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看過了?”蕭璟沉怒的臉色微微緩了緩,走下去把李云珠扶起來。
“看過了,說是風寒,可這燒卻遲遲退不下?!崩钣裰槿讨蹨I,有些抽泣。我見猶憐。
蕭璟沉聲道,“不喝藥怎么退燒?!?p> 他臉色并不好,卻依舊朝落霞殿走去。對于蕭蠡,他從不會太無情。
李云珠垂下眼簾,眸中露出欣喜。蕭璟的臉上始終沒有什么變化,只是到了落霞殿,看見蕭蠡一動不動,兩頰通紅地躺在床上,心下頓時就軟了。
蕭蠡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他很難受,芳草姑姑說母妃去請父皇了,父皇很快就來。他很不解母妃的所作所為,父皇很愛母妃,可母妃總是讓他生病,好讓父皇來看他。可他不敢問母妃,他一問母妃,母妃就會冷冰冰的告訴她“母妃的事情你少管,只要好好關注你自己的嘴巴就好?!?p> 他迷迷糊糊聽見腳步聲,強撐著眼看見母妃和父皇出現在他面前,他看見父皇穿著玄色的錦袍,披著同色披風,從風雪中走來,門口里滲進來一陣凜冽的寒風,他稍微有些清醒,微微側頭,“父皇?!?p> 他的聲音嘶啞又虛弱,聽的蕭璟有些心痛。
“小蠡。”他溫柔的喚他,又溫柔的把小蠡抱在懷里,小蠡很喜歡父皇的懷抱,母親似乎并不是很喜歡他,可是父皇對他卻是極好,政事多忙,總會來看他。父皇的臂彎是他最依戀的地方。
“怎么又不吃藥?!笔挱Z的聲音難得的十分溫柔。
小蠡的眼眶里盈滿了淚水,“藥太苦了?!?p> “父皇喂你好不好。”
小蠡重重地點頭,眼神有些閃爍,對于騙父皇這件事他總是很愧疚。
蕭璟讓人端了藥上來,旁邊還有一碟蜜餞。他耐心的一勺一勺喂他,一顆一顆的蜜餞往他嘴里送。沒有一點點的不耐煩。李云珠會心的笑笑,她知道自己賭對了,無論怎樣,蕭璟對于小蠡總是疼愛又寬容的。
她從來不會反省,一次又一次,小蠡在其中扮演了怎樣一個讓人心疼的角色。
蕭蠡喝了整整一大碗黑乎乎的藥,嘴里是苦的,心里卻蔓延起一陣甜意,他很愛戴自己的父皇。他眼里的父皇是最疼愛他的。
看著蕭蠡慢慢喝完藥,蕭璟材站起來想要離開,李云珠剛剛沉浸在他們父慈子孝的畫面里,蕭璟想要離開,她心里有些慌了神。
哪只小小的蕭蠡用小手拉住了蕭璟的衣袂?!案富?,留下來陪小蠡吃飯吧。”
李云珠心安了一些,果不其然蕭璟思索了一下就點點頭。李云珠趕緊讓芳草去傳膳。蕭璟讓兩名太醫繼續給蕭蠡把了脈開了兩副藥之后才離開。
蕭璟很沉悶地沒有與李云珠說話,去找了一本書看,芳草伺候蕭蠡穿衣。李云珠沒敢打擾蕭璟,只站在他身后,眼神癡癡地望著她,蕭璟良久也不理她,她只好走到蕭蠡的跟前。幫他穿衣服
她溫柔地問,“小蠡,父皇陪你用膳,開心嗎?”語氣有些漫不經心,像是隨口問起。
小蠡重重地點頭,軟軟糯糯的聲音很甜?!伴_心”
蕭璟聽見他的聲音側過頭看著他溫柔的笑笑。他沒有過孩子,也不曾期待過孩子,以前他想,他若是有孩子也一定是他與謝珩的。他父王從來不曾給他半點憐愛,所以他把從小缺失的愛都傾注在小蠡身上。哪怕他心里很清楚,小蠡并不是他的親生兒子。他還是很愛他。
