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過領著李鴻基的護衛兩劉宗敏與高杰等三四十人接應出來后,便趕去與李鴻基和田見秀等人匯合了。
李鴻基這邊與眾人相逢后,先是開心不已,后面卻突然悶悶不樂起來了,眾人都有些不解,于是問道:“首領為何不樂。”
李鴻基道:“幾日前我等擁兵過萬,那曾想過會有今日,如今我們這區區數十人,又能做些什么呢!”
劉宗敏聽了李鴻基這有些喪氣的話,便生氣道:“首領何故在此自憐,我們為首領拋頭顱,灑熱血,希求的可不是首領如今這個樣子,而是希望首領能自成一番大事。”
劉宗敏說著話時,便將剛才與他一同殺敵的高杰拉出來道:“首領你問問他,像他這樣的普通士卒,為首領效死,求的到底是什么!”
高杰突然被劉宗敏拉到李鴻基身旁,有些拘束,可他聽了劉宗敏的話后,他卻開口道:“我們希望首領能自成一番大事,好使兄弟們衣錦還鄉。”
李鴻基聽了這一番話,他便道:“宗敏與這位兄弟說得對,我李鴻基要自成一番大事,才對得起死難的兄弟,為了表示我都決心,從此之后世上再無李鴻基,只有李自成!”
…………
且說韓胤之所以匆匆而回,放過李鴻基不追,倒不是他突然發了善心,而是在他的后方還有更緊急的事情等著他去處理。
說起這緊要的事情,卻是不得不談起這環縣的地勢了,環縣縣城一面臨塬,其余三面環水,故得名環縣。
環縣因其特有的地勢,一直以來便是易守難攻之地,往昔面對環縣地勢的是草原上的那些部族,如今卻是要韓胤來面對這險要的地勢了。
昨日韓胤領兵剛至環縣時,便遭遇到了一場偷襲,為全軍做前導的五百騎兵俱沒。
韓胤得知消息后,一面派人去探聽何人所為,一面派人去與馬繼先聯絡,請示行動方略。
正因為有了這一場敗仗,馬繼先才安排了環縣的這一場,針對李鴻基的圍剿戰。
如今李鴻基只余數十人逃脫,韓胤自認為是已經完成了趙勝交代的斬盡殺絕的戰略目標,因此這邊才匆匆收兵,回師應對來自環縣的威脅。
韓胤早就知道慶陽府不可小覷,只是他不曾想到,剛至環縣時,便被人來了個下馬威。
當韓胤探聽清楚,偷襲他的乃是慶陽衛環縣守御千戶所后,立馬便提兵進圍環縣縣城,只是當他來到環縣之下時,他才知道了環縣守御千戶所的憑借。
韓胤看到那險要的地勢后,他便知道這里不是他如今能夠拿下的,因此他只得留下一千五百兵馬先看住環縣。
當韓胤回到環縣之外時,馬繼先正在馬上觀看環縣的情況,馬繼先看到環縣的地利之后,他便一言不發,只是死死的盯著環縣。
韓胤催馬走近馬繼先,他開口道:“馬先鋒看得如此出身,可是想到了破敵之計。”
馬繼先聞言,回頭看去見是韓胤便道:“辛苦韓兄了,不知道可捉到了李鴻基那廝。”
韓胤笑道:“李鴻基那廝反應倒是快,我領人到達之時,他便逃走了,不過他也沒占到什么便宜,如今身邊估計只剩數十人跟隨了。”
馬繼先聞言,卻是有些吃驚,他疑惑道:“竟然讓他跑了,看來這姓李的還真是有些手段,壞不得大帥要讓我們對他趕盡殺絕。
韓兄呀,此番讓這姓李的跑了,我們倒不懼大帥有什么責罰,只是不知如何和大帥交代。”
韓胤有些不以為意道:“這姓李的,我也認為他有些本事,只是如今他已經沒有大軍作為依托,短時間怕是難有作為了。”
馬繼先聽了韓胤的話,覺得有些道理,便點了點頭,然后指著環縣縣城問道:“對這座城,韓兄可有什么看法?”
韓胤道:“自古險城不足懼,所以唐有潼關之險,哥舒翰依然兵敗身死,玄宗被迫西走蜀中。
可懼者唯有守城之人,所以張巡以一文人之身,可守睢陽三百天,一舉扭轉戰局。
而眼下環縣之中的守將便是張巡一樣的人物,他能以區區衛所之兵,便圍殺了我五百騎兵,說是有勇有謀毫不過分。
所以以我之見,環縣要么速攻,要么速撤,絕不能再此耽擱時間,不然恐怕有變。”
馬繼先聽完這話,卻是笑著道:“韓兄之見甚是,只是我們俱是騎兵,又如何攻得下這樣的險城。”
韓胤也點頭道:“因此我們便只有速退這一選擇了,一旦遷延日久,恐怕會有意外。”
韓胤提議撤退,卻不是因為打了敗仗,而是他從全局出發,作出的現實選擇。
眼下趙勝雖然已經得了整個榆林衛,綏德衛,又占領了延安府的幾處城池,看似勢力大增,但危險卻也是在與日俱增。
韓胤與馬繼先曾多次討論過趙勝眼下的處境,他們都認為接下來要做好防守的準備,要做好長久過苦日子的準備。
對于環縣中吃掉他五百騎兵的官軍,韓胤自然是恨極了,要知道趙勝麾下還是第一次出現,被人成建制消滅的敗仗。
韓胤作為領軍之人,遇到了這樣的事情,心中的郁悶和不甘自然是不言自明的。
可是面對環縣如此險要的地勢,韓胤除了望城興嘆,他也沒有其他的辦法,用騎兵攻城自然是萬萬不可的。
這樣的情形,韓胤就是心中有再多的不甘,也只能選擇自己咽下去了,除了維護大局,他又能做些什么呢。
馬繼先對韓胤的想法,他是猜測得到幾分的,有不甘,又有無可奈何,韓胤開始雖然說可速攻,但是他的意思卻是速退。
馬繼先不認為環縣便已是固若金湯了,他覺得為將者,應當識地利,辯人心,通天變。
如今環縣雖有地利可作憑借,可是人和卻不在環縣,眼下延綏鎮官軍一敗再敗,早已失卻了人和。
至于所謂的天時,則是飄渺難尋,不是凡人能夠把握的,馬繼先不敢說天時盡在義軍處,但如果說是一家一半,馬繼先認為這并不夸張。
既然環縣官軍只占地利,那么自然是有機可趁的,馬繼先觀察了環縣良久,他便是得出了這個認知。
馬繼先對韓胤道:“韓兄,在下有一計,若是用好了,我想區區環縣不足為懼。”
韓胤有些好奇的道:“計將安出!”
馬繼先道:“城中官軍昨日滅了我們五百騎兵,想必從心里來說,是不會畏懼我們的,既然他們有這個心態,我們便可以從這里出發,為他們設下一個圈套,使他們自己鉆進來。”
馬繼先說了半天,卻是不說如何設計,韓胤便打斷道:“你且說,我們該怎樣來設計,才能讓城中之人,入我等掌中。”
馬繼先道:“韓兄稍安勿躁,山人自有妙計,你且去傳令退兵即可,其余的不用多問,到時候自然便會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