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總有許多秘密是不為人知的,比如皇宮大內發生的事兒普通百姓一輩子都看不到。
但秘密永遠都只是相對的,最近炙手可熱的四皇子殿下在同一天,先是在宮門口被二皇子拉上馬車去了永王府,隨后又在同一個地點被太子殿下的親衛統護魏良請到了朝元宮,已經在深宮之內人人皆知了,太子和二皇子這一死對頭的事兒總能暗中牽動人心。
盡管大家都在私下討論,甚至有些不知死活的年輕奴才都會忍不住壯著膽子閑扯幾句,但畢竟都是上不了臺面的話,所以出于議論中心的四皇子夏承言,仍然過的好好的。
昨日夏承言難得在寢宮中閑了一天,期間雖然也收到了兩位朝中大吏的拜帖,可他都一一回了絕,他心里知道,無非就是關于秋闈舉薦的那點兒事兒。
今兒一大早,本來夏承言是計劃先去看看信訪辦和文工司的施工進去,再去一趟禮部瞧瞧秋闈報名最后的章程的,卻不料一個神龍禁軍侍衛的到來打破了自己的計劃。
“給四殿下請安,稟四殿下,陛下邀您今日午初時分到御書房候著,說是有要事相商。”
禁軍侍衛深鞠一躬,恭敬道。
瞧瞧時間,現在也到了巳正時分,距離午初不過半個時辰了。
“我收拾一下,馬上出發。”
夏承言說完,已經開始讓奴才去準備衣服準備出發了,畢竟這世界上只有人等天子,沒有天子等人的道理。
“那微臣就告退了。”
那名侍衛也不磨蹭,帶完了口諭便直接退了出去。
平日里通知什么事情,父皇大多都是叫個含慶殿的太監來,可今日卻是意外的讓神龍禁軍親至,看來這事兒并不尋常。
孫公公還在宮外沒有歸來,夏承言和霄筱簡單交代了一聲,又換上了出席正式場合的禮服,便在秦俊的領路下朝御書房去了。
穿過兩座院子,距離御廚房大約還有兩百步遠時,一聲低沉的喊聲叫住了他。
“四弟,你也被通知去御書房了?”
轉過身來,在兩名侍衛的身前,長得高大偉岸的三皇子夏承宏正笑呵呵的朝自己走來。對于這位頗有豪爽武者風的三哥,夏承言接觸的并不多,但也算討厭,便也笑呵呵的回道:
“是啊三哥,知道是什么事兒嗎?”
“我也不知,作為神龍禁軍副統領,我的消息應該算靈通的,可今天的事兒完全沒有征兆。”
三皇子擺擺手,頗有些無奈道。
“父皇叫了咱們倆,估計大哥二哥那邊也少不了,管它呢,到了就知道了。”
夏承言笑笑,等對方追上與自己并肩,便繼續往前走去。
“也是,圣心如淵,我們不可妄自揣測,再說,馬上就能揭曉答案了。”
夏承宏看起來也相當灑脫,快走兩步與夏承言并肩而行。
果不其然,到了御書房的門口,魏良統護和另一位時常跟在二皇子身邊侍衛高手已經立在門外。見到三皇子和四皇子一起到來,兩人紛紛低頭深躬,行起了禮來。
“大哥和二哥都到了嗎?”
三皇子抬起手,示意他們抬起頭來答話。
“回三殿下,太子殿下已經到了。”
說話的是魏良。
“回三殿下,二殿下已經到了。”
另一位侍衛高手也答道。
夏承言與自己的三哥對視一眼,分別把自己的護衛留在門外,一同走了進去。
“三弟,四弟,你們來了?”
見御書房的門被推開,身為大哥的太子夏承宇擺出了一副大哥的派頭,高聲笑著和剛進門的夏承宏、夏承言打招呼。
兩人齊齊對太子施禮,又轉過身來對二皇子問好。
“不知道大哥、二哥可知,父皇是什么事情將咱們幾兄弟同時傳到御書房來?想來怕是有好幾年沒這么做過了。”
等一切俗禮、問安結束,看起來有些急性子的三皇子低聲問道。
太子輕輕搖搖頭,他不愿意胡亂揣測圣意,一向沉穩的他習慣了不主動出擊,少犯錯,將自己盡量立于不敗既可。
倒是二殿下突然調皮的一笑,顯露出少有的少年心性,只見他吐吐舌頭,笑道:
“搞不好真是什么大事兒,比如改立儲君什么的?”
