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明帝是帶著齊晟和齊晏一同來韶鳳殿的。應寧跟在齊皇后身后跟乾明帝行了禮,應寧覺察到有人在打量自個,但一抬眼卻沒人在看自己,只得以為是覺察錯了。
“今日國事忙有些日子沒來圣人這了,之前在御花園也沒見著圣人。”乾明帝上前扶起齊皇后,將人拉著往韶鳳殿內走去,“又想著兩小子也是有些日子沒見過圣人,子安最是忙碌,便帶著他倆在圣人這討飯吃。”
子安是齊晏的字,而齊晟字正平,兩人的字皆是由老英國公所取。從二人的字上便能窺見老英國公對兩人的期望。
齊皇后自對乾明帝見禮之后,便不怎說話,只任由乾明帝拉著。待乾明帝提到二位弟弟時齊皇后才仿佛有了些神采。
“二郎這些日子沒給官家添煩吧?”
齊皇后話畢,齊晏便開了口:“大姐倒是對我不放心的,可憐阿弟這些日子忙得都消瘦了許多也不見大姐有個安慰。只是怕我給官家添煩。”
聽了齊晏的話,齊皇后回頭瞸了一眼齊晏,面上帶著些責備:“我可沒見你消瘦了,分明是有長了些肉,瞧瞧臉都大了些。”
乾明帝聞言也回過頭看著齊晏:“你大姐倒是說的沒錯。”
“官家自是想著大姐,只可憐臣個孤家寡人。”說著齊晏抬袖掩面似在撒嬌,做足了惹人開心的模樣。
也是齊晏這一抬袖,應寧才將其看個分明。原本著儒生服的人換上了緋色繡白鷴的公服,更是襯得人唇紅齒白、面如冠玉、劍眉星目,因著齊家本就是武將世家遂齊晏個頭便也不矮。起初在御花園中,齊晏站在一眾文官之中便顯得高出些許。
齊晏似是覺察到應寧的目光,便偏頭看了過來,旋即謙虛一笑。
應寧一怔,竟是覺著齊晏比著第一世要好看了許多。
“朕自是向著你大姐,你個堂堂七尺男兒,莫非還得要朕來哄著?”說著乾明帝仔細地將齊皇后引上階梯,“我聽聞圣人侍弄的茶花開了,不知圣人愿意引我一觀否?”
齊皇后聽聞齊晏的話笑了起來,對著乾明帝也軟了下來:“聽聞官家有些日子沒好好用膳,用完膳在賞花吧。”
一行人便去了飯廳,乾明帝領著齊皇后歐坐了下來。
應寧抿嘴輕笑開來,齊皇后這話便說明其至少是對昭貴人之事翻篇了,雖是還沒能回到最初兩人剛完婚時的模樣。但至少今后乾明帝要是再來韶鳳殿齊皇后不會推脫了。
昭貴人那事剛過,乾明帝還是來了幾次韶鳳殿,但都被齊皇后以身子不適將乾明帝引去昭貴人那去了。
應寧知曉齊皇后和乾明帝間只是需得慢慢來,便也不急著一步到位。
趁著等上菜的空隙應寧給玉雙使了個眼神,玉雙本事有著發愣,而后才好似回過神:“管家不知,娘娘聽聞官家要來、又聽聞官家幾日都沒好好用膳,便著人準備了許多養胃的菜肴。官家可要好好品嘗一番。”
在忙活的時候應寧便拉著玉雙吩咐了番,定要找著機會讓乾明帝覺著齊皇后的好。但也不能太過,讓人覺著是在邀功,定要把好度。遂玉雙便撿著齊皇后吩咐下去將多備著養胃的菜肴這事來說了。
應寧一直便知曉齊皇后骨子里還是為乾明帝著想的,不論是從乾明帝是她的夫君來說,還是從乾明帝乃是一國之君來說。
果不其然,乾明帝聽玉雙的話后,臉色可見的明朗了起來。
“勞圣人費心了,此后這等瑣事交給下人去做便是。”
齊皇后本在為乾明帝整理碗筷,卻不想乾明帝將齊皇后手拉住又仔細地為齊皇后將碗筷備好。
齊皇后面上見紅,欲要掙脫乾明帝的手:“這都是妾的本分,這不妥。”也不知齊皇后說的是乾明帝為自個備碗筷還是乾明帝牽著的手。
一旁齊晟齊晏皆是左顧右盼不去看乾明帝同齊皇后,細看之下還能看見兩人嘴角的笑意。
