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沒多少星星,沒有一絲風,張揚和沈浪從宿舍樓后面往東門去,一路上談笑風生,相當歡樂。
“老板,來四瓶9度,來一盤花生米。兄弟,你再看看還點些什么下酒菜?”沈浪從兜里掏出剛買的磨砂猴,“趕緊點,想吃啥就點啥。”
“再來一盤西紅柿炒雞蛋吧。”張揚拿著菜單看了半天,心里沒個主意,“主要是喝酒,也吃不了多少東西。”
“今天我請客,別客氣,想吃什么點什么。”沈浪一邊說著,一邊把菜單拿過來,“我來看吧,再加些菜。”
“下午吃過飯了,點多了吃不了。”張揚低著頭點煙,“你看著點,我不挑食。”
“你酒量怎么樣。”沈浪似笑非笑地看著張揚,“初次見面,得好好喝一次。”
“還可以吧。”張揚有意將尾音拉得很長,害怕被灌醉。
沈浪又跟老板要了兩瓶酒:“先喝著,不夠再要。俗話說得好,青春獻給小酒桌,醉生夢死隨便喝。”
張揚一看沈浪這架勢真是來勢洶洶,心里直發虛,于是硬著頭皮開始吹各種牛逼。
晚上他們聊得很開心,從小學一直侃到初中再到高中,各種好的壞的都說了。沈浪說的最多的就是高中的那一幫朋友。一起打過架喝過酒的朋友,只有他一個人考上了大學,更可恨的是沈浪考的還是重本,讓所有人刮目相看。
“來喝,繼續喝,不醉不歸。我好久都沒有這么暢快了。”沈浪端起酒杯吆喝著,“來吧,兄弟,端起你的小酒杯,連喝八杯是至交。”
兩人于是站起來連喝八杯,正所謂八拜之交,喝完之后繼續抽起煙,瞇斜著眼睛望著對方笑。
各種話題都聊過了,整點文藝的,張揚問沈浪:“你平時看些什么書,最喜歡什么類型的。”
“我看過路遙寫的《平凡的世界》,其他的書沒怎么看。來的時候我把書都帶過來了,這幾天沒事的時候隨便翻幾頁。”沈浪調整了坐姿,望著夜空思考了一會,“高考那段時間實在是抽不出時間看書,可惜了,多好的一本書,我竟然沒有看完。”
“我也看過《平凡的世界》,還想多看幾遍,真是一本好書。”張揚頓了頓,看著桌面杯盤狼藉,“書中說平凡才是人生唯一的真相。生活本身是平凡的,不斷地重復著,行進著,在那片溝壑叢生的黃土高原里,每個人都在命運面前顯得渺小。”
“哈哈,厲害厲害。”沈浪對著張揚,豎起大拇指,“兄弟是有才之人,佩服佩服,其實人活著簡簡單單就行了,要那么復雜干什么。在這些平凡的世界里,沒有一天是平靜的。”
“就是,人都是一樣的,平凡的人把平凡的事做好了,就是不平凡的人了。”張揚突然想起高中的物理老師老王給他們說過的一句話,“生活就是生下來活著就足夠。”
“精辟。兄弟總結得有理啊。”沈浪又是端起酒杯,就為這一句話,他們兩人又是一頓猛喝。
張揚看兩盒煙抽完了,出了門,找附近的小賣部買包煙。剛走出門,發現下雨了,買了一包磨砂猴回來,正看見沈浪悶著頭刨著米飯。
“咱們走吧,外面下雨了,還挺大。”張揚說著,起身要去結賬,“今晚喝的太多了,剛出去都吐了。”
沈浪一把把張揚摁在椅子上:“誰跟我搶,我跟誰急,你先出去在外面等我,我來結賬。”
“那好吧,回頭我請你,有的是機會。”張揚點上一根煙走到門外,聽雨聲淅淅瀝瀝,看漆黑的夜空深邃悠遠。
沈浪回頭沖著張揚笑了笑,付了帳之后,他們冒著雨往回走。昏黃的路燈被雨滴敲打,光線很暗,霧氣很濃,路上沒多少人影。
回到宿舍的時候,大家都睡了,張揚沒開燈,聽著郭子和小毛打呼嚕,此起彼伏。他把濕透的衣服脫了扔到臉盆里,上床倒下,沒一會便進入了夢鄉,胃里很難受。
沒過幾天只見沈浪抱著被褥來宿舍,坐在張揚床上。張揚一臉驚訝:“沈浪,你啥情況?”
“發生什么事了,被你們宿舍掃地出門了嗎?”張揚疑惑不解,“到底啥情況,不應該啊?”
“此事說來話長,趕緊幫我收拾,收拾完了我給你慢慢說。”沈浪懶得理他,上了張揚的床,倒頭就睡。
過了兩天沈浪走了,后來才知道,沈浪有一天喝酒喝多了,回到宿舍吐了一地,滿宿舍都是污穢物的味道,特別難聞。他們宿舍的人都各自找地方住下,等氣味散盡,再回宿舍。
幸福快樂的日子總是覺得很短暫,時間都去哪了,一晃眼軍訓還是來了,誰也逃不過,誰也躲不過。老天爺這些天很給力地開始暴曬,逼得大家恨不得都想把衣服脫了,站在操場日光浴。
張揚他們班被分到五連,教練被稱為小王教官,人長的又黑又帥,一臉的剛毅和堅定,那雙眼睛幻化出迷彩服般的色彩。幸虧沒有分到女兵連,要不得禍害多少女生,惹得那些女生晚上睡不著覺,第二天還得繼續煎熬。
軍訓開始的第一天就是站軍姿,教官大聲喊著:“抬頭挺胸收腹提臀。”有些女兵恨不得上去把教官給……瞧他們的德行,站著說話不腰疼。
軍姿一站就是半個小時,身體上的任何部位都不能動,除了眼睛偷著轉幾個圈,身體直直的像個木棍(張揚邪惡的想到了大毛從老家帶來的臘腸,斜眼看郭子和偉哥,他兩居然也在抿著嘴發笑)。
汗水順著臉頰嚯嚯地往下流,后背不到一會兒就濕了一大片。張揚的眼角比較長,汗水順著眼線流到眼眶,蜇的他難受,真想把手伸出來揉一揉眼睛,可是教練就是不去上個廁所或者和別人聊個天,給他們偷懶的機會,一直在周圍轉來轉去,張揚壓根就不敢斜著看一眼。
“你的頭發太長了,下次來的時候把頭發剪了。”小王教官此刻站在張揚的面前,用極度冷酷的語氣說。
張揚沒出聲,也不敢看著教官,心里面滿是不屑,可是眼睛柔情的滿是謝謝教官的提醒。
“說話,問你話呢。”教官站在張揚旁邊大聲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