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爾蓋飛往莫斯科的航班比我的晚三個小時。可他卻堅持和我一起去機場。謝爾蓋還對我說,就算他在機場多待三個小時也比他一個人去機場開心。
剛辦完值機就收到我的航班延誤的信息。謝爾蓋竟然有些得意地對我說,看來老天真的很眷顧我啊。
我白了他一眼說,你這是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
謝爾蓋雙手插在褲兜里在我耳邊說道:
——“琳娜,你應該這樣想,多虧有謝爾蓋在這里,我這兩個小時里還有人陪著說說話。”
——“哼!你怎么知道我想和你說話呢?你的漢語說得又不好。”我翻著白眼說。
——“這正是你該多和我說話的原因啊,這樣我們才能盡快地用漢語無障礙地交流啊。”謝爾蓋斜著眼睛說道。
——“用漢語無障礙交流,你野心還不小呢,你就想靠著翻詞典學會漢語嗎?”我側過臉問他。
——“不瞞你說,我還聘請了一個中國的留學生做家教了呢,那男孩來莫斯科還不到一年,說實話,他俄語可真不怎么樣,不過,教我漢語還是綽綽有余。”
——“我說你怎么開始說漢語了呢!看來還真沒少下功夫。”我笑道。
——“如今就連華爾街的精英都開始學漢語了,我這也算后知后覺吧。”
謝爾蓋正說著,又有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大玻璃窗前,我看著停機平上的飛機,窗外的天色很陰沉,好像馬上就要下雨的樣子。想著自己航班的延誤也許是和天氣有關,我正盯著天空出神,就聽謝爾蓋在我耳邊問道:
——“在看什么呢?”
我回過頭看著他說道:
——“我要是沒記錯的話,這好像是咱們出發以后你接的第七個電話了吧?”
——“嘿嘿……我正想說呢,剛才是伊戈里的電話,他明天要來莫斯科。琳娜,你是不是最好也去一趟莫斯科?一來羅曼那邊的貨剛發出去,還需要走些時日,二來,你可以和伊戈里當面匯報一下你的工作。你可是一直都沒見他呀。”謝爾蓋閃動著大藍眼睛說道。
——“我來土耳其是羅曼出的費用。商會在中國都是些面子上的事。我替他出席就是了,也沒什么太具體的項目,我向伊戈里匯報什么呀?伊戈里可沒要我去莫斯科見他,他未必給我出這個差旅費,再說了,他來莫斯科一定有要事要談,我又來湊什么熱鬧。”我說著,目光投向機場里超大的免稅店。
——“你去莫斯科的機票我給你報銷,你也可以住我家里。哦,哦,要是你覺得白住不合適,你可以教我漢語呀。”
——“你不是有漢語教師了嗎?還要我做什么?”
——“那孩子俄語表述有困難,那有你教得好啊?”
——“他最好不會說俄語,這樣你們只能用漢語交流,這可是掌握外語最快的途徑啊!別說你不知道。”我盯著謝爾蓋說道。
謝爾蓋訕笑了一下說:
——“其實,除了我你還可以教維克多和妮娜,他們可需要俄語好的老師啊!”
——“維克多和妮娜?”我不解地問。
——“我外甥和外甥女,他們也要學漢語。”謝爾蓋笑盈盈地解釋著。
——“你的意思是,讓我放棄自己的工作,去你家做家庭教師?”我斜著眼睛問道。
我的問題讓謝爾蓋有些惶恐,他連忙解釋:
——“噢,不,琳娜,你別誤會我的意思!我只是說,我們家歡迎你來住,我只是覺得你如今的工作時間很自由……不過,你也可以對比一下收入,畢竟你給我們三個人做家教,這工資我也不敢虧待你是不是!”他又話鋒一轉,狡黠地看著我說道。
——“當年伺候你一個人都快把我累死了,如今要伺候三個瑞寧家族的,我看還是省省吧!”我歪著頭對謝爾蓋說道,轉身快步地向免稅店里走去。
謝爾蓋跟在我身后喊道:
——“那兩個孩子很可愛的,還有就是,他們可不姓瑞寧!”
我竊笑著不理他了,自顧自地看著貨架那些極富民族特色的產品。
土耳其機場的免稅店可算得上是我見過的最大,最有特色的。琳瑯滿目的具有民族特色的紀念品從食品到工藝品應有盡有。
一個漂亮的八音首飾盒吸引了我。我喜歡它那具有異域風情的造型和精致細膩的做工。不禁拿下來把玩著。
——“你喜歡這個?”謝爾蓋走過來問道。
——“我小時候最喜歡的禮物就是八音盒了。這是個首飾盒。可你知道嗎?對于一個小女孩收到這樣一個八音盒就象女人收到一件珠寶首飾一樣開心。在小女孩的心目中,首飾是多余的,這個首飾盒才是最愛,呵呵……現在,我覺得這樣的盒子裝首飾并不實用。”我說著把它放到了貨架上。
謝爾蓋卻又把它拿了下來問道:
——“小女孩是不是都喜歡這個?”
——“差不多啦,我還不知道哪個小姑娘會不喜歡八音盒的呢。”我答道。
我看了一眼手表,對盯著八音盒的謝爾蓋說。我逛累了,現在去看一眼航班信息,然后休息一會兒。
有些走熱了的我一邊脫掉身上的黑風衣,摘掉頭上的黑色貝雷帽一邊走向大廳里的電子指示牌。
我把風衣搭在胳膊上,站在電子屏幕前找尋著自己的航班信息。忽然一個聲音清晰地傳了過來。
——“佩蘭先生,您說的對。我們這樣轉機,正好可以趕得上。”
我順著聲音看過去,我身后相隔幾步遠,一個年輕的高個子小伙子拉著旅行箱正看著指示屏,滿眼興奮地用英語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