將齊皇后地碗筷整理好了,乾明帝才將齊皇后的手松開,轉眼便瞧見站立著的齊家兩兄弟。乾明帝招手喚兩人:“方才便說來你們大姐這用膳,一個個站著作甚。”
齊晟還欲推脫:“官家這不和規矩。”
“咱們雖是君臣,但也是一家人。你們大姐是朕的皇后,也是朕的妻子。”
齊晏倒是直謝過了乾明帝,坐了下來。齊晟見狀便也不在推脫,坐在了齊晏身旁。應寧見狀忙為二人布好碗筷,兩人皆是謙和地頷首道謝。
就在幾人說話的間隙,一道道山珍海味便被傳了上來。因著乾明帝提前來為齊皇后說了要來用午膳之事,應寧便早備著在。飯菜皆是準備好用爐灶熱著在,待乾明帝一到便能陸陸續續上桌。
因著本朝開國皇帝也是寒門出身,自登記后便不主張鋪張浪費,后宮乃至天下皆是勤儉之風。遂乾明帝進膳的標準不過也就是十二道菜,冷菜四道、熱菜四道、羹湯四道。因著哈游齊皇后應寧便多添了幾道小菜,一桌子倒也能擺得下。
眼見御膳上齊,乾明帝身邊的內侍長嚴行尉便準備著手驗菜。
有小內侍上前一步將早便備好的碗筷遞給嚴行尉。雖說這些飯菜在上桌前應寧早便派人驗過一次了,但乾明帝畢竟是皇帝自是要小心謹慎為好。
嚴行尉筷子還沒下,乾明帝便將其攔了下來:“只是家宴,無需如此。”著眼看去四人坐在一圓桌之上,菜肴雖少但每道菜肴皆是十分精細,如此倒真有幾分家宴的氛圍。
“可官家這不和……”嚴行尉拿著碗筷呆愣地看著乾明帝。
乾明帝瞪了一眼嚴行尉:“你是官家還是朕是官家?”
聞言嚴行尉只得退了下去,待嚴行尉退居一旁乾明帝動了筷子后,其余幾人才動起來。齊皇后還沒用膳,便先著應寧為乾明帝和齊家兄弟盛上滋補養胃的湯。
“官家,昭貴人也在韶鳳殿中,要將人請來嗎?”
乾明帝喝著湯,又為齊皇后布菜:“平日里圣人是何昭貴人一同用膳的嗎?”
齊皇后攪著碗中的湯:“那倒沒有,平日里昭貴人和妾皆是自用自的。只不過妾想著官家來了,也讓昭貴人見見官家。”
乾明帝吃了口菜,待嚼完后點點頭:“既然如此,將人喚來還要圣人操勞,那邊不用了。圣人也要多注意自個的身子不要將心思都放在旁人身上。”
“一入宮中都是姐妹了,且還昭貴人畢竟是懷著龍嗣,多注意著些總是好的。”
“圣人費心了。”乾明帝說罷后膳桌上便直余下幾人碗筷交碰之聲。
應寧見幾人皆是在認真進膳,沒甚吩咐,便小聲給玉雙說:“我去準備一番,好叫官家賞花的時候不至于怠慢。”
玉雙頷首:“那你仔細些。”
應寧應過后,才從膳廳出來。應寧普一打開簾籠便瞧見昭貴人領著青葉站在外面。
昭貴人見著應寧出來,臉上一陣紅白:“應寧娘子怎不在里頭侍候著?”
應寧皺眉,昭貴人這般模樣要是說是沒聽見里頭的聲響怕是不可能的。應寧給昭貴人見了禮,又說了要去準備乾明帝賞花之事。
“娘娘,外面天寒地凍的,進去暖暖身子吧。”說著應寧便要挑開簾籠,讓昭貴人進門,“這群妮子也是不懂事,娘娘來了也不通傳一聲。倘要是將娘娘凍壞了,婢子定會讓皇后娘娘不輕饒她們。”
昭貴人臉色幾變:“倒不是下人的錯,是我想著不驚擾娘娘。既然官家在,那我便待會再來吧。”
說完昭貴人便領著青葉往回走,昭貴人一動應寧主要注意到青葉手中提著個食盒。
應寧追上去叫住昭貴人:“娘娘,待會官家準備觀賞皇后娘娘種的幾株十八學士,娘娘也來吧?”
昭貴人止住腳步回頭看著應寧搖了搖頭:“用了午膳我便愛歇一會,便不去陪官家和娘娘了。還勞應寧給娘娘說聲。”
應寧只得點頭應下,又叮囑的一番讓昭貴人注意著身子。昭貴人在前面走著,青葉則是回頭應看了眼寧,臉上帶著說不明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