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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衣來

第四十九章 嶺南衛氏

拂衣來 莊一宅 3130 2020-10-27 21:17:17

  富甲陶朱,嶺南衛氏。假如說言氏是江南首富,那么占據大恒之南,看似蠻荒卻逐漸嶄露頭角的嶺南,最引人注目的便是衛氏了。

  所謂天下之賦,鹽利居半,當年大恒初建,齊末販賣私鹽之風泛濫,尤其在兩廣靠近沿海之地,地險山僻,當地居民常年以販私鹽為生,有時甚至整個村落的人都外出往返興販。

  恒帝即位時,勒令全數嚴查抓捕,當時,嶺南衛氏是南方最大的海運海產商,坐擁多個鹽山,下派的兩廣宣撫使首當其沖去到衛氏處調查,卻發現衛氏名下的所有鹽山,沒有一個私自販賣,全部堆積得整整齊齊,且鹽質比起一般的私鹽,晶瑩細膩,不含雜質,提取的工藝也遠遠領先很多官鹽制場。

  當即,衛氏當家便向兩廣宣撫使提出將所有鹽山上繳朝廷,衛氏開設制鹽場,為朝廷供應優質良鹽,衛氏收取其中百分五的收益,且朝廷需將其名下所有田耕海產等免稅三十年。

  恒帝一聽大喜,不僅答應了衛氏的提案,還賜了一塊“天下良商”的御賜牌匾給他們,這也大大打開了衛氏的行商之路,近些年來,已有與江南言氏比肩之勢。

  言暮固然不知衛氏宗族之人,但聽這衛桓說自己來自南方,又是行商,很難不去聯想到嶺南衛氏。

  “冒昧問一句,衛兄你是嶺南衛氏的人嗎?”

  衛桓一聽,不禁笑了笑,收拾木柴的手卻沒有停下:“遠親。”

  “假如我是衛氏大富之家,就不用一路奔波了!”衛桓一邊說著,一邊將言暮砍下的木柴一個個收拾捆好,那雙白皙的手上全是灰屑,方才砍柴時可能揮得猛,發間幾條青絲被甩出,沾著臉上的汗,好不狼狽。

  言暮定定地看著他這窮酸模樣,也不愿再猜測什么,無論是與不是,都不關她的事。

  抬手便繼續揮動那斧子,那木頭被劈得整整齊齊,等到靜彥道姑過來查看的時候,他們已經砍完了所有的木頭。

  “你們二位可真奇怪!”靜彥道姑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們兩個,一高一矮二人,高的眉清目秀,矮的唇紅齒白,高的文弱書生,只能做撿木柴的碎活,矮的一身是力,把這夠用幾天的木頭,一個上午便砍完了。

  “靜彥居士來啦!”衛桓這枚懂看眼色的書生,一見人來監視他們干活,便干得更起勁,言暮聽罷,擦了擦額間的細汗,也看著來者。

  “累了吧,今天日頭大,我看李拂小兄弟都流汗了。”靜彥道姑笑著看著他們,眼中帶著一絲對這兩個苦力的滿意:“我拿了些粥菜過來,趕緊去那井口打些水清洗下手,歇息下吃點東西!”

  言暮聞言,摸了摸干癟的肚子,干了一上午活,著實是餓到不行了。便想上前接過那籃子菜,誰知道衛桓這家伙早就喜沖沖地上前接過,還一臉輕松地地說道:

  “我就干些小活兒,砍柴這些都讓李公,我家公子做了!”

  言暮沒好笑地看了看衛桓,這家伙還在裝模作樣,有隨從比公子還嬌氣的嗎?她也不看衛桓,直直對靜彥道姑道謝:“謝謝靜彥居士!”

  靜彥道姑走后,衛桓便把井水打了上來,這家伙也是體虛,端著個稍重些的水盆,走路便有些不穩了,里面水花濺起,直直飛到他的那張清朗的臉上。

  言暮看著他那窘迫的模樣,不由得“噗呲”一聲笑了,衛桓也不惱,只是老實地把水盆放在言暮身旁,笑道:“李兄,洗把手吃飯吧!”

  言暮大方地勺了一些水把手洗凈,然后便雙手拱起一些清水,往臉上潑去,絲絲縷縷的冰涼瞬間讓細汗的溫熱退卻,讓她不得不的舒爽地微笑著。

  蹲在言暮對面的衛桓雙手撐著臉頰,愣愣地看著透明如晶的水濡濕了對方英挺的眉毛,迷蒙了她清亮的雙眼,些許凝固在她濃密細長的睫毛上,隨著眼睛一眨,又猝然滑下到白皙的臉龐上。

  果真是領如蝤蠐,齒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你不吃嗎?”言暮瞅了一眼失神的衛桓,便耙了口粥,嘴里嚼著咸菜問道。

  衛桓聞聲定睛看著說話者,只見她大口吃菜喝粥,沒有一絲儀態,方才美人之像宛如曇花一現。

  “唉!”衛桓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當然是要吃的。”

