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千川與安哲明很清楚,他們現在已經身處皇陰,無處可逃。
黑暗的小巷中,明亮的燭火接二連三亮起,空間早已被悄然扭曲,就連雨水都消失不見,一切都靜的可怕。
皇氣者們或蹲或立,高傲在墻頭俯瞰著兩個即將死去的生靈。
突然,一道黑影宛如一發利箭一般直逼過去,完全不給人喘息的機會。
安哲明未作聲響,自然把千川護到身后,直接釋放威壓,輕輕抬手,瞬息之間凝結一面金色防護盾。
狂風向四周席卷而去,呼呼作響。
風掀起他的衣角,儼然是一個威風凜凜的戰士。
然而黑影只是動作一頓,緊接著竟直頂威壓,逆風而上。
“當——”
劇烈的撞擊聲在此刻仿佛能穿破鼓膜,下一秒黑影便在余波的影響下,輕盈彈向空中,再次直沖向下。
又是“當”的一聲。
只見千川雙手持劍,順利擋下這一擊。她看向已經陷入地面的雙腳,目光凜然。
安哲明眉頭皺起,“盡量避免消耗。”
她點頭,抽身退至安哲明身旁,“你不要太勉強自己。”
話音剛落,又有兩名皇氣者加入戰斗。
他們赤手空拳,但卻力大無窮,接二連三的攻擊,竟逼得安哲明后退一步。
要知道,以他的實力,就算并非全盛時期,也能做到在這幾人中全身而退,又或是直接殺出皇陰。
但他并沒有選擇反擊,盡管皇氣者們步步緊逼,他仍是一直處在防守狀態。
千川用余光看向自己身邊這個男人,一切仿佛回到了從前他們并肩作戰時的模樣。
他總是會把她護在身后,就算精疲力竭也絕不后退半步。
這時,又有幾名皇氣者陸續加入,他們仍是赤手空拳,進攻猛烈,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
“咔嚓。”
終于,安哲明手上的防護盾,在接二連三的攻擊下出現裂痕,很快便應聲碎裂,隱沒到空氣之中。
防護盾湮滅的瞬間,他再次凝結防護盾,仍是擋在千川的身前。
千川也同樣凝結防護盾,妖異的雙瞳也在此刻大放光彩。
她神色平靜,目光冰冷,“你作何打算?”
“賭。”安哲明道,他抬起另一只手,憑空作畫,“幫我爭取時間。”
聞言,千川在立刻空中放置防護盾。
接二連三的撞擊聲不斷響起,防護盾懸浮在空中抵擋著一次又一次的攻擊。
緊接著,她高舉重劍,直插地面。
“鏗鏘”一聲。
地面如蛛網一般迅速龜裂,讓人觸目驚心。
附帶魔法的強大氣壓以重劍為中心向四周席卷,竟直接把這些皇氣者震倒在地。
狂風吹起她的秀發,白瓷似的小臉上流露著一股堅毅之色。
皇氣者們迅速站起,再次彈射到空中。
就在這次攻擊即將落下之時,冰藍色的防護罩出現,將兩人籠罩在內。
“咚——”
“嘭——”
“叮——”
攻擊仍在繼續。
安哲明喚出細劍,懸空而立,以劍為筆,迅速在腳下畫起魔法陣。
劍尖所及之處,皆留下一道散發金色光輝的絲線。
千川愣愣的看著這個男人。
忽的,她神色大變,明知已經為時已晚,但還是朝著安哲明說:“懦夫,我不要你以命作賭!”
平常魔法陣都是憑空繪制,唯有這大陸禁術,需要以物代筆直接繪制。
而激活魔法陣的另一個條件,等同于施法人直接獻祭,若是她出手打斷,則是直接會讓這個男人爆體而亡。
終于魔法陣大功告成,安哲明緩緩落下,朝著千川輕輕的說:“無妨。我只要你好好的。”他撩撥她的秀發,眼神溫柔。
“懦夫,懦夫!你我好不容易得以再見,我不許你這般與我作別!”千川望著這張俊臉,淚水潸然落下。
安哲明抬手,輕輕為千川拭去眼角的淚水。
下一秒,他單膝跪下,眼里盡是訣別。
“你不就是要一個答復嗎?”千川眼角含淚,雙眸更加楚楚動人。
她俯身低頭,雙手捧住安哲明的臉頰,下定決心般的一吻。
此時此刻,時間都仿佛不復存在。
……
“我淦!人家外界生靈都成雙成對,偏偏我這還是萬年的單身!”防護罩外的一名皇氣者看到這一幕,忍不住抱怨道。
“閉嘴。”一個身材姣好的女孩冷聲打斷。很快她看向自己的同伴,又說:“你們不覺得奇怪嗎?”
“他們一直都在防守。”其中一個少年冷冷道。
“哈?這不就證明他們完全沒有反抗之力嗎?”
“頭腦簡單。”少年又道。
“喂喂楚執言你別太過……”男人剛想辯解,就收到身邊女孩冷冷的目光。他認錯似的在嘴上作拉拉鏈的手勢,然后朝著女孩點點頭。
“沒聽雨澤說嗎,他們少說來地球也得有十年了,出現之時也不可能沒有產生能量波動。”女孩一直板著臉,在位身邊頭腦簡單的家伙解釋。
“唔,唔?”男人表示疑惑。
“……”
少年沉默,他再次彈射到空中,繼續對防護罩發動愈來愈猛的攻勢。
他的同伴見此也緊隨其后。
這時防護罩咔嚓作響,距離碎裂顯然更近了一步。
安哲明再次將千川護在身后,使用擴聲魔法朝著外面的皇氣者說:“我知道,各位作為皇氣者,獵殺外界生靈是你們的職責。”
他頷首,看向一直身在暗處的人,繼續說:“我不會反抗,只因我們并非來自相同的世界,每個世界,都有屬于它自己的生存法則。”
皇氣者們紛紛停手,難以置信的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撤。”
就在安哲明即將激活魔法陣的前一秒,在暗處的人突然下令撤退,這個人,從始至終都沒有出手。
他們面面相覷。
女孩和少年緊隨其后。
“算你們走運。”男人不屑的看向這兩個外界生靈,緊接著也跟上同伴。
隨著男人離開,那道無形的墻壁逐漸消失,雨水從空中傾灑而下,空間終于恢復正常。
由于剛剛的過度消耗,安哲明終于撐不住了。
他單膝跪地,用細劍強撐著地面不讓自己倒下。
雨水與汗水交織,再次打濕他的衣襟。
緊接著,防護罩隨風瓦解,魔法陣也逐漸黯然失色。
千川費力將重劍從地面拔出,重新收到空間戒指。
她艱難的扶起安哲明,漸漸消失在雨夜的小巷當中。
“懦夫。”她用余光瞥向他的俊臉,嘴角似乎有幾分若有若無的笑意。
劫后余生的感覺,也不過如此。
當然,這只因為這個男人活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