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承言正一個人在浴桶里舒服的泡著熱水澡,來到夏國已經兩天了,難得有這樣看似放松的時候,可他的心里仍有一絲忐忑。
根據他半天對于這個世界的研究,自己上世經過在現代科技下的專業培養,已經達到這一世所為的練體境巔峰,甚至對上初入練氣境的高手也只強不弱,不過因為沒有所謂的真氣修行,上限太低,永遠也不是練氣境巔峰武者的對手。
而霄筱雖然已入練氣境,武功招式都是上乘功法,但從小身份尊貴的她實戰經驗不足,打起來甚至不如自己。憑她的手段,想在這皇宮大內盜物,若是不夠小心的話只怕兇多吉少。
時間慢慢的流逝,夏承言也從一開始的滿不在乎,漸漸變得心慌起來。直到門外遠遠候著的小宮女第三次敲門,害羞著問他們需不需要添加熱水時他才發現,已經半個時辰過去了,桶里的水都完全涼了。
一陣細碎的腳步之聲從房頂之上傳來,聽起來既輕又快,發出聲音之人,必然是輕功出眾本身體重也輕的人。
“夏承言!”
霄筱的聲音率先從房間外傳來,隨后側面的窗子被人一把推開,那道妙曼的身影一躍而入。
“怎么了?”
現在的夏承言全身赤裸,一個人在浴桶之內泡澡,突然被人破窗而入還是有些不自在的。哪知此時的霄筱卻全然沒有了往日的冰冷,也并沒有在意桶內還泡著澡的夏承言,只是說話的時候有一絲尷尬和慌張:
“我被人發現了,幸好沒遇到頂級高手,一群侍衛追我到附近,幫我掩護一下。”
“進來。”
夏承言努力裝作一臉淡定,將頭偏到一旁不敢直視霄筱,卻仍是忍不住呼吸微微急促起來。
“你說……什么?”
霄筱說話頓了一下,似乎她沒有想到對方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僅僅幾個字出口,語氣卻變了兩次,逐漸冰冷。
夏承言深呼吸了一口,完全背過身去不看霄筱,用自己覺得最平靜的聲音小聲道:
“我讓你到浴桶里來洗個澡,然后和我裝作一起出浴的樣子走出去,你以為你這樣走出去那些侍衛會信你在沐浴?”
門外遠處突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便有小太監小跑的聲音朝著偏廳浴室而來。
“稟告四殿下,門外來了幾名神龍禁軍的侍衛,說是有刺客入了寢宮要搜院子。”
小太監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惶恐和害怕,生在皇宮里確實為難,這要是耽誤了皇子和公主二位殿下的好事被記恨上了,以后可沒有好日子了,但要是敢耽誤禁軍抓刺客,只怕命也沒了。
“好了,你讓他們隨便搜,但這個房間先離遠一點圍著就行,我和夫人先更衣再出來,一刻之內敢靠近的殺無赦。”
夏承言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耐煩和惱怒,卻并不顯慌張。待小太監應聲退去后,浴桶內的夏承言一下跳了出來,從一旁拿過浴袍和長巾裹在身上,并輕聲道:
“水已經涼了,至于洗不洗這個澡由你便,我不希望你第一次行動就失敗,還把我一起連累了,至于我最多只能保證不轉過身來看你,你自己抓緊時間。”
“你……”
霄筱話說到一半,已經明顯帶著惱怒和不忿,可她心里清楚,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很明顯侍衛已經搜查到了這里,就算對方是故意這樣的,自己也只能忍著。
“背過身去不準偷看,你若是敢轉身看一眼,我一定和你同歸于盡,我發誓……”
從小到大,霄筱很清楚自己的容貌和身材,對男人來說是多大的誘惑,特別是如今這樣同在一個屋檐下……洗浴……雖然說并不是……
她已經不愿再往下想,只能盡量讓自己的聲音更加冰冷一些,希望面前這個男人能從自己的語氣中聽出決絕和憤怒。
“噗通”一聲,霄筱并沒有脫下自己的衣服,而是直接一頭扎進了偌大的浴桶之中。
浴桶里的水已經完全沒有了溫度,可潛在水中的霄筱似乎不用呼吸似的拼命忍著,這是就站在旁邊那個男人剛剛沐浴過的水,自己竟然……惡心……
直到過了蠻久,霄筱才一下從水中鉆了出來,這個動作似乎用光了她所有的力氣,她用力的喘著粗氣,拼命抹干自己臉上的水滴。
并沒有尷尬的對視,甚至房間里除了她自己外根本空無一人,只有一條干凈的浴巾掛在桶邊的木架子上。大腦似乎有些反應不過來,此時的她聽見門外傳來了夏承言淡淡的聲音:
“你們在門口候著,夫人她有些累了,更衣比我慢些,你們可要把她伺候好了。”
這話似乎歧義很大,但也總比他站在里面盯著全身濕透的自己要好……霄筱從沒有懷疑過自己的魅力,只能說明這個男人或許并沒有自己想象中的猥瑣和討厭……看起來,也不像是偽裝的樣子。
“見過四皇子殿下。”
門外遠遠傳來了幾聲渾厚低沉的問安,雖然聽起來相當恭敬,可語氣中卻分明透露著一絲淡淡的不屑……大夏皇城的神龍禁軍是夏國最精銳的部隊,受到皇帝直屬,權利遠遠大于一般機構,里面的人也都是各方面都很優秀且相當自傲的人,如今看來并不是假的。
“怎么?刺客抓住了么?”
