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過葉子平臺下降到地下巖洞,沃德按照訊息里的時間,提早了一會兒過來。
周邊不時走過的一些頂級巫師學徒讓他感到精神的壓力。
不像上次作為薇薇安的奴仆那樣來不及細致觀察,這次沃德仔細地看著沿路的景象。
土質中的泥黃色稍微帶了些綠,能看到同一樹干的無數分支在表面延伸著,據說這是樹靈在地下的部分。
每名巫師學徒都曾見識到樹靈對著他們鑒別血脈和精神力、意志力,所以他們深信不疑樹靈的強大。
但樹靈在形體上和能力上到底有多大卻不得而知,有巫師說樹靈已經成長為成熟的精神體,可以稱作是一名巫師,只不過因為歷史生長的原因無法像大部分生命體一樣自由行動,也有人說樹靈只是樹人族的祖先,長存于世,只有本能的行動和龐大的身軀。
沃德穿過蜿蜒的穴道,思考著樹靈的事情來到了地底二層。
二層中央如同一個鏤空的球體,樹靈的粗大樹干從一個個一層透過來的穴道口延伸至底部,而底部無數蘑菇一樣的巨大樹體散發著藍白色的光。
時不時地,機械的摩擦聲從這些蘑菇樹上傳來,然后一道藍白色的光順著蘑菇樹底部飛速劃向遠處。
沃德小心翼翼地走到了底部蘑菇樹的中間,數個穿著深銀色衣袍的衛士守在各處,他們的背后矗立著一塊塊牌子,每塊上面都刻畫著一位人像,這些人像有的慵懶地躺在地上,有的低頭靠在墻壁上。
仔細辨認出墮的人像,沃德走到這塊牌子的前方,深銀袍衛士舉起手中的木杖問道:“有什么事?先出示你的銀月標識。”
“我接下了墮閣下的任務,這是我的銀月標識。”沃德彎腰行禮出示標識。
衛士接過標識,幾個光芒閃動后,點了點頭。
接著將其放在了墮的人像前方,幾句咒語念出,牌子開始散發銀色的光。
沃德驚訝地看見,牌子中閉著眼睛的墮睜開了雙眼,赤裸著雙腳一步接一步往前走來,突然雙手化成了兩條蛇向前伸來,一切發生在牌子平面上的事變得不平面了。
蛇從其中蜿蜒地飛了出來,懸浮在空中的銀月標識被一下咬住,兩條蛇爭搶著飛回了牌子然后變回雙手,墮的眼珠往下一移,被刻印在牌子上的標識開始旋轉翻面。
幾秒之后,墮張開嘴說道:“進來吧,會有人帶路的。”
隨后他慢慢后退,閉上了雙眼,牌子重歸平靜和暗淡,銀月標識從牌子上破光而出,飛回了沃德的手里。
這名衛士不再說話,沃德點了點頭,走到了前方的大門前。
他打開洞穴的大門,發現門后不遠處正站著一名灰發男子,數支蘑菇樹點綴在前方的開闊庭院中,以木制成的美麗建筑一座接一座建立在此。
墮的居所內部上方居然不是大片的泥土穴壁,而是和地面上一樣的天空,沃德不知道這是真的連接著天空還是某種假的影像。
“接受變形術實驗任務的巫師學徒對吧?跟著我來。”灰發男子對著沃德冷淡地說道,然后自顧自地往前方走去。
沃德剛想說話,見此只能默不作聲,隨意應答了一聲然后跟在了后面。
一路上蘑菇樹的藍白色光此起彼伏,讓沃德非常好奇這是什么東西。
一分鐘都不到,他們便走到了墮的實驗室門口,灰發男子打開大門和沃德一起走入了內部。
通往實驗室的通道平靜異常,只有一尊接著一尊的不知名物體放在展覽框里,在通道兩旁夾道歡迎著沃德。
“啊!”突然一聲慘叫從前方傳來,讓沃德打了一個冷顫。
他走到頭拐過彎道,看到了一幅令他難以忘懷的場景。
只見墮全力以赴地施展著巫術,他全身衣袍飛起,弓著背表情猙獰地向前伸著手。
銀色流光在空中飛舞,被施術者瞪大了雙眼正在忍受著痛苦。
沃德下意識地抿起了嘴,他皺著眉看到,散落著黑發的女子腹部血肉模糊,雜草和眼珠混雜在一起,腸子和繩子不斷地相互轉化著,看得沃德流下了冷汗。
又是一聲尖叫,女子暈了過去,墮停下了變形巫術的施放,女子的腹部恢復了原樣,只不過開了一個大口,汩汩地留著鮮血。