膳食很快就被端上來,蕭璟上前把小蠡抱在臂彎,將他放在自己腿上,今日的膳食都很清淡,并不是蕭璟的口味,是為了遷就生病的小蠡,李云珠給小蠡盛了一碗小米粥一口一口喂她,很有耐心的樣子。小蠡坐在蕭璟的腿上,乖巧地笑,蕭璟看著他乖乖喝粥的樣子,心情也不錯。三個人就像一個和睦的家庭,看起來像一幅畫,芳草帶著下人都退下了。留著他們三人一起享受親子時光。
李云珠最愛的就是這個時候,他們三個人在一起,就像是一家人,蕭璟不是皇帝,她也不是云妃,只是他的妻子,唯一的妻子。一想到謝珩的臉,她的心就緊了緊,她絕不允許謝珩搶走她的丈夫,小蠡的父親。
小蠡吃完飯,臉上的潮紅褪去了許多,芳草帶他下去休息。他戀戀不舍地看向蕭璟,邁著小碎步緩緩離開。
蕭璟起身正欲離開。
“朕還有奏折沒看,過些日子再來看小蠡?!彼穆曇舨焕洳坏?。可李云珠從中聽出了疏離。
“陛下,思敏的事,是臣妾不對,臣妾沒有及時制止她。待回了金陵,臣妾會親自向老王爺請罪。”她聲音溫婉,眼眶微紅,卻倔強的沒有流淚。
蕭璟側臉看著她,猝不及防看見她的眼睛。她眼睛很美,像極了謝珩,他怎么忍心讓這雙眼睛流淚呢。今日若不是涉及了謝珩,他不會如此動怒。
李云珠很清楚,蕭璟最討厭搬弄是非的女人,他懷疑是她存了看戲的心理,故意縱容思敏,才讓思敏羞辱了謝珩和她母親。她也很清楚,蕭璟最愛的,就是這一雙眼睛,因為這雙眼睛,她得以在宮中承寵多年,哪怕與母族強大,容貌美艷的齊妃相比也不遑多讓。
她比誰都明白,她從不是什么母憑子貴,是因著這雙像極了他心上人的眼睛,她才會有蕭璟的縱容,才會有了阿蠡。
蕭璟把她扶起來,“你要明白其中利害關系,謝珩身份復雜,我不希望任何人去招惹她。”
“云珠,你是聰明的,我相信你明白”他銳利的眼眸看進了李云珠眼底,她瞬間像是被他控制了心神,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知道看見蕭璟的背影慢慢走遠,她才身子一軟,失魂落魄跌坐在地毯上。
什么身份復雜,是你一直心里有她罷了。所以舍不得她受一點點委屈,哪怕只是言語之間的羞辱。這么些年,她受了多少齊嫣的明嘲暗諷,可他只叫她忍,因為她有個做相國的哥哥,有個做國公的父親。他從來不曾為她出過頭,哪怕是一個替身她也是做了許多年啊。還有了一個小蠡。哪怕是愛屋及烏,也該對她有一星半點的憐惜。
她眼里落下怨毒的淚水,雙拳緊握。
謝珩和周皇后把酒言歡,聊得甚是開心,旁邊的頌玉提醒道,“公主,出來長了小少爺該擔心了。”謝珩側過頭像是不經意地打量她一眼。就把眼神收回了。那雙眼里似乎有料峭的寒意,頌玉心里顫了顫。
“公主還有幼弟照顧,本宮也不多留了?!敝芑屎竽樕蠏熘饲f的微笑。謝珩起身行了禮,周皇后始終堅持要送她。
“娘娘身體不好,不必遠送?!敝x珩笑道。
周皇后攏著身上的披風,“宮里寂寥,本宮也不得陛下寵愛,待回了金陵,你也時常來陪陪我?!?p> 謝珩微笑著點點頭,“這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