夏承言的聲音很輕,聽不出喜怒。
“回四殿下,我們在迎仙宮外與太后寢宮相連的地方發現了一名刺客,身穿深灰色夜行衣,身手矯健輕靈,看起來像個女人。我們一路追著她來到這里,她卻神秘消失了。”
說話的那個男子的語調中充滿了懷疑的口氣,就好像……就好像是在說刺客進了四皇子宮里就被藏起來似的……
“神秘消失了?只是你們神龍禁軍該說的話?”
夏承言冷哼了一聲,似乎接下來是甩了甩衣袖的聲音。
“所以為了圣上安全,屬下斗膽要求搜查殿下的寢宮……”
還是剛才那個低沉的男聲。
門外的眾人陷入了一陣安靜,霄筱也趕忙在身上涂抹了一些豬苓和皂角,并三兩下脫了夜行衣將它們統一包了起來。
“你們的意思是懷疑我咯?”
夏承言的心中還是有些緊張,昨日剛剛出現了所謂的刺客,讓皇上當著國宴的面試探著講出了懷疑霄國使團的話,今日又出現了女刺客消失在自己的寢宮宮墻之內……神龍禁軍可不是吃素的。
“屬下不敢,屬下就是懷疑刺客潛入了殿下宮內會對您不利,所以想徹底搜查,其他幾座宮殿都搜了,只剩下這座偏廳了。”
還是那個低沉的男聲,聽起來他應該是這一小隊禁軍的頭領。
“大膽!”
夏承言一聲高喝,本來這句話該留給身邊的太監說的,可惜面對神龍禁軍,這幾個小太監都支支吾吾不敢說話。
“偏廳內就只有我和我夫人二人,且大半個時辰都在這里并沒有出去過,難道還能藏人不成?”
門外的聲音停了一下,才換成了稍微恭敬一些的語氣:
“不敢懷疑,敢問殿下和夫人為何一直留在偏廳?”
其實看見夏承言頭上的水漬和身上的長巾,這些禁軍也應該能猜到幾分,只不過他們今天似乎非要打破砂鍋問到底一般。
“我與夫人正在洗浴,怎么?就憑你們也配管起我的私事兒來了?”
夏承言的聲音突然提高了幾個檔次,緊接著又響起“啪”的一聲,應該是他一耳光打在了某位禁軍身上。
“好了,相公,你怎么和這些奴才發起火來了?”
霄筱的臉上因為緊張和害羞帶著的緋紅還未退去,她一把拉開偏廳的門,就這么三步并作兩步的走了出來。
走到夏承言的面前時,霄筱突然一個踉蹌摔進他懷里,還嬌羞的紅著臉、用極細小的聲音埋怨了一句:
“也不知道憐惜人家,快扶我回去,莫給這些奴才看了笑話……”
這神態,這語氣,這飽含深意的話語,就連一向心志堅定的幾位神龍禁軍也不免走了一瞬間的神。
夏承言伸手輕輕環住了自己妻子的細腰,惡狠狠的回頭盯著幾位禁軍,沉聲道:
“還不快滾?”
那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盡管這位四皇子并沒有什么強硬的勢力,可畢竟也是陛下的親生兒子,他們實在是不敢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與皇子發生正面沖突。
“四殿下恕罪,屬下這就滾。”
幾人回答的干脆,雖臉上仍有不甘,但還是立刻站起身來退了出去。滿院子的太監、宮女見到禁軍走了,皆是松了一口氣,可霄筱接下來的一句話卻又讓大家的臉紅了起來:
“冤家,你還不扶我進屋子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