墮面目平靜地走近看了一眼女子,接著轉頭對著沃德側方的灰發男子說道:“她還沒死,雷諾,從實驗柜里拿點繃帶給他包一包,這是一百巫師幣,和她一起送回她的木屋。”
“是,老師,這是今天第二個來的巫師學徒。”雷諾也臉色平靜地說道,同時走向實驗柜去拿繃帶,仿佛早已經歷過這種事情很多次。
沃德心里打起了退堂鼓,甚至暗罵了幾聲,他沒想到一過來就見到了這樣的場景,但這時候都走到墮的面前了,若是說出“不同意”這種話,只怕對方會以為自己在戲耍他吧。
“怎么辦……我確實接下了任務,我也走進了實驗室,操!”沃德在心里大叫。
這時候,墮扭過頭看到沃德,眼睛轉了一圈問道:“是你?我記得半年前在月源廳,是我把你招收進銀月湖的。”
沃德沒有辦法,硬著頭皮鞠了一個躬,回答道:“的確如此墮閣下,其實我……”
“嗯我記得你意志力比一般的初級巫師學徒要高,很好,我先休息半個小時,然后我們進行實驗。”墮一點也沒有理會沃德想說什么,眼神冷冷地看著他說道。
行吧,至少我不會死,像剛才那樣的程度養上不久的傷應該能恢復。
沃德只能安慰著自己,他看著雷諾帶著那名女子走出了實驗室,然后便在實驗室里來回踱步,緊張不安。
半個小時后,墮回到了實驗室,忽而露出了微笑對著沃德說:“把這個生死契約簽了,樹靈會約束我們的行為。”
一張白色令狀鋪開在實驗臺上,沃德低下頭仔細看著,心里卻在大叫:
“這個魔鬼!一定是在假笑!”
“你不想簽也可以,我不會強迫你的。”
墮似乎是覺得沃德看的時間有些久,突然開口溫柔地說道。
沃德愣了一下,慢慢抬起頭看向對方,他沒想到墮居然如此好心。
但是,下一刻他便面色如霜,因為墮雖然臉上帶笑,手里卻捏著一只老鼠的尸體,并且直直地看著他。
雖然銀月湖規定不能濫殺,但沃德此時能確定這名墮肯定會暗地里使一些手段,讓自己不好過。
沃德尷尬地一笑,又是低下頭簽了生死契約。
“過去,站到那個有圓點標記的地方,然后伸出你的右手,張開五指,記住不要動。”
聽到對方的命令,沃德哪敢不從,更何況現在都已經簽了契約了。
他走到圓點之上,照著吩咐伸出右手和五指,墮在幾米開外深吸了一口氣,準備開始實驗。
銀色流光出現,奇怪的聲音在沃德耳邊嗡鳴,突然的刺痛讓他差點跪地不起,只見他的手指一個接一個開始彎曲、擺動。
突然,食指的關節處破開了一個傷口,骨折的響聲傳出,一道血液飛濺了出來。
墮立馬停下巫術,皺著眉頭拿出了一包粉末:“把這個撒上去,我們繼續。”
沃德忍著痛說是,然后將粉末撒在了食指上,一秒,兩秒,鉆心的疼痛傳來,十幾秒后,食指復原如初。
沃德重新舉起了右手,重復著相同的步驟,這次是大拇指破開。
就這樣重復了幾次之后,沃德留著滿頭大汗叫道:“我不行了,停一停,讓我休息一下。”
墮看著沃德的眼睛冷冰冰的,沒有一點同情,只是說道:“五分鐘后繼續。”
沃德數了數時間,實驗已經進行了三個小時,不知道什么時候才結束,他只能繼續下去。
休息結束后,這次墮似乎加大了力度,耀眼的銀色光芒在他全身散發,他的鷹鉤鼻在光照下顯得格外嚇人。
兩道流光從墮的左右手各傳出,在空中飛速奔向沃德的右手。
“吶咜哇噠!”古怪的語言從墮的嘴里喊出,沃德的右手在一眨眼的功夫里變成了一截枯枝,他驚恐地看著自己的右手,沒有疼痛,沒有傷口。
皮膚和樹干完美地粘在一起,但沃德不敢去觸碰或者移動自己的右手,只是等待墮的施術完成。
突然“咔嚓”一聲,慢慢地,小指所化的枯枝傳出了斷裂的聲音,墮見狀不對馬上停止了巫術。
但來不及變回原形的手掌已經裂開,小指枯枝掉到了地上,等到手掌完全轉化回來,小指一驚化為了木頭粉塵飄灑向空中。
而半空中沃德的右手不僅缺了一根小指,無名指部分和右半掌背部分還呈現出了干枯的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