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云妃也沒有阻攔,蹙著得眉毛倏忽就展開,一副看戲得模樣。
謝珩眸間已經凝起一團火,不一會就回歸一片冰冷,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并不想平時那樣讓人舒服,只覺得很清冷。她決定不允許有任何人侮辱她的母親,母親是生下了她才一病不起,纏綿病榻。她記憶里的母親,沒有父親的關愛,她活的郁郁寡歡,將自己的一生都奉獻給了自己的一雙兒女。她是一名偉大的母親。
“郡主一口一個世家大族用這些禮儀規矩作踐人,可郡主出身宗族,也不見得是如何大家風范,端說這背后嚼人舌根子,哪有半點郡主的模樣。”阿盞眸子里露出鄙夷與憤怒。
思敏沒想到一個小小的婢女居然敢當眾駁她的話,一時怒極“你一個小小的賤婢,居然敢頂嘴。”沖上來就舉起手作勢要扇阿盞耳光,謝珩輕松的捏住她的手腕,淡然的往前走,思敏也只能后退。
“阿盞說的不錯,背后論人是非,動輒大罵,這難道就是冀王府的規矩體統?論階品,本宮是公主,位比列侯,你不過是一個郡主,論輩分,本宮姓謝,若隨了謝氏的輩分或許你父王冀王爺得叫我一聲姑姑,你卻敢如此放肆,不顧及宗族顏面”說完謝珩一記響亮的巴掌打在她臉上,思敏白皙的臉上頓時出現了一個紅巴掌印。
“這一巴掌教訓你以下犯上,出言不遜。”
“當今圣上任賢革新,宵衣旰食,是千古一帝,可在郡主眼里分明是個聲色犬馬,酒池肉林的昏君。”謝珩的臉上始終掛著淡然的笑,她看著思敏臉上的惶恐,泫然欲泣的模樣真是令人疼惜,還沒等她辯解,謝珩的巴掌已經狠狠地打在她臉上。
“這一巴掌是打你藐視君上,目無綱紀。”
思敏的臉狠狠地撇到一邊,整個人跌坐的地上。她的臉已經高高腫起,眼里的淚水還沒來得及落下,她從小眾星捧月,哪里受過這樣的委屈。她怔愣地看著謝珩,一臉難以置信的模樣。她似乎不敢相信謝珩敢打她,在她眼里,謝珩不過是一個落魄公主。一時間鴉雀無聲,大營里似乎還回蕩著謝珩鏗鏘有力的話。
謝珩冷冷的睥睨著她,轉身準備離開,快要走到門口時,身后突然一陣騷動,謝珩回頭時,思敏已經舉起匕首快要沖到她面前。
一臉猙獰,“謝珩,本郡主殺了你。”
周圍的嬪妃哪里見過這樣的場面,都嚇的尖叫。一時間亂的像一鍋粥。
謝珩倒是巋然不動,襲來的風吹動了她面頰兩側的碎發,她卻是一臉云淡風輕。阿盞離她尚有距離,大喊道,“公主小心。”
只是那匕首離她胸口堪堪一寸,一把金羽箭破空而來,謝珩仿佛看見了當年兵變時的場景,也是這樣一支箭,也是那個少年,堪堪救下了她。
不一樣的是,這支箭是箭尾射向思敏,速度慢了很多,力道也很小,擺明了不想要她性命。
謝珩看著來者,不出所料是蕭璟,身后跟著齊旻,兩人都面色不善,蕭璟皺著眉,豐神俊朗的臉十分陰沉,齊旻也好不到哪里去,齊旻一進來就將她拉到身后,阿盞回過神連忙跑到謝珩身邊問她有沒有事。謝珩只笑著搖搖頭。
蕭璟側眸看著她,那雙黑曜石一樣的眼睛里有憤怒,好像還有……擔心?
“傻站在這是等著被捅嗎?”
