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少急忙點兵,吆喝了一大幫子人,組成浩浩蕩蕩一支車隊沿著來路找去。
唐澈很快出了城,把車開得飛快,根據導航提示直奔清水灣,一路上還留心著來往的車輛。
他剛下了繞城高速就接到了瓜少的電話。
瓜少的聲音里帶著抑制不住的歡喜,不乏邀功之意:“找到了,姚羽他們仨在車上睡覺呢,你說這荒郊野嶺的有啥好睡的,真是……”
“哪三人?”唐澈打斷他的話。
瓜少一臉莫名其妙:“不就姚羽、姚睿,還有她那好友葉臻嘛,難道還有別人?”
沒有顧真真!
唐澈的心開始發涼:“你問下她們,還有一個人去哪兒了。”
瓜少這時候也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沒過一分鐘就回話:“這事搞大發了,有個姑娘被一伙黑衣人劫持,車被砸……”
唐澈咬牙:“把定位發給我,我報警。”
他掛掉電話,不死心又撥打了一遍顧真真的手機,還是關機。
他馬上撥打相熟的警官電話,又是關機。
凌晨三點鐘,誰都找不到,他最后只能按正常程序,撥打警局值班電話報警。
唐澈根據定位找到事發地點時,只見一整條路上車燈閃耀,還不停地有車輛從四面八方匯集過來。
他一看這陣勢,氣得眼睛發紅,忍不住暗罵:“瓜少這蠢貨,招這么多人來,就算劫持者留下什么痕跡線索,都架不住這么多車輛來回碾壓,線索都碾沒了,到時候憑什么去找人。”
瓜少找到唐澈時,見他面色不善,一句話也沒敢多說,直接把他領到姚羽面前。
唐澈這時已恢復了冷靜,見到姚羽那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壓下心頭煩惡,淡淡地問:“你以前見過劫持真真的那些人嗎?”
姚羽低頭垂眸,軟軟地說:“沒有呢,那些人舞槍弄棒的,太可怕,我怎么可能見過,阿澈,我哥的車被砸了,你這就帶我回去好不好?我想回家睡覺。”
唐澈清寒的眸子閃過一道冷光:“你恐怕暫時回不了家,待會警察過來還要問話。”
姚羽一聽還要受警察盤問,臉上勃然色變:“都是顧真真那個賤人招來的麻煩,為什么還要我受累,這人真是顆掃把星,只要碰上她我就會倒霉……”
唐澈眸光一凜:“你說什么?那些人真是沖著她來的?”
“怎么不是,她親口對那些人說的,說他們要找的人是她,讓放過我們的。”姚羽理直氣壯地說。
一旁的瓜少聽得直搖頭,姚羽這姑娘自私涼薄,平時怎么就沒發現呢?以后得讓自家兄弟離她遠點。
瓜少現在也算是看出來了,唐澈這大半夜的趕來,根本就不是為了姚羽,而是為了那個顧真真,并且看唐澈對姚羽的態度,那可是一點都沒什么情面,就憑他與孟北的關系,再怎么也不至于此,難道,孟北與姚羽那關系真是謠傳?
唐澈冷冷地瞥姚羽一眼:“那他們有沒留下什么話?”
姚羽被那冷冽的目光看得瑟縮了一下,委委屈屈地說:“他們什么都沒說就挾持著她走了。”
唐澈又讓姚羽描述了下挾持者的言行舉止,心里越發的涼。
最后,他無奈地對瓜少說:“你叫那些朋友不要再趕過來,留在這邊的車子不要亂動,保護下現場。”
他環視了整條路上世界豪車展般的盛況,心知再有什么線索都破壞得差不多了,不過是但盡人事而已。
回到車上,唐澈立即撥打孟北的電話。
事情發展到這種程度,必須調動所有能調動的資源,不然顧真真兇多吉少。
孟北的電話提示不在服務區。
現在只有等。
唐澈的薄唇抿成一條白線,他把車座放平,仰躺著閉目休息。
……
顧真真雙手被拷著,一個人坐在那間沒有窗戶空蕩蕩的黑屋子里。
十二個小時過去了,又困又累的她連眼皮都沒辦法合一下。
黑衣人并沒有來打擾她,只在離開時給她留了一點清水和牛奶,不可能讓她吃飽,僅僅只能維持生命。
她現在已經深刻明白領頭黑衣人最后留下那幾句話的意思,無法入睡,一分鐘都不可能。
戴在腕上的手銬材質看起來不像是普通金屬,外形與普通手銬差不多,只多了一個裝置盒,它要命的地方在于,每當她困意襲來,想睡一會兒,眼睛閉下那一瞬間,手腕上就會像有電流麻過,一直刺激到大腦,然后腦袋就是一陣鉆心的疼,頓時睡意全消。
顧真真剛開始還覺得可以忍,以為只要能熬住不打瞌睡,就不會有什么事。
到后來,她就知道自己想法太天真。
房間門關上后,一片漆黑,睡又不能睡,那種黑暗會往人的心里滲透,壓在心底的那些恐懼,一點一點的冒出來,侵蝕著她。
她試圖通過思考以前學習和工作中遇到的難題,想時間折疊,設想真正的四維空間,甚至去想宇宙起源的大問題,她以為這樣就能愉快地消磨時間,把那些負面情緒拋開。
但是她很快就發現,胡思亂想還沒什么,只要沉浸在某一個問題上超過一分鐘,進入專注的狀態,那副手銬就會有反應,手腕上瞬間電流麻過,然后大腦一陣劇痛,疼得她生不如死。
焦躁,悲傷,絕望,各種負面情緒不可遏制地滋生著。
這還只是大概過了一天而已,要是再過一天,兩天,抑或五天呢?
到這時,她已經弄明白了,他們就是要讓她不能入睡,不能思考,消磨她的意志,讓她在焦躁、絕望中崩潰,很“文明”地獲得他們想要的東西。
顧真真想到這里,站起來摸索到門邊,側耳傾聽了一會兒,只有寂靜,什么響動都沒有。
她舉起雙手用力拍門。
很快就有一個黑衣人大聲問:“你想清楚了?”
顧真真很平靜地說:“我要上衛生間。”
門口的兩個黑衣人交換了個眼色,其中一個人很干脆地說:“就在里面解決。”
“你們不是想用很文明的手段,讓我與你們合作,把六芒星琥珀交出來嗎?讓我像牲口一樣,吃喝拉撒全在一個地方,我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