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得好丑啊。”
“滾。”
“丑吐了。”
“誰給你的臉?”
安安一開始還以為這些評論只是笑笑的粉絲說的,并沒有放在心上。反正,還有那么多支持她的人,那么多同情她的人,他們一定會來幫自己的。
但攻擊性評論越來越多,安安怎么都刪不完,并且刪評論似乎還起到了反作用。
“喂喂,自己長得丑還不讓別人說了?這么惡心?”
“你既然敢發你就得做好被罵的心理準備!”
“估計又是一個扮丑來嘩眾取寵的,要不要點臉啊。”
“那個,這么說小姐姐不太好吧......”
“樓上的,我知道你是小號,不然,有錢一起賺啊!”
“怎么又是一個圣母。”
安安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這些評論一條一條看完的,她只知道,自己摔碎了家里所有的鏡子。
她不想看見自己的臉!
安安把手機關機埋在被子里,驚恐地抱住腦袋,努力不去回想自己的容貌。
什么心靈美才是真的美都是騙人的,事實就是,抗拒丑陋的事物和人是一種本能!一個個嘴上說的好聽,說什么不是外貌協會,但結果就是,長相丑陋的人生來就不會被溫柔以待!
我真是個傻子,還傻乎乎地等著別人來支持我,結果我就等到這么個結果。
為什么這個時候沒有人為我說話了,人呢?人呢?
對啊,為我說話會被罵的,大家都不敢了,上一次是因為我受了傷,我是受害者所以才有人敢發聲的。
好多玻璃渣子,要不要去打掃一下......
啊,腳好像被扎到了,好痛啊,感覺有什么液體流出來,但這種痛感,讓我流不出眼淚了,也無暇顧及怎么難過委屈了。
安安清理包扎好之后,看著手機黑糊糊屏幕里自己憔悴的臉,還是決定開機。
說不定,已經有人來聲援自己了,說不定,那些罵自己的人都已經被舉報了,說不定,那些人只是一小部分而已.....
好不容易才有的希望,我不想就這么放手
安安點開了通知欄
“這女的是笑笑的姐姐,對親弟弟下毒手,上高中不到一個學期就被勒令退學,人品差得很,勸你們別為這種人說話。”
“這個女的故意害笑笑受驚嚇,好久都不露面了,我好想笑笑啊。”
“正義路人怎么不出來了?你們不是說要支持她嗎?你們支持的就是這種品行不端正的人”
到這里安安還沒有怎么樣,因為她知道,支持她的人一定不比這些腦殘粉少。
你們快來啊,就像上次那樣罵回去好不好?就像上次那樣再幫幫我好不好?
安安舔了下嘴唇上的血,呆呆地看著手機,手機快要黑下去就戳亮,免得看見自己的臉。
可一個下午過去,沒有人為安安說話。
笑笑,我的弟弟,你為什么要擁有這么一幫粉絲啊?
我知道,姐姐知道,這些粉絲并不是你能控制住的,但她們說的話很難不讓我去聯系你......笑笑,你這兩天躲著姐姐好不好,姐姐不想看見你......
還有,為什么還是沒人來支持我一下啊......你們說的那些話都是假的嗎?都只是隨口說說的嗎?
安安猛地一抬頭,發現眼前有好多亮點,這好像是什么用眼過度的結果吧,好多橢圓形的彩色點點在眼前飄啊飄......
沒關系,說不定那些人只是忘了呢,只要提醒他們一下,他們就會來幫我了!
于是打起精神的安安又收拾好自己,端起微笑,拍了一個視頻,大致意思是希望那些聲援自己的人能為自己說點好話,并且說自己從來沒有陷害過弟弟之類的。
這次響應的很快。
“這是連臉都不要了嗎?”
“從來沒見過這么無恥的,人家憑什么幫你說話?人家有什么義務幫你說話?”
“一開始笑笑粉絲說安安那些黑料我都不信,但本人這個視頻讓我徹底改觀了,的確是個自私到底,覺得全世界都欠她的人渣。”
“能說出這種話的人非蠢即壞,看來被退學是真的,上過學的怎么能說出這種話來。”
“人家那時候聲援你是因為你的確是受害者,但你現在只是被說了幾句丑而已都接受不了,那你還真是心胸狹隘,我現在有點相信是她陷害笑笑的了。”
“笑笑怎么攤上這么個又無腦又自私的姐姐,太慘了,我路人想要粉他了。”
“我為支持過你感到丟臉,早知道你是這種人,被吊燈砸死都算輕的。”
笑笑一邊幫姐姐舉報評論一邊嘆氣。
姐,網絡上的人都有兩張面孔,哪邊人多就向著哪邊。他們發評論時很少有真情實感,聲援你只是看不慣我罷了,說實在,現在的人們哪有那么多同情心?哪有那么多正義感?
因為現在是支持我的陣營手里拿的黑料更多,并且在平臺內人多勢眾,只要他們傾巢出動,就會造成一面倒的趨勢。
就算是完全不了解真相的路人點進來,看到熱評里的那些黑料,估計都會選擇去傷害姐姐。
反正言論自由,你回來攻擊我你人品不好就石錘了,我罵你我也爽;就算你洗白了也沒關系,這個號刪掉再建一個,也沒損失。
就像我的粉絲們,只要網絡上黑我的輿論多了,她們迫于壓力就會再注冊一個號,當做無事發生,去追下一個。
所以,我才很討厭與粉絲接觸。
不,應該說是,我除了你,誰都不愿意接觸。
姐姐看到黑你的人都是我的粉絲,一定恨透了我。
笑笑擦了擦臉,笑了出來。
被姐姐冤枉,被姐姐憎恨真是不好受啊。但......只有這樣痛苦著,才有活著的感覺,或者說,才有一種異樣的滿足感。
沒關系的姐姐,請盡情恨我討厭我,甚至打罵我都可以,你所做的每一件傷害我,讓我絕望的事情都會變成我的養料。
怎么說呢,我甚至一點都不想讓姐姐愛我。
誰讓我習慣了。
那一邊,安安看著坐在床上的自己和自己手里的小刀,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是啊,是啊,他們有什么義務幫我,他們為什么要幫我,憑什么要幫我?幫我只會自己被罵而已。
他們根本就不是出于同情或者正義,只是為了滿足自己發泄怒火的欲望而已。
笑笑才是他們真正針對的人,而我,就是一個跳板。你看,我身上的淤青,都是他們踩踏的痕跡。
安安憐愛地把玩著小刀,溫柔地笑了。
但我果然還是好喜歡被溫暖的話語包圍著的感覺。只要有一個人支持著我,無論多少條惡意評論我都不會在乎。
所以沒關系的,我本來就是在上海中長大的,再挨幾刀也沒關系的。
如果我是被弟弟砍傷的,那想必他一定會掉粉,而支持我的人又會變多吧。他們即使并不是真心支持我,只是想罵笑笑也沒關系,我只想聽那幾句話而已。
南姬笑笑,你欠你姐姐的。你的出生就背著一條命。
你欠你姐姐的,你姐姐被攻擊全是因為你那些小粉絲。
所以,該是償還的時候了吧?
沒關系的吧,反正是姐弟,我還會說“笑笑,沒關系的,姐姐理解你因為馬戲團被整改所以很不甘心,一時沖動才會這樣的。姐姐都明白,姐姐原諒你了”。
“沒關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