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馬車一陣搖晃,夏承言迷迷糊糊的坐起身來,本來是想安靜的靠著軟墊休息一會兒,但自己好像真的睡著了。
“四弟,永王府到了。”
二皇子在旁邊輕聲喚道。
夏承言抬起雙手,用力的在自己臉上抹了一把,讓自己盡快提起精神。他現在對自己的狀態(tài)很不滿意,盡管這幾日的奔波確實有些疲累,但在二哥的馬車上睡著是自己失去了警惕性的表現,這是自己萬萬不能允許出現的狀況。
兄弟二人下了馬車,早有永王府的奴才們恭候在一旁。
“參見二皇子殿下,參見四皇子殿下。”
眾人齊齊下跪,一名身穿武官官服,身型粗狂的男子上前一步,小聲道:
“恭請二位殿下。”
夏承澤似乎與這人相當熟絡,他微微一笑,回道:
“煩請鄒統(tǒng)領帶路……”
跟著這位高大粗狂的鄒統(tǒng)領,兩位皇子一同進了永王府的大門。
永王不愧是當今圣上最疼愛的弟弟,光看他府邸的豪華程度就能看得出來,無論是富麗堂皇的樓閣,還是精巧雅致的亭臺,但凡高墻內所有磅礴大氣的建w筑,都彰顯著永王府的地位。
接連穿過了門廳和前院,永王已經率著他的一兒一女等在正廳之前等到。
除了太子,皇子和親王屬同級,但畢竟同為皇室宗門長幼有序,二皇子夏承澤和四皇子夏承言還是一同對永王鞠躬施禮,而永王的兒女也齊聲向二位皇子問安。
“好了,都是一家人不必拘禮。”
永王身材并不高大,長得倒是與當今圣上有些相像,但人更英俊些年輕些,只是眼神沒有圣上那么犀利。
永王的兒子叫夏崇海,今年十七,剛剛被冊封為世子,因為年幼在朝中還沒什么名氣。但是他的女兒夏夢漪則有名些,是京都中頗有名氣的才女,早兩年就已經被冊封為夢漪郡主,今年才剛滿十九歲提親的人就已經踏破了府門。
在永王的客氣招呼下,幾人一邊互相寒暄著一邊往正廳內走。
夏承澤一看就是經常來這邊走動的,世子和郡主都與他相當熟絡,不停的問東問西開著玩笑,反倒是夏承言除了一開始和大家相互打了招呼之后,就很少再有交談。
“承言,之前你性子冷清,倒是很少來我永王府走動,以后可以多來來。”
眾人落座后,永王見夏承言一直在旁沉默不語,便開口緩解下氣氛。
夏承言微微一笑,他深知地位特殊的永王是不能輕易得罪的,況且多走動走動也有利無害,便很自然的將話應了下來:
“叔父,不瞞您說,最近承言得父皇抬愛一下忙碌了起來,但無奈自己經驗不足確實遇見了許多問題,有空還真要向叔父請教一番。”
“其實本王說的是以后多和崇海、夢漪走動,他倆有了這么好的一個長兄做榜樣自然應該多學學,但若真有什么事兒能幫到你,我這個當叔叔的自然義不容辭。”
永王也不愧是人精,不僅說話好聽,回答也是滴水不漏。
除了永王的一對兒女稍顯局外,在場的另外三人都是哈哈大笑起來,夏承澤和夏承言同時舉起酒杯,齊聲道:
“我們敬叔父一杯。”
永王也趕忙站起身來,雙手端起酒杯,笑道:
“我也敬二位賢侄一杯。”
一場酒席倒也算氣氛融洽,桌上各式美味佳肴應有盡有,五個人談天說地足足吃了快一個時辰。酉時將過,眼見天色漸暗,永王府里的下人也開始準備燈籠火燭,迎接夜晚。
永王突然站起身來,看了看左手邊的兩位皇子,低聲道:
“二位賢侄,這頓晚宴是否滿意?”
