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晨陽站在院長辦公室,戰戰兢兢,明明已經入了秋,但背上的汗珠還在不停地冒。
“坐吧!”方河山說。
何晨陽剛對方河山的女兒方佑怡嘶吼了,哪兒還有膽子坐下,只能客氣道:“剛剛開會做久了,這會兒站會兒,對腰椎好?!?p> 方河山沒有理會何晨陽,只是委婉提醒道:“雖說是嫁出去的女兒,我們不便插手你們小家庭的事情,但是嫁出去的女兒也還是女兒,這點你最好清楚?!?p> 何晨陽擦擦額頭上的汗,說道:“是是是,這點我會謹記的?!?p> “雙胞胎最近怎么樣了?”
何晨陽堆滿笑容,小心翼翼說道:“一直都很好?!?p> “我是說成績,”方河山說道,“我們家調教出來的女兒,照顧孩子的起居,我們一點都不擔心?!?p> “是是是,是我理解上有問題。”
“能考上紹輝小學嗎?”
何晨陽堅定說:“沒有問題的。”
方河山放心并提醒道:“教育男孩兒,還是得父親親自來,女人太婦人之仁,知道嗎?”
“是是是。”何晨陽就跟搗大蒜一般用力點頭。
下班后,何晨陽進花店買了方佑怡喜歡的百合,回家各種獻殷勤,方佑怡知道是爸爸的意思,何晨陽手機落地后,方佑怡這邊聽得很清楚。
既然是爸爸的意思,方佑怡也不想過多的鬧情緒,因為情緒鬧大了,爸爸會親自上門來訓斥她的不是。
方佑怡勉強收下百合,順手插在花瓶里。
何晨陽見方佑怡態度不剛,輕聲細語解釋道:“No.7 的事情你不用擔心,修竹之所以變成那樣,是因為遺傳?!?p> 方佑怡驚訝:“遺傳?”
“修竹媽媽有抑郁癥?!?p> “你的意思是,修竹那孩子本身就有那個???”
“能讓一個抑郁患者考上紹輝小學,足以見證No.7的實力?!焙纬筷栒f。
但這并不是方佑怡想聽到的,方佑怡希望何晨陽能抱以同情心去解讀別人家的悲劇,而不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夜半,方佑怡還是輾轉睡不著,于是起身去書房查閱關于“抑郁癥的遺傳性”,在方佑怡看來,即便遺傳占了一部分因素,但跟環境也密切相關。
總之,方佑怡還是很不放心。
方佑怡在忐忑中,還是等來了No.7上門的日子。
接待No.7,方佑怡只是盡了東道主內人的職責,至于其他,全看何晨陽表演,因為何晨陽提前給方佑怡打招呼了:“不會說話,就盡量不要說話,話都讓我來說?!?p> 失敗過一次,何晨陽不能忍受第二次失敗。
No.7參觀了雙胞胎的學習屋,四面是封閉體,光線是人造光,房間中間擺了兩副桌椅,墻體三面都是到頂的書架,書架上的書都是晦澀難懂的書,另外一面墻類似講臺黑板,同時配有多媒體。
No.7一眼就看出來這墻體就是隔音墻,“竟然還做了隔音室!”
何晨陽自豪解釋道:“您也知道,學習的時候沒有比集中力更重要的了,雷打不動更有利于孩子們學習。”
No.7突然回頭說道:“嘉勝爸爸,您這不是在做教育,而是在做飼育?!?p> 何晨陽笑容沉下來,疑惑問道:“這怎么能是飼育呢?”
“您有沒有想過這樣的房間會給孩子們造成壓迫感,心理畏縮,腦細胞的活動量急劇鈍化,思考力、應變力、理解力、創造力得在自由氣氛下才能發揮,在這樣的環境下您還期待孩子們能有所發揮?”No.7突然轉向方佑怡,“既然已經做了這樣的隔音室,嘉勝媽媽,要不您學學打鼓吧?”
