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爾蓋回到了莫斯科,我也開始上班。一切好像都和從前一樣了,可又好像不完全一樣。
要說以前我對謝爾蓋的情況知之甚少的話,那么如今,謝爾蓋隔三差五地就向我通報他那邊的情況。有時,甚至只是問候和閑聊。這在以前我們的關系里是不可以想象的。
周六,又看到謝爾蓋的微信留言,他問我在做什么?
我告訴他我在父母家和他們一起做晚飯。
沒想到他的視頻邀請就發了過來。
我接通視頻,看到穿著高領衫的謝爾蓋對我開心地笑著。
——“你看上去挺開心呀!不忙了?”我問
——“告一段落了,就等周一項目開標。我覺得應該沒什么問題了。哦,琳娜你這是在書房里吧?”謝爾蓋伸著脖子張望著。
——“是呀,看到了吧?你做的盆景。”我說著把鏡頭轉向門口。這時正好老媽從這里路過。
——“我看到你媽媽了!”謝爾蓋表情天真,興奮地喊道。
——“你在同誰說話?”老媽問。
——“謝爾蓋,他說看見你了。”我答道。
聽我這么說,老媽興沖沖地走了過來,笑瞇瞇地對謝爾蓋招著手。
謝爾蓋用有些生硬的漢語說:
——“您好,我非常高興能又看到您。”
還給老媽了一個飛吻,臉上滿是俏皮的神色。
——“咦?這孩子!”老媽被他逗笑了,問道:
——“你吃飯了嗎?吃飯!你?”老媽一邊說,一邊比劃著吃飯的動作。
謝爾蓋顯然沒明白老媽這突兀的問題,他眉頭微皺,一臉疑惑不解地看向我問:
——“琳娜,是我影響你們吃飯了嗎?”
——“哈哈哈,你呀!這漢語看來還得加把勁,要不然可容易弄出誤會來。我媽只是問候一下你。”我解釋著,然后轉向老媽說:
——“莫斯科現在是下午,他那里還不到飯時。”
——“哦,哦。”老媽自顧地對謝爾蓋笑著,口里應承到,也不知道她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您等一下!”謝爾蓋說著彎下腰,臉上帶著神秘的微笑。
忽然,一副水墨的竹子畫出現在整個屏幕上。猛地切換的畫面把我和老媽都弄懵了。
——“你畫的?”我問道。
——“這是畫嗎?我看不太清。”老媽瞇縫著眼睛,湊到手機前說道。
——“請您多指教。”謝爾蓋拿開那幅畫,露出臉來,一字一句地對老媽說。
——“哦,好,好!”看來這句話老媽是聽懂了。
——“你把它拍個照片發過來吧!這么看,別說我媽了,連我都看不清楚。”我說。
——“好的。”謝爾蓋答應著。
我沒有想到,謝爾蓋竟然會有這么幼稚地展示自己畫作的舉動。此刻,就連他答應我的語氣也像個孩子般聽話。
那個曾經讓我感覺到有些壓迫感的謝爾蓋哪里去了呢?如今的他給我感覺是那么的坦誠自在、親近隨和、輕松愉快。
——“琳娜!我想,還是跟你說了吧!熱尼亞所在的信托公司的老板突然找他,說是要給我的公司投資。”謝爾蓋忽然兩眼發亮地看著我。
——“真的嗎?他們是什么公司?”我激動地喊道。
——“不是他們的公司,說是一家英國投行。其實,我在BJ的時候,熱尼亞就聯系我了。”
——“你嘴可真夠緊的,我怎么一點也不知道?”
——“還沒有敲定的事,我就沒想跟你講。”
——“那看來如今是有眉目了?”
——“他們下周要到我的公司來。”
——“哈哈哈,你可真能藏事啊!今天才跟我說。”
——“不算能藏,我應該成了才告訴你的,只是,和你我實在是不想藏了。”謝爾蓋撓著頭,孩子氣般興奮地說道。
——“謝爾蓋,這下你公司就有救了。”我拍了下手,高興地說。
——“只是,他們的操作很奇怪,竟然通過熱尼亞在以色列的老板來給我傳話。我好奇,他們是如何了解我的公司的呢?就連熱尼亞都感到意外,他說,自己幾乎沒和新老板提起過以前公司的事。”
——“是有些詭異,不過那些天使投資人的鼻子都很靈,他們這是看到了絕佳的投資機會了。”我說。
——“可他們突然投資我的企業,還是讓我覺得不可思議。”謝爾蓋說。
——“我覺得可以理解,你的企業原本經營的就很好,要不是有人作梗,不是早就該上市了嗎?”
——“琳娜,表面上看是這樣的,可是,我總有種感覺,他們的投資目的不是很單純。特別是這個投資人把自己藏得那么深,你不覺得挺奇怪嗎?”謝爾蓋的眼神頗為復雜。
——“你懷疑是競爭對手做的局?”
——“不像,他們沒必要先救活我的企業,然后再搞垮它吧?”
——“既然如此,那你還懷疑啥?他們這就是想吞并你的企業。沒有別的解釋。”我說。
——“是的,一開始他們開出的條件是絕對控股,可我當時在BJ,就沒急于和他們交涉。不知道是不是熱尼亞告訴他們我還在BJ,讓他們誤會了我要和中國的資本合作,他們最后竟然把條件降成五五控股。”
——“這還不好嗎?”我說。
——“好到令我沒想到,可是……”
——“別可是了,這可是你盤活企業的絕佳機會,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啊!”我著急地喊著。
——“嘿嘿……我也是這么認為的,所以,無論如何我是很感激他們的。”謝爾蓋說。
——“我覺得,這是個好兆頭,就是他們不投資,也說明會有投資人看好你的企業,所以,咱們應該有信心。”我說。
——“琳娜,話雖如此,可就怕我的企業挺不到那個時候了。其實,只要能救活我的公司,能讓員工們都有工作,我就是失去了自己的公司也沒什么。
昨天和他們約好了會面的時間,我一夜沒睡著覺。為了讓自己能安靜下來,我就畫了那副竹子,嘿嘿……我想,在那種情緒下,一定畫的不好。……”謝爾蓋說著,表情抑制不住內心的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