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放手一博
闕玥被扔回鐵籠,黑布蓋下,與外界隔絕一切。四周一片黑暗,死一般的寂靜,陷身囹圄。沉眸,靠坐鐵欄之上。
城南荒樓。
遠處一望無際的樹林,陰風瑟瑟,,籠罩在黑夜下,詭異瘆人。
荒樓上,掠來一道黑影。面無表情的清明望著自家主子,恭恭敬敬回稟報。
“王爺。人找到了。要去救王妃嗎?”
北辰焱玨冷眸睨來,“不必。暫且跟著。”
兩日后,密室內。
鐵籠外傳來一陣許些急促壓抑,煩亂的腳步聲。
“少主。你受傷了?”
“無礙。”
“把她拉出來。”
“是。”
黑布一掀,闕玥抬眸望去,只見那人冷眸睨來,眸底一片森然陰鷙,殺氣隱現。
袍擺之處,隱隱有灰塵,且有一股硫磺之味。
牢籠打開,闕玥被一把拽出,鐵鏈霎時嘩啦作響。那死死抓著手臂的手,猛然一推。
闕玥腳下一個踉蹌,撞在身后的鐵籠上。剛扶住鐵籠,穩定身形。
見那人一臉柔笑。
“好阿九,告訴我,為了討好你的王,那卷軸你究竟翻譯了多少。”
闕玥抬眸望去,看不清那人的表情,莞爾一笑。
“我不懂你說的什么卷軸。”
“如此嗎?”
一聲輕微疑惑嘆氣,下一刻那人卻是忽地發難,一把狠狠掐住闕玥的脖頸,高高提起。
“阿九。別同我耍花招,你知道我沒那么多耐性。如實告訴我,南疆卷軸,你究竟泄露了多少?”
“我不懂你什么意思。更不清楚什么寬卷軸。我說過,你認錯人了。”
“夠了!瀾九!你別真以為我不舍殺你。我最后再問你一遍,卷軸上的內容,你究竟泄露了多少!”
一雙眸子此刻滿是陰鷙殺意。
闕玥望著這人,腦海中不免浮現出幾日前打掃書閣時,在角落中無意翻到的那本卷軸。難道是那本菜譜?!
當時她只當是一本古籍,便隨手翻來看了幾頁。密密麻麻的古文,可上面記載的內容,不過是一些家常炒菜。那分明只是一本菜譜!
這些人是在為了一本菜譜,而大打出手?!還是,壓根不知那就是一本菜譜?!
望著面前之人,不管是卷軸還是菜譜,現今看來,都是一個好東西。
這人同她口蜜腹劍,忍讓多時,今日為了這一本菜譜便是耐性全無。
回想起來在書閣地面上看到的血跡,心下明了。
北辰焱玨縱使脾氣再高冷倨傲,可卻是個講理的主。不過是同那虞娉婷閑談幾句,便是一怒之下將她給遣送到書閣去打掃?
那本卷軸會在書閣,且在如此明顯的位置?若真是要藏,豈會如此大意?
焱王府戒備森嚴,北辰焱玨素來會派夷詩那家伙監視守著。
她上去時,書閣只怕早便一番一打斗。且被擄走,王府不可能一無所知。
除非,是北辰焱玨有意為之。
那人依然再試探她。
望著面前恨不得下一刻便要殺了自己的人,決心賭一把。
莞爾一笑,“公子,就這么不相信阿九?一口咬定泄露卷軸之事,是阿九所為?那上面皆是秘文,識此字的人,豈非阿九一人。”
“阿九,我知卷軸非你盜。你沒那能耐。然,那上面的文字,你可是看得懂的。我教你識字,可沒打算讓你有朝一日,壞我事。你可真叫我失望。想來借人之手,殺了我嗎?”
闕玥凝視面前之人,闕玥蹙眉,良久,“不錯。卷軸,我確實泄露了一些。”
“你竟真敢如此!”