方佑怡噗嗤一笑,但看何晨陽整張臉比張飛的臉還黑,收斂了笑容。No.7離開何家,方佑怡主動送下樓。
方佑怡家住譚正梅對面,No.7在去何晨陽家的時候,直接囑咐助理將禮盒還給譚正梅。譚正梅心急如焚在家等了好幾天,此時有門鈴響,譚正梅興奮去開門,但沒想到助理把禮盒還給了譚正梅,“老師說,請您把銀行賬號盡快發給她一下?!?p> 譚正梅不甘心問道:“Seven老師現在人在哪兒,我想親自見她一面。”
助理猶豫了一會兒說道:“不瞞您說,老師這會兒在雙胞胎家里?!?p> 譚正梅驚訝:“什么?!”
譚正梅想都沒想,往對門小跑去,但只見電梯剛從26樓下去。
譚正梅慌里慌張從樓道往下跑,跑到十五樓時,按下了十五樓的電梯,坐了下去。
方佑怡堆滿笑容送No.7走,十分誠懇對No.7說:“老師,拜托您一定要輔導我們家雙胞胎。”
就在No.7回答之際,譚正梅慌里慌張出現在了停車場。
No.7直視譚正梅,回答方佑怡:“明天之內我會聯系您的?!闭f完,No.7順帶跟譚正梅打了個招呼:“承業媽媽,您好?!?p> 方佑怡回頭,譚正梅尷尬愣在原地,捋了捋頭發。
No.7走后,譚正梅努力掩飾說道:“我下來倒個垃圾,正好就碰見了你們?!?p> 方佑怡當然不信,因為那句“明天之內我會聯系您的”是說給譚正梅聽的,如果讓譚正梅搶了先,雙胞胎又會落入何晨陽的魔爪,方佑怡不能讓結局變成這樣。
于是回到家,方佑怡故意把送No.7送下樓遇到譚正梅的事情告訴了何晨陽,。
但沒想到何晨陽的反應是:“什么東西,她算什么東西,不過是跟教輔書一樣的存在,居然對別人的教育方式指指點點,這個社會會因為一本教輔書就進不了學校的嗎?呵呵!”還嚇了方佑怡一跳。
方佑怡見何晨陽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扶額一時間不知道說什么,也不能說什么,何晨陽自認為的權威受到了挑釁,正在氣頭上。方佑怡拋下何晨陽在客廳發瘋,自個兒回房躺下。
譚正梅回到家,來回踱步讓自己努力冷靜下來,明天是結局,那么今晚就是黎明前反轉。一想到這兒,譚正梅就換了一身衣服出門去了,但在SP并沒有找到No.7。
譚正梅在SP外的長椅上等了很久,最后只能搏一把No.7的家。
譚正梅努力翻微信,翻閱No.7的地址。李玉珍葬禮那天,譚正梅來不及去接承業,就讓No.7暫時收留一下承業,忙完后會去接他。
也就是那次,No.7給她發過家庭地址的定位。
譚正梅一路飛馳到No.7家的停車場,一直等待著No.7的出現。
不多久,No.7的車就出現了,助理把No.7送到家后,正要開車走時,后視鏡里正好看到譚正梅和No.7拉拉扯扯。
譚正梅一直在央求No.7:“老師,給我五分鐘,不不不,兩分鐘就好。”
No.7并沒有停下腳步的打算,一邊走一邊回道:“該說的,我的助理已經跟你說過了,我們也沒什么好說的?!?p> 此時,助理趕來,攔道:“有什么事,您可以聯系SP?!?p> 譚正梅推開助理,強行進了電梯,助理本想拉住譚正梅,沒想到譚正梅直接跪在了電梯里,No.7對助理說道:“你先回去吧!”
此時,電梯門關,No.7對譚正梅說道:“承業媽媽,你這是做什么?”
譚正梅回道:“對不起,老師,當時是我精神恍惚,畢竟李玉珍是我最好的閨蜜,修竹那孩子也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所以我才……我才失去了理智,老師,求您了……”
No.7按向電梯33樓,電梯的最頂樓,譚正梅太明白自己當時以這個威脅過No.7,如果自己不能在電梯抵達三十三樓的時候說服No.7,這件事就徹底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