  ——

  月上梢頭,幸得一日晴天,桃花觀里的幾個年輕道姑們都嘰嘰喳喳,按捺不住跑到屋外乘涼了。

  言暮干了一天的話,也覺得有些累了,便坐在院中的石椅上乘涼,抬頭看向天上的月光,彎彎一道如弓。

  何日到滿月,再來話團圓。

  “李兄,怎么這么好興致?”言暮的房間與衛桓相連,都在一個院子里,衛桓一推開門便見一襲道姑服的她,端坐在院中賞月。

  言暮轉過頭看著衛桓,他的手中還拿著一本書冊,應是方才一直在房中閱卷。

  “道姑們結伴去沐浴,擔心會有色胚乘機偷窺,叫我守在這里莫讓你行近。”言暮一雙眉毛得意地抬起,滿是笑意的眸子中帶著調侃的意味。

  衛桓一聽,不由得撓了撓鬢角,心中惱怒,自己什么時候成了好色之人了,但臉上還是一派爽朗:“小生我還沒娶妻呢,李兄你莫要取我樂了。”

  言暮笑著頷首:“開個玩笑。”她看著衛桓手中的書,乃春秋左丘明所撰的《國語》,便思及了他說過的上京赴考。

  “殿試是明年二月才考,衛兄這么早出來干甚?”

  言暮疑惑,科舉每年秋天,各州進行考試,第二年春天,由禮部進行考試,這衛桓連州市都還沒考,就想著上京赴考了?

  衛桓見自己的說辭被推翻,好不尷尬,但看見對方目光灼灼,只好老實說道:“之前怕你不肯救我,情急之下說了大話,不過李兄放心,衛某一定能夠考過州試,上京面圣的!”

  原來是個愛說大話的白面書生啊!

  言暮饒有興致地單手撐著石桌,盯著衛桓說道:“所以,你為何不好好待在家中準備州試?”

  事實上,言暮本就不是多事之人,但被這衛桓三翻四次地糊弄,也是有些慪氣,便打破砂鍋問到底。

  “我本意是想去蜀地看望久病剛愈的青梅竹馬,又想順便走一走這六運河,便兜兜轉轉,來到了淮南。”衛桓也不掩飾,直言道出了自己的目的地。

  “那是兜得有點繞了。”言暮直白說道,但內心直覺這家伙也沒說謊:“上京面圣,你是想當狀元?”

  一想到這衛桓說的話,言暮便可以串成前因后果,他說自己尚未娶妻,蜀地有位等著他的青梅竹馬,應是想取得狀元,衣錦還鄉再風光大娶吧!

  衛桓坦蕩一笑,點了點頭,只見他慢慢地坐在言暮對面,說道:“我既是為了當官,也是為了看看這個暉帝,值不值得我去追隨。”

  一陣涼風吹過掛著藤蔓的院子,青翠的葉子隨風隱隱搖動,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言暮頗為驚訝地看著眼前的人,這些話,說出來是要殺頭的!

  “見一面,你就可以分辨出來嗎?”言暮忽然覺得衛桓這人,有種,也有些意思了。

  “可以!”

  衛桓對上言暮黑白分明的眸子,自信地說道:“我衛桓一向看人很準,譬如你,我就看得出,你深藏不露,年紀輕輕卻敢縱馬天涯,當屬一等一的俠客!”

  言暮聽了衛桓的話,頓時雙眸微微睜大,而后輕輕一笑,瞇著那雙含著秋水的眸子,直直地看著衛桓:“那李拂就承了衛兄的謬贊了!”

  一想到應暉,自己接了梅岐虎符的事又再次躍于腦海,她想,大概衛桓若真的能見到應暉,應該會失望吧!

  “《國語》中有云:直不輔曲,明不規闇,拱木不生危,松柏不生埤。不知衛兄是如何理解的呢?”

  衛桓聽了言暮沒頭沒尾的問話,一瞬間便猜到他想表達什么:“正直之人不能輔佐邪曲之上,明智之臣不能規諫昏暗之君,高木不能長在危險之地,松柏亦不能生長在低洼潮濕之處。”

  李拂想說,應暉絕不是明君。其實,他自己,整個大恒的老百姓,何嘗不是這樣想的呢!

  但是,他吧,可能不太一樣:

  “正直之人不能輔佐邪曲之上,那我就不輔佐!明智之臣不能規諫昏暗之君,那我就閉上嘴!高木不能長在危險之地,那我就找個安全的窩!松柏亦不能生長在低洼潮濕之處,但松柏無處扎根,橫豎都是死,不如先潛滋暗長,而后再植土良地!”

  “你覺得這個辦法怎樣?”

  言暮靜靜地聽著衛桓的回答,這個人的處事之道,竟然,與她的爹爹一模一樣!

  思及莊大人,言暮怎會不知他在苦苦撐著,在波譎云詭的朝廷做一個閑人,絕不是那么好當的,想必爹爹心中的苦悶,也是無處可申。

  其實,爹爹何嘗不是與衛桓一般,都在潛滋暗長,而后再植土良地!

  “這個辦法,妙極了!”

  她不得不頷首點頭,眼底全然是釋懷和理解。衛桓愿意跟自己透露那么多,應該是當她是朋友了吧!

  一等一的俠客,她是不敢當了,但守護希冀天下太平之人,她責無旁貸!

  這條路,不止有他衛桓,亦有她李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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