謝珩微微垂下頭沒有多說什么,或許是齊旻在這,她沒有多說什么。
反觀思敏情況不容樂觀,她的臉已經很狼狽,那只箭雖說是箭尾,力度也不大,卻還是將她震出一口血,蕭璟擺明了不想要她的命但想讓她受點罪。
“思敏,你真是越來越膽大,妄議君上,還敢公然行兇。”他華麗的男低音明顯染了怒氣。眉毛蹙起小山丘。
那思敏郡主一下便哭了出來,好像忘了蕭璟那一箭,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抓住蕭璟的衣袂。“皇兄,皇兄,不是,不是這樣的,是她,是這個賤人污蔑我。”她淚如雨下,只祈盼蕭璟有半分憐惜,不曾想蕭璟聽到她的話,臉色更加陰沉,身旁的齊旻更是怒火中燒。
“你是說孤沒張眼睛沒長耳朵嗎?”蕭璟的話慢條斯理,卻一寸寸地折磨著思敏。她能感覺到蕭璟隱忍的怒氣。頓時覺得入墜冰窖,全身寒涼。
其實這里的話他哪里能全部知道,肯定有親信通傳。
“郡主看看自己如今的模樣,出言中傷命婦,一口一個賤人,出言不遜,哪里有半分郡主的模樣,只怕冀王爺看見你,都覺得家門不幸,折褥門楣。”齊旻的聲音冷冷的,眾人都能感覺到他的怒氣,被侮辱的可是他的生身母親與胞妹。
此時此刻,思敏竟也半分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只得默默的悶聲哭泣。
“來人,安排車馬將郡主送回金陵,告訴皇叔,這里的一切,實話實說,孤想,皇叔會明白的。”蕭璟一臉嫌惡的看見思敏,他以前只覺得她是個囂張跋扈的,并沒有壞心,卻不曾想,差點害死謝珩。如今想起來,他都覺得心有余悸。十分后怕,他無法想象,若那把刀子真的捅到了謝珩,他該怎么辦。
癱坐在地上的思敏聽見什么,瞬間又死死抓緊蕭璟的衣擺,卑微地哀求,“不可以,皇兄不可以,父王知道了一定會打死我的。”她哭的梨花帶雨,只是搭配著那腫脹的臉,怎么也談不上美感。
“皇兄!”她被人拖拽著,聲嘶力竭。她怎么也想不到會落得如此境地。
蕭璟始終不為所動,等大營再一次安靜,他探究的眼神落在了云妃身上,他知道云妃與思敏來往甚密,此時此景,分明可以避免發生的。云妃感覺到了蕭璟探究的目光,心下一震。
齊嫣一走進來就看見云妃一幅泫然欲泣,杏眸含淚的模樣,一時間十分火大,那太監通傳時,她就在旁邊,這里發生了什么她一清二楚。謝珩那幾巴掌真是深地她心,那思敏仗著自己是郡主,從不把她放在眼里。那兩巴掌是她想打卻不敢打的。她從未覺得謝珩如此順眼過。
“思敏郡主年紀小不懂事,怎么,云妃娘娘也不懂事嗎?”齊嫣冷冷一笑道。絲毫不顧及云妃的顏面。
齊嫣最見不得云妃那副眼淚含在眸中,胸口不停起伏的模樣。她比誰都清楚,這個女人的狠毒。哪怕她出身高貴,正蒙盛寵,也在她手里吃過不少虧。
云妃似乎急著起來認罪,匆忙起身,哪知道剛起來就跌倒在地上,仔細看她雙腿還在發抖,似乎很害怕的模樣。蕭璟過去扶她,她順勢倒在蕭璟懷里。
“皇上,臣妾被嚇到了,臣妾沒想到,思敏突然就拿起刀沖向了公主。”她一邊說,眼眶里的眼淚終于忍不住,奪眶而出。
齊嫣看著她倚靠在蕭璟懷里,更是生氣,秀眉微蹙,緊緊咬著下唇。
謝珩也不出聲,只靜靜看著云妃做戲的模樣,心里還感嘆,這出神入化的演技與手段。
此時,蕭璟就算懷疑,這件事也只能不了了之。他把云妃扶起來,將她往外推了推,示意旁邊的丫鬟扶住她。云妃眸底閃過不甘,瞬間就壓了下來。
“齊旻,帶她下去壓壓驚吧。”蕭璟說。
其實哪里需要壓驚,謝珩全程都是一副云淡風輕的模樣,似乎她不是當事人一樣。
齊旻冷眸一掃周圍的人,“我母親是供奉宗廟的命婦,我妹妹是尊貴的長公主,她身后是齊國公府和謝府,若是再有人出言不遜,也要先掂量掂量自己夠不夠折騰。”說完他便牽著謝珩離開。甚至沒有行禮,看的出來他是極生氣的。在所有人眼里,齊旻似乎一直是個溫和幽默,玉樹臨風的相國大人,他少年得志,卻從不恃才傲物。很少有人看見他生這么大氣的。這明顯的威脅語氣就是在告訴在座的人,若是再冒犯謝珩,齊國公府,謝珩,相國府都不會放過他們。
蕭璟心里明白,謝珩與他母親是齊旻的逆鱗,此時此刻他是十分憤怒的,齊旻一直都十分懂禮數,哪怕他們關系親密,從小一起長大,他總說怕給別人落下話柄,該有的禮數,一個也不曾少過。如今這樣離開,分明是告訴他,他很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