這種事?”

  盧大夫拿出一瓶藥丸放在桌上,道:“每日兩次,每次服用一丸,能緩解她的痛苦。”

  蕭崇感激不盡,躬身作揖道:“多謝盧大叔。”

  小伙計道:“盧大夫,您有沒有去疤痕的藥?畢竟是個姑娘,帶著滿臉傷疤不太好。”

  盧大夫微笑道:“傷疤好除,給她好好洗洗臉就行了。”

  小伙計不明所以,蕭崇瞬間醒悟過來,拿出一錠銀子塞到盧大夫手中,歉意道:“晚輩急著救治內人,深夜打擾您了。”

  盧大夫拿出幾粒碎銀放在桌上,道:“給多了。”

  蕭崇道:“別別,您一定要拿著。”

  盧大夫笑道:“身為醫者,救治病患理所當然,你執意多給,乃是對老夫的羞辱。”

  殷蘢曾經救治病患時,從不多收銀兩,除非遇到恃強凌弱的那種惡徒,殷蘢會故意狠狠地把人家坑一次。

  真正的醫者仁心仁術,將治病救人做為崇高的目標。

  蕭崇和殷蘢的相處中,對這一點深有體會,理解盧大夫有自己的驕傲。

  訕笑著拿過桌上的碎銀,道:“已經這么晚了,晚輩再開一間客房請您暫住,您可以不多收銀子,但您決不能推辭晚輩這番好意。”

  盧大夫欣然笑納。

  給他開好了房,親自給盧大夫打了熱水,待他洗好臉安置了,蕭崇下了樓,打算好好謝謝客棧老板和小伙計。

  剛剛走到樓梯拐角處,嚴厲的呵斥聲傳來:“你個小東西真沒教養,我是你老板,你是給我干活等著賞飯的,不等我把話說完就跑,你還知道尊卑長幼嗎?扣你半個月工錢,看你長不長記性。”

  小伙計哭了:“我錯了我錯了,小的看病人很難受的樣子,著急救她。”

  客棧老板:“她是你娘還是你妹子,用得著你咸吃蘿卜淡操心,再敢頂嘴就多扣半個月工錢,滾蛋。”

  小伙計不敢多說什么,擦著眼淚走開。

  蕭崇神色淡淡,不緊不慢走下樓梯,給了老板一錠銀子,道:“多謝您差人請大夫救治內人。”

  老板見了銀子就像餓了許久的老貓見了老鼠,頓時喜得眉開眼笑,點頭哈腰不停道謝。

  蕭崇凝神細聽片刻,在廚房里找到捂嘴偷哭的小伙計,拿出一張銀票塞給他,道:“領了這個月的工錢就別干了,回家自己做個小本買賣。”

  小伙計將手背過去,使勁搖頭道:“不行不行,我不能要公子的錢,我爺爺說了,無功不受祿,占便宜得來的錢燙手。”

  蕭崇笑道:“你辛辛苦苦幫我請來大夫,怎是無功而受祿?”

  “那也不行,”小伙計遠遠躲開,道:“跑跑腿而已,我爺爺常說,救人一命勝造七層高塔,更何況您夫人不是我救的。”

  小伙計很是執拗,說什么都不肯收銀票。

  蕭崇道:“這樣好了,算我借你的,將來你賺夠了錢,到南方通天城把錢還給我。”

  “這……”小伙計動了心,但還有幾分猶豫。

  蕭崇道:“你自己吃苦不要緊,你家里不是還有爺爺嗎,你不希望老人家跟你吃糠咽菜吧?”

  想到爺爺,小伙計心中又酸又暖,終于收下銀票。

  他想多賺點錢,想讓爺爺吃香的喝辣的,想讓爺爺舒舒服服地過幾年好日子。

  蕭崇道:“我叫蕭崇,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小伙計笑了笑,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道:“金桉,金銀的金,桉樹的桉。”

  “桉樹?”

  小伙計身上,有一股若有若無的草木香氣,蕭崇總覺得有幾分熟悉。

  他想起來了,少年時隨著父母去南海冥煙島游玩,見識過一種稀奇的桉樹,盛夏時節,滿樹的葉子不是綠油油,而是黃燦燦的,隔著老遠,獨特的香味撲面而來。

  小伙計身上的味道,正是那種金葉桉樹的香味。

  蕭崇誠懇地道:“有機會一定要去通天城,我帶你四處轉一轉,帶你多認識一些朋友。”

  小伙計憨憨地笑著,使勁點了點頭。

  蕭崇離開廚房,回到客房,給殷蘢重新掖好被子,陷入沉思中。

  殷蘢為何要斷了自己的情絲?

  究竟發生了什么事?

  僅僅是因為一年前,他的母親言辭不善傷了她?

  殷蘢若是活蹦亂跳的,蕭崇一定會狠狠掐她一頓。可如今她昏迷著,吃了那么多苦,又中了毒,蕭崇舍不得掐。

  打來熱水,浸濕手帕給她擦了臉。

  傷疤慢慢剝落,露出一張白白嫩嫩純凈可愛的臉。

  是假傷疤,用膠液混合染料貼在臉上的。

  殷蘢靈力散盡,一身的傷痛,為了保護自己,可謂煞費苦心。

  蕭崇伸出一根手指頭,輕輕在她臉頰上一刮,喃喃道:“你又不是絕世大美女,我怎么就被你吸引了呢?問世間情為何物,就是一物降一物,唉!”

  說起二人的感情,蕭崇有點哭笑不得。

  當年殷蘢在外歷練,喜歡穿男裝。因為年紀小,身體沒長開,性格又像男孩子,閱歷豐富的蕭崇,和她相處了很久才發現她是女兒身。

  多年之后,蕭崇回憶二人之間的點點滴滴,驀然發現,他對殷蘢,屬于令人無限憧憬向往的一見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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