手腕猛然收緊,喉嚨發痛,呼吸愈發急促,窒息之感愈來愈明顯。
闕玥卻是望著面前雙眸陰鷙的男子。
“你不會殺我。”
眸內篤定,淺笑依舊。
白灼眸色一沉,冷冷睨著面前之人。面色從容平靜,淺笑依然。
“你還真是看得起自己。瀾九。你不過是區區一賤奴。殺你,如同碾死一只螞蟻。”
四目相對,半晌,白灼終是眸色一冷,揮掌一甩,將人扔回鐵籠旁。
隨即,只聞窸窸窣窣聲,那本是成群結隊盤旋在鐵籠外的蛇群,猶如召喚般,迅速朝闕玥嘶啞而來。
突然獲得空氣,闕玥急促咳嗽,掃了眼身后密密麻麻滑行而來的蛇群。
抬眸,望向幾步外居高臨下睥睨掃來的白袍男子。
“公子,就不想知道阿九為何要冒死背叛公子,逃離到焱王府嗎?”
“好阿九,我倒要看看你還能編的出什么?”
闕玥冷冷睨著那人,眸底苦澀一笑,幾分恨意幾分凄涼無助。
“我便知,你不會信我,也沒打算活著離開。可是公子。阿九恨你。”
“阿九明明那么愛公子,阿九恨不得把心都掏給公子。可公子呢,歸根到底,只當阿九是一名蠱奴,阿九不甘心。阿九怕公子有朝一日,會將阿九拋棄。阿九自知配不上公子,可是,公子身份尊貴,終究有一日,會將阿九拱手讓人!”
“既然公子不能屬于阿九一人,阿九為什么不能背叛公子!”
“你知我生平,最恨背叛。”
“是啊,阿九只知公子生平最恨。卻不敢私窺公子生平最愛。阿九不敢動,只能借公子生平最恨,求得公子親自動手。”
嘶~濕潤冰涼的黑色纏繞手腕,猩紅的信子吐著。手腕一陣刺痛,闕玥面色一白,有些難看。
白灼冷冷望著那人,笑魘如花,唇角苦澀難掩飾。
“你高高在上,我不敢奢求。總盼望有朝一日,你從云端跌落谷底,眾人唾棄,人人得而誅之。那時,阿九就可以安心守在你身邊。”
幾步外,只聞那人一聲冷笑,四目相對。
笑魘如花,唇角苦澀,眸色微濕潤,不免嘲諷幾分。
闕玥幾分留念恨意的望著對面之人,忽地笑了,眸色幾分猙獰。
“背叛出賣又如何?哪怕是廢了公子的武功,斷公子手足,阿九也狠的下心!公子今日不殺瀾九,來日,瀾九也要殺了公子。”
“是我貪心了。不該生了這般心思。”自嘲一笑,合眸,不愿再多看一眼。
耳畔依然是窸窸窣窣的蛇群響,闕玥沉眸靜待,她放手一搏。如今唯有等,是唯一的選擇。
這一場豪博,她的籌碼只有一個。這人究竟有多不舍那位阿九。
背叛失蹤,不是派人追殺格殺勿論,卻是秘密尋找帶回。
這分明是動心了!
耳畔的窸窸窣窣聲若隱若現,闕玥不免心下苦笑。
倘若賭錯,這次一死,就不知能否穿越回去?青娟那丫頭,又得哭成什么樣子。會不會被那一后院欺負?
渾身被嘶咬,灼痛,錐心斷骨,難忍。一股劇痛霎時襲遍神經。
有些控制不住的跌趴在地,微微顫抖著身子,漸漸蜷縮起來,與蛇相擁。
眼前逐漸模糊,時明時暗,耳畔是此起起伏的窸窸窣窣蛇鳴聲,意識漸漸模糊,蛇群蜿蜒撕咬。
望著那將蜷縮身體,靜靜躺在蛇群中的瀾九。
幾步外,白灼眸色深沉,終是幾分不忍。一掌揮出,蛇群散去。
幾步上前,一把抓起地上昏昏沉沉的女子,眸色陰鷙。
死死掐住人的下顎,眸色陰沉。
“阿九,你當真恨不得我死?”
懷內女子吃力睜開眼,望著面前之人,整個人已經神志不清,眼神許些呆滯木訥,面色發黑,蛇毒已經深入骨髓。
終是不舍,一把將人抱起。旁側的侍從見狀。
“少主!瀾九詭計多端,貪生怕死,茍且偷生。什么事做不出!還望公子不要手軟!”
被人冷冷睨了眼,卻是不敢再多說,恭敬退下。
“把這里處理了。”
“是。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