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年下意識的退了半步,一青一黑兩道人影,還在等著他做選擇,眼見江年沒有搭船的意愿,他們兩相互對望了一眼,決定下一劑猛藥,于是乎雙方都將頭上戴著的斗笠摘了下來。
師父和若木就這樣躍然出現在了江年眼前,原本單手握劍的他改為了雙手拿劍,掌心處傳來的絲絲靈力,片刻便使得他的心神穩定。
“愛徒,過來,為師渡你。”
“江年,你別聽他的,他是假的,你快來我這里!”
“愛徒,莫聽她言,她才是假的,快來為師懷里!”
“江年,那個糟老頭子壞得很,你別過去!”
“愛徒,那個小丫頭片子鬼精得很,你別信!”
這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在各自的小舟上誘惑著江年走過去乘船。
江年心情復雜,身子不由自主的走向了黑衣穿著的師父,那黑衣男子見江年向他的方向走來,笑意直達臉上,“對,愛徒,快快過來!”說著就將手伸了出去,準備拉一把江年上小舟。
江年同步伸出的手在空中停頓了片刻,隨即閉上了雙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一個大比兜劈頭蓋臉的就招呼了上去,邊打邊對著黑衣男子說道:“愛你妹,愛,從沒人叫過我愛徒,惡心巴拉的,你這個冒牌貨,我讓你裝X,我讓你裝我師父,我讓你吃人血饅頭,我讓你害人,我讓你不學好。”
被打那人毫無還手之地,他只是個普通水鬼,靠渡船想給自己找個替死鬼,自個就可以解脫投胎去了,本以為這是個很好騙的愣頭青,畢竟看起來就很弱雞,可誰能想到,這人,會在他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先一步動手,下黑手,連忙道:“年輕人,你不講武德。”
“你一個心懷不軌的人,還好意思對爺爺我說武德,你也配,我呸?”打累了的江年慢悠悠地用劍抵著黑衣水鬼的脖頸,稍一用力,就會魂飛魄散。
“爺爺,我錯了!”識時務者為俊杰,黑衣水鬼頓時將幻術撤去,恢復成了自己的相貌,用大拇指和食指小心翼翼的捏著劍尖,“爺爺,刀劍無情,輕拿輕放哈。”
“咋地,你還想空手接白刃?”江年故意擺出一副惡人的模樣說道。
“爺爺,饒命,我只是這黑水里的小小鬼魅,我哪有什么壞心思,不信你問隔壁那個青鬼。”當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求助似的看向隔壁小舟上的女子,這一看哪還有鬼影,就連小舟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其實青衣女鬼早在江年打了同伴那一巴掌的時候,就卷鋪蓋走人了,這年頭替死鬼不好找,可別在把小命搭進去了。
江年眼都不抬一下,調侃道:“所以,你們倆是一伙的,見我風塵仆仆的遠道而來,然后呢,想渡我一程水路,順便拉我下水洗個澡對吧!”說這些話的時候,江年已經猜到八九不離十了,這兩貨大概是水鬼,在這里無法離開,要想獲得自由,那就必須拉一個替死鬼下水。
黑衣水鬼心里想著,這哪能說實話啊,小命還在人手中拿捏著,立馬露出職業化諂媚的笑臉道:“對對對,爺,你老聰明了。”
“哼,我勸你,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不然啊。”江年意有所指的抖了下拿劍的手。
“別別別,爺爺你想知道什么,只要我知道的,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您的手可別再抖抖了,我,我怕。”
這才是江年所想要的態度,便也不浪費時間,直接問道:“問題一,怎么去若木發源地。”
“這這這里就是。”
“這里?”
“沒錯,就這里,極西之地黑水青水交匯處,我是黑水里的鬼,那個逃跑的是青水里的鬼,我們都在這里好久了,不會錯的。”
江年眉頭微皺:“為何不見懸浮在空中的島嶼和那漫天火紅的樹葉。”
“哎,此事說來話長,當然,我也是從前任那里聽來的,至于我前任是聽誰說的那我也不知道,反正我聽到的是這樣的。”黑衣水鬼很是嚴謹的敘述了一下自己聽到的渠道消息,就差說出如有雷同,純屬巧合這話了。
“以前啊,這里美著呢,夕陽西下時,那如血的殘陽映紅了半邊天,陽光灑在水面上,碧波粼粼,倒映著懸浮在空中的島嶼,精巧別致的小亭與那滿樹的若華,紅得似火,照亮整片水域。住在這里的居民,會采集若華之光來修行,過著與世無爭的生活,每日都可以聽到歡聲笑語,若是需要生活物品時就會乘坐撐船人的小舟將煉制的丹藥拿去俗世以物換物。”
“說重點。”
“哦,好,居民全死了,島嶼消失了,這里永遠不見天日了。”
江年稍微等了一會,疑惑道:“你,說完了?”
“完了。”
“人怎么死的?島嶼又是怎么消失的,說詳細點。”
“這,前任沒說,我也不知道。”
“哎,你,前任沒說,你的好奇心就不會作祟嗎,問一嘴,能要命?”
這話一出,黑衣水鬼頓時就繃不住了,嗷嗷大哭道:“他確實要了我的命啊,嗚嗚嗚,我本就是來找若木神樹的,他用故事騙了我上舟,我還沒來得及問,就被拉下水了,嗚嗚嗚,我好慘。”
“額,你,那個,男子漢大丈夫,流血不流淚。”江年也沒想到,自己的一句話,居然戳中了當事人的傷心往事,這鬼哭,怎么哄?完全不會啊。
“別哭了,再回答我一個問題就放你走。”
那黑衣水鬼一激靈立刻用袖子抹了一把臉,眼神里露出藏不住的喜悅:“真的。”
“比金子還真。問題二,你們是如何知道我師父和若木的長相,并且換化成他們的模樣來獲取我的信任。”
黑衣水鬼沉默了,他不是不想說,而是說不出口,那個黑衣人讓他們看過畫像后,又施了反噬咒。一旦說出口,立刻煙消云散,他年紀輕輕的還不想這么早的死第二回。不說,這邊也不會放過他,兩邊都是死,硬著頭皮道:“阿巴阿巴。”
江年沒有聽清,將劍收了起來,料想這鬼翻不起什么浪花來,附耳湊近道:“什么?”
好機會,黑衣水鬼趁機一滾,撲通一聲,落入水中,瞬間就沒了身影。
江年無奈的對著水面道:“祝福你,永遠投不了胎。”來都來了,絕對不能就這么放棄,既然岸邊看不見,那就乘舟沿水路找,一定可以找到的。
眼見江年撐舟離去,兩道身影躲在巖壁后面,探出個頭遙望著那離去的背影,青衣水鬼不斷吐槽道:“這年頭,活不好干,人也不好找,做案工具都給丟了,替身也跑了。”
而那黑衣水鬼全然沒有丟了船的悲傷之情,反而一臉激動享受的樣子:“好久沒被人打過了,真是通體舒暢啊。”
青衣水鬼,打了個哆嗦,嫌棄道:“你到別處變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