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從來只有茍且殘喘的中阿合拉人,小時候從未吃過一頓飽飯的奧貝雷亞,終于在西限要塞吃到了第一頓飽飯,甚至有了自己第一個家。
中阿合拉人是被詛咒的族群,他們有著白膚黑發,眼睛卻是象征著叛逆的赤紅。
傳說阿合拉三神隕落后,中阿合拉人便被眾神放逐,叛逆的赤紅雙眼不能見到國家的建立。千年來,在阿合拉沙漠上忍受著饑餓貧困病痛以及、死亡。無數的城寨興起,新王第一日新立但第二日卻可曝尸街頭,無數的國度毀滅,強盜馬賊殺手匪徒,在中阿合拉的貧瘠之地上,掠奪是慣例,耕種才是另類。
在被守望軍收編的那日起,本來以為又是會面臨無盡的勞役,卻沒想到雖有苦役,但卻有了國民的身份。“預編國民”雖是最低等,但只要順從薩德統治,努力工作,食物、衣裳、甚至房屋都能夠憑借“守望軍票”獲得。
他努力工作,有了自己第一個名字“奧貝雷亞”。那是第五工程小隊長給他取的名字,按照薩德語的意思,是“勤勞的公牛”。
然后他被編入民兵,短期的三個月的訓練后,便跟從未訓練的愛嘉牧民編成了一塊,因為上司的賞識,有個小小的小隊長頭銜,這在他之前二十多歲的生活中,完全不敢想象。
經過了短暫靈能訓練的他,因為天資優秀,現在已到了二魂師的地步,當呼吸之間指尖之上所感到的靈能的實質,他終于對這個新生的國度,或者說,對守望軍,有著莫大的歸屬感。
經過上午的殘酷的戰爭,雖然緊張得差點尿了褲子,但他很快的適應了戰場。在中阿合拉死人是常有的事,現在,有了家里豐腴的妻子,有著還未出生的孩子,他想的是更多,他想要不僅僅是茍活,是想要保護住這來之不易的幸福。
沒錯,幸福,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感到的幸福。
隨著軍隊退下后,在中隊長的允許下,回到了家里,給艾沐報了平安后,目送她挺著肚子跟著婦孺們去了東南門,坐上了東南門外的琥珀河,去了西限要塞的新城區,便在半個小時內回到了駐地,開始修建他負責的那一塊陣地。
他們將才剛剛修建沒多久的水泥墻拆了下來,裝進一袋袋用愛草編制的草袋里,在一個個樓房間修建了柵欄,挖了溝壑。中隊長的說的沒錯,他們用了半年多的時間修建了這一座城,哪怕全毀了,守住它,就能再重建。
人在一無所有的時候,往往所欲不強,做事的動力也不強,因為沒有擁有便沒有體會。但是擁有了后,想要守護的心思就會非常強烈。
白日的會戰,他手下的愛嘉牧民死得七七八八,中隊長就讓另一個沒有小隊長的殘余小隊和他的小隊混編,編成了中阿合拉人占據絕對主力的小隊。
愛嘉牧民沒有修煉的資格,但他們那一批來自中阿合拉的流民接受了長達數月的靈能訓練,相當一部分中阿合拉人已經到了接近魂師的地步。
他將手下的四個曹布置成三個犄角,一個機動,這樣當入侵者進來之時,他能夠在這西北段的城區拖住相當長的時間。
“工事再挖寬點!這樣他們的馬就不會很快的上來,再給坑里加點料。”奧貝雷亞對手下大聲說著。
“哦天哪那是什么?”正在搬運水泥袋的士兵看到北段的城墻突然爆發出猛烈的火光。
奧貝雷亞看著北段的城墻,那里有著守望軍的最精銳的霍普金斯師團,而霍普金斯,則是將他們這批阿合拉流民從地獄的光景拯救出來的人。
他永遠記得那日,銀發白袍的霍普金斯在天空中將“野狼王”劈成兩半的圖像。
愿三神能保佑霍普金斯大人安然無恙。奧貝雷亞停下來手中的工作,左手握拳倒錘在自己的胸口,在心中默默祈禱。其他人也停下了手中的差事,有些呆呆的望著北段的城墻。
然后,他便看到北段的城墻爆發出無數的火花。
白日的炮火轟鳴已經讓他震顫,此刻的炮火則是白日的數倍。
看來對面的神棍軍白日里還是隱藏了實力。
“大隊長命令,檢查工事,做好戰隊準備!”
報警聲剛響起來,然后奧貝雷亞便看到了騎著快馬狂奔的傳令兵從不遠處的大隊指揮部傳訊而來,電話是寶貴的資源,只有大隊以上的指揮部才有連接,普通的小隊甚至中隊都只能靠人傳人的口令來進行全軍指揮。
“是!”奧貝雷亞左手握拳一捶胸口,接著馬上指揮手下做好最后的修建工作。
北城墻的火光大作,槍炮聲、神術轟擊的聲音接踵而來,沒過一會兒,天邊響起了轟鳴,那是克拉夫的大師空軍部隊。
奧貝雷亞看到北城門樓上幾個人影纏繞紅光飛向了天空,閃耀著白光的克拉夫大師們和紅光們再次撞在了一起,幾番交手后,城中也飛起了二十多名大師向著北城門樓襲去。
這一夜,讓奧貝雷亞永遠無法忘懷。
本來已經無比緊張的他,突然看到一個黑色的東西從天而降,還在疑惑這是什么東西,剛要說話,就感覺到一股巨大的能量將他推了老遠。
轟的一聲,大地在搖動,巨大的鐵塊崩裂開來,將他這一小隊最前方的工事毀得一干二凈。
他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看到最前前面的七八個人已經尸骨無存,一個白日里的大洞出現在他的陣地上。
他的腦子亂哄哄的,人們在吼叫,在奔跑,傳令兵也被驚跳的馬兒甩了下去。
這是炮彈?這從哪里來?天上?
奧貝雷亞看到漆黑的天空,在耀眼的炮火下,青色的炮彈像冰雹一樣從天空中不停落下,然后,不斷在要塞中爆炸。
白日里的火炮威力,不足這的十分之一。
怎么來的怎么來的?城墻不是有大師么?不是射程只有八百米么?城墻到這不是有兩公里么?
奧貝雷亞還沒想明白,又是一聲巨響,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看到北段城墻的瞭望塔爆裂開來,巨石滾落,將挨近北城門的城區點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