說這話時,他一雙眼睛望向了一旁的三皇子夏承宏和四皇子夏承言,可這大逆不道的茬兒誰愿意去接?兩人只得默不作聲,既不笑也不怒,裝作沒有聽到。
太子微微皺起了眉頭,朝二皇子盯了過去,而他本人也十分配合的立刻躬身請罪道:
“臣弟玩笑開得過了一些,還望大哥哦不,太子殿下恕罪。”
雖然他盡力讓自己的語調顯的慌亂一些,可他嘴角掛著的笑意卻分明像一種嘲諷,絲毫沒有將太子的怒火放在眼里。
“那也不是不可能的。”
太子殿下的聲音聽起來還算平靜,只不過隨后的他立刻深吸了一口氣,才緩緩的壓低聲音繼續道:
“當然也可能是你做了些違背國法的事情被父皇知道了。”
“太子殿下說臣弟有罪,臣弟可不敢隨意開口辯駁,還望太子殿下會同御史臺、刑部等衙門將臣弟的罪證查清楚,以便給天下人一個交待。”
二皇子雖深深的低著頭,但任誰都聽得出他言語里的挑釁。
瞧著大哥和二哥的針鋒相對,言語之爭,一旁的夏承宏和夏承言果斷選擇冷眼看戲。三皇子雖也有心爭奪皇位,但他的勢力一直屬于三人中最弱的,再說他并不擅長口舌之爭,加入其中也不過是自取其辱。至于四皇子夏承言,雖然剛剛從廢物皇子變成了朝堂的熱臣,底子卻依然薄弱,加上大家對他十多年的固有印象,大家只把他當做強大的助力,卻沒人視他為皇權有力的爭奪者。
“皇上駕到。”
隨著御書房外,傳來了嚴公公的高喝,屋內的兩兄弟的言語交鋒總算告一段落,四人立刻按照年紀大小從左往右,列在龍案之前。
皇帝昂首闊步的走進御書房內,這一次他難得的在后宮穿上了龍袍,全身上下更是峨冠博帶,一絲不茍。
跟在陛下身后進來的有三人,首領大太監嚴公公是理所應當,神龍禁軍大將軍衛伯玄也不讓人感到突兀,只不過第三位卻有些生面孔,夏承言偷偷環視一圈,似乎另外三個哥哥也露出了些許疑惑,看來并不是自己孤陋寡聞。
“兒臣拜見父皇。”
四位皇子同時跪下,齊聲道。
“平身吧。”
皇帝的心情看起來很好,笑呵呵的坐到龍椅之上。
“今兒個讓你們四人一起到御書房來,是不是心中滿是疑慮?”
皇帝掃了一眼四個兒子,輕聲問道。
“兒臣不敢,父皇安排,定有深意。”
這是太子的回答。
“兒臣雖有疑慮,但想到是父皇安排,便十分安心。”
二皇子的回答緊隨其后。
三皇子本就不善口舌,見兩位皇兄答了,便直言不諱道:
“兒臣不敢有任何疑慮。”
夏承言心中暗罵幾位皇兄口不對心,憑皇帝的心機之深,既然敢問,又怎會看不出這些兒子的小心思呢?想到這里,他答道:
“兒臣確實滿心疑惑,顧愿聞其詳。”
“哈哈哈哈哈!”
皇帝大聲笑了起來,四個皇子四種回答方式,似乎也隨著他們各自的性格一般。
過了好一會兒,皇帝才逐漸收起笑容,只見他突然站起身來,指著那位面生的男子輕聲介紹起來:
“這位,便是雪山盟白袍軍的四大殿帥之一,已達超凡境的高手,號稱雷霆萬鈞的柳星云柳將軍。”
此言一出,四位皇子皆是震驚,雪山盟白袍軍號稱天下第一戰力,其大統領安聞舟更是被人猜測早已突破超凡,達到入圣之境。只是雪山盟向來獨立于諸國皇權之外,不與任何國家發生瓜葛,那么這一次身為白袍軍四大殿帥之一的柳將軍,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皇帝點點頭,似乎是示意柳將軍自己說。
柳星云朝前一步,輕聲道:
“在下來到這里,是受了安統領之托,提前來向夏國求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