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我們茶炊里的熱茶也喝得差不多了,滑了幾個小時的我終于準備回去了。
我們用鐵鍬把炭火蒙上一層厚厚的雪。我看著圣誕樹有些戀戀不舍地說。樹上的燈亮著可以嗎?
謝爾蓋笑著說,就怕你累得回去就想睡覺了,還有精神看它嗎?我祈求地看著他,謝爾蓋把音樂關了,可燈卻留下來。
回到屋里,我通過景觀窗欣賞著那個披著彩燈的圣誕樹,感覺自己的心好像還留在那個夢幻的冰場上。
簡單地洗漱了一下,我感到自己真的很累了。
上了閣樓,看到靠里側的我那半米高的充氣床上竟然放了一個厚厚的天鵝絨毯子。從它那明麗的雪青色就不難看出,這是謝爾蓋專門為我準備的。我不禁伸出手撫摸著,那松軟的感覺溫暖而舒適。
——“這里有床單和羽絨被。我怕你冷給你多備了一個毯子。”正從閣樓上的柜子里拿臥具的謝爾蓋背對著我說道。
我跳上了床,這時,才感覺到,原來滑冰的我盡管身上熱的都快出汗了,可是我那在冰雪上的雙腳卻一直在挨凍。我快速地脫下襪子,感覺一股涼氣從腳底散開。被厚襪子裹纏的雙腳由于血流不暢,看上去異常的白皙,就象新冒出來的土豆芽。腳底凍得有些泛紅。
當我冰冷的雙腳接觸到毯子的瞬間一種特別的舒適感立刻傳遍了全身。
我坐在床上,握著拳頭,用腳底在毯子上用力的摩擦著,興奮地喊著:
——“謝爾蓋,這個毯子好暖和呀!”
抱著臥具的謝爾蓋立在我身邊可卻對我的喊聲沒有反應。
我抬頭看到,謝爾蓋正目不轉睛地注視著我的腳,眼神怔怔地,像是驚呆住了,對我的話甚至都沒有反應。
我看著他那奇怪的表情,很是不解,猜測是不是我這個搓腳的動作太不雅觀,讓他接受不了?
想到這里我滿臉的窘態,把雙腳藏到了毯子底下,偷偷地看向謝爾蓋。
這時的謝爾蓋好像回過神來,他把臥具放到我的床上說:
——“你要是冷了,我還有個睡袋,不過,我覺得這個溫度也許你不需要它。”
——“這樓上比下面暖和多了。我覺得連暖水袋也用不著了。”我笑著說道。
——“我睡了一宿了,發現就是壁爐的火燃盡了,可閣樓上的溫度還能保持。”
——“哈哈哈……我就說嘛!庇護所里也挺舒適,那些視頻博主可真會享福啊。”我一邊整理著床鋪一邊高興地說道。
聽我這么說,謝爾蓋無奈地搖了搖頭,臉上露出包容的笑容。
我看到謝爾蓋從柜子里拿出幾床毛毯鋪到了地上,探著身子好奇地問:
——“謝爾蓋你沒有床嗎?”
——“工人們都擠在這里睡,這里也放不下那么多床啊。要不是因為你是個女孩子,我可能也不給你準備這個充氣床了。”謝爾蓋拿出睡袋說道。
——“你睡地上不冷嗎?”我問。
——“你不是說了,住庇護所挺享福的。嘿嘿……不用擔心,琳娜,我把他們的毛毯全鋪上了,他們每人才兩條毯子可也沒人說冷啊。”
謝爾蓋躺在毛毯上的睡袋里微笑著說道。
看著他那輕松的表情,我放心地鉆進了自己鋪好的鴨絨被里。
盡管很是疲憊,可這全新的神秘環境讓我的大腦異常的興奮,被窩里暖洋洋的,很舒適。我側過臉,看著躺在地板上的謝爾蓋。這個場景讓我想起,那次我們遇險在圖布扎布家過夜的經歷。
我看向天棚回憶著我們那次遭遇的暴風雪,不禁問道:
——“謝爾蓋,你說這里的夜晚也不比遠東的強多少吧?他們修建庇護所的時候下雪了嗎?”
——“不知道,不過,我想他們遇到風雪也有可能。”
——“要是庇護所沒建成就遇到大風雪了,那些工人是怎么過夜的呢?”我像是自言自語地說著。
——“呵呵……這個你多慮了,庇護所修建好之前是沒人在這里過夜的。再說了,一群大男人,就算不生火在這樣密閉的閣樓上抱團取暖也不會被凍死的。就別說這壁爐的煙囪還通到閣樓上了。”謝爾蓋笑道。
我伸出手,撫摸著挨著床的一側的火墻,果真是熱的。也難怪這里很暖和。
——“謝爾蓋,你還記得咱們住在圖布扎布家,他們以為我們是夫妻,只給我們準備了一張床。嘿嘿……那張床比我這個充氣床還小呢,害的你就象現在這樣,只能睡地板!”我回憶般地說道。
謝爾蓋沒有吱聲,我看著天棚繼續說:
——“謝爾蓋,羅曼說,我會給他帶了好運,你是不是也這么認為?哦,對了,就連圖布扎布的媳婦都說,你獲救全因為你《太太》,嘻嘻……不過,你是怎么對待自己的《太太》的呢?我記得,你在車里扔給我你的大衣讓我蓋上,還問我怕不怕,可你就是沒想抱著我,讓我能暖和點!虧我還是你的救命恩人呢!”我斜著眼睛看向謝爾蓋。發現原本仰臥躺著的他竟然轉過去背對著我。
我心里想,他這是覺得自己理虧,沒臉見我了嗎?我這輩子還沒抓住謝爾蓋的什么把柄呢,看來這件事還真能讓我大做文章呢!想到這里,我越發得意,不依不饒地說:
——“原來你也知道什么叫抱團取暖呀!可我覺得,那時,就算知道我能凍死,你也不會過來抱我。可能那時你還不知道我會是你的救命恩人,認為我不重要,你這人一向是無利不起早!人家布里亞特人原本是想救我,順便才救得你,你就別裝聾作啞了。如今,我都后悔,為什么那時不把你留在車里,嗯,最多也給你一件大衣,讓你也聽天由命!這你就該明白,我有多重要了。”
謝爾蓋背對著我仍舊一聲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