二皇子率先搶答道:
“叔父精心的招待,自然是不俗,您這府里的廚子的手藝可不一般啊。”
夏承言在旁,也是連連點頭,表示滿意。
這些話對永王來說,似乎十分受用,只見他哈哈大笑起來,將自己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既然酒足飯飽,不如我給二位賢侄介紹兩個年輕人,也是本王最近十分看好的青年才俊。”
話音一落,二皇子夏承澤和永王二人不約而同的望向了夏承言,似乎一切都要他點頭同意。夏承言心中苦笑,這二位根本毫不掩飾他們的心中所想,幾乎就要明說讓他提攜手下之人了,看來今天這事兒還真不太好解決。
“既然叔父看好,自然不是一般人,我倒是想見見。”
夏承言雖心中所思不同,可嘴上的回答卻毫不含糊。
永王似乎對這個回答十分滿意,只見他拍了拍雙手,立刻有府里的下人小跑過來,將廳內的菜肴撤下,并迅速將一切清理干凈,奉上了熱茶和水果。
“叫他們上來吧。”
永王對身邊的下人吩咐道。
不一會兒,那名下人便領著兩個年輕人來到了大廳。
“草民參見永王殿下。”
兩個年輕男子快步走到眾人面前,立刻恭敬的跪在地上,對著永王叩首施禮。
永王滿意的點點頭,卻并沒有著急讓他二人起身,而是笑呵呵的指著身邊的二人,介紹起來:
“我身邊的這兩位年輕人,才是今日真正的貴客。這位是京都守備大將軍,二皇子夏承澤殿下,而這一位則是進來在京都聲名鵲起的秋闈主官,四皇子夏承言殿下。”
兩位年輕人似乎滿臉的惶恐中還帶著一絲興奮,他們再一次深深的叩首下去,齊呼:
“草民參見二皇子殿下,四皇子殿下。”
“起來吧,不必多禮。”
這一次是夏承言搶先道。他來到夏國一個多月了,雖然早已習慣自己的皇子身份,但對于這種尊卑有別的大禮,多多少少還是有一點抵觸的。
“謝殿下。”
兩人齊聲回道,并站起身來。
永王在兩位皇子面前是一位和藹可親的長輩,但在外人面前卻始終透露著淡淡的傲氣,眼見二人已經和皇子打過招呼,便輕聲道:
“給二位殿下做個自我介紹。”
兩人對視一眼,便很有默契的一人往前一步,一人退后一步。
走到前排的是一個頭戴束發(fā),身材偏瘦的年輕男子,看樣子約有二十三四歲,長得倒也清秀,自帶淡淡的儒雅之氣。
“在下侯禹錫,明州人士,今年二十四歲,自幼熟讀圣賢書,對于文章撰寫,經典注釋等有著濃厚的興趣,十八歲來到京都謀前途,二十一歲秋闈考試落榜,幸得永王殿下資助,給我機會再考一年的機會。”
侯禹錫說完,又是深深的對著三人鞠了一躬,才退了回去。
另外一人見狀,立刻往前一步。這名男子相比來看要更高大精壯一些,他的膚色更深,看起來更像武者而不是文人。
“在下季程鵬,京都人士,今年二十三歲,家父曾是邊軍參謀官居五品,后于八年前死在與霄國的戰(zhàn)爭中。那是我便得永王殿下的資助,多年來不僅刻苦讀書,更是勤練武學,這一次秋闈除了主科,更是報考了兵法。”
夏承言聽完點了點頭,若真是如這二人所說,他們倒也算是人才。
夏國考試采取的是一加一制度,主科考試就是傳統(tǒng)意義上的科舉,共有:明經(經義)、明法(法律)、明字(文字)、明算(算學)四科,而所有考生均可選考一科稱為輔科,由每年的主官和考官共同制定,今年的輔科包括:兵法、商賈、農耕、禮樂、工藝、武功六項,選取一門輔科可以替換掉任何一門考生不擅長的主科,仍是一共四科。
“今天秋闈的主官,四皇子夏承言殿下就站在你們面前,平日里和老夫吹噓你們多么多么有本事,如今見了正主不該展示一下?”
永王裝作玩笑一般,不動聲色的對他二人提點道。
“這倒不必了。”
夏承言趕忙出口拒絕,見永王臉色有變,又開口解釋道:
“今日來到府上,本就是和叔父聊天談心,至于二位才子是否有真才實學自然能在秋闈之中見分曉,在我面前展示也沒什么用,況且經義兵法等都不是我之所長。”
見氣氛有些尷尬,夏承澤趕忙在一旁開口打了圓場:
“四弟,見見這二人的水準,也與考試無關啊,你別辜負的叔父一片好意。”
如今廳內最尷尬的還不是夏承言與永王二人,而是站在廳中的季成鵬與侯禹錫,說到底他們最多能算上永王府上的門客,相對于皇子和親王之間的較量,他們連螻蟻都還算不上。
“二哥,叔父,承言并不是這個意思,要不勞請兩位才子先退下,我細細和您二位說說?”
夏承言不卑不亢,沉聲回道。
既然對方給了臺階,并說還有內情,無論是二皇子還是永王,都不愿意當眾撕破臉皮,只得同時點頭,只聽永王應道:
“叔父并沒有怪你的意思,既然另有情況,若方便可以明說,若不方便本王也能理解嘛。”
說完永王輕輕揮揮手,讓兩人退了下去,同時離開的還有坐在一旁的夢漪郡主和崇海世子,以及幾個在旁服侍的下人。
等廳內只剩三位皇族,夏承言才故作神秘的壓低聲音道:
“前幾日,父皇傳我到御書房去,交代了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