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神家客廳很大,正中有一個皮質軟沙發。方浩瀾跟在鄭潔身后,有些局促。
“請坐。手機給我,我給你聯wifi。”聯好后歸還手機,鄭潔又倒了一杯橙汁放在茶幾上,“你請自便,處理完事情,回去的時候幫我把大門關上。”
“好的。”方浩瀾指著茶幾上的一盒曲奇,“這個我可以吃嗎?”
鄭潔瞧他垂涎欲滴的模樣,心里想:莫非他四天沒充值也四天沒吃飯?
“可以。”說完走進臥室,關上門,傳出一聲反鎖的聲音。
一道門隔斷了女神的氣息,方浩瀾松了一口氣,坐進軟軟的沙發,喝了一口涼涼的橙汁,暑氣頓消:“真好喝,酸酸甜甜的……嗯,這個餅干也好好吃……”
臥室內,鄭潔打開榮耀,期待能在比賽中碰上月。果然,離比賽還有十分鐘的時候,月上線了。
隨后鄭潔收到一條私信:『不好意思夢,我才看到你的留言。那天我發高燒,也沒能赴約。要不這周六,我們再約?』
看到回復,鄭潔吃了一顆定心丸,同時又擔心地問:『發燒?嚴重嗎?現在還好嗎?』
方浩瀾:『沒事了。』
鄭潔有些不安:『好事不過三,我們都約了兩次還沒見著,這第三次,我真怕又有什么變化。』
本來月底就是她和陳磊訂婚的日子,只因出了緋聞,才暫時延后。
方浩瀾:『好事多磨嘛(大笑表情)。這周六老時間老地方,就是天塌下來,我也不會爽約。』
還笑,鄭潔郁悶地看了看時間:『好吧。比賽快開始了!』
方浩瀾:『ok,隊里見!』
九點,比賽開始,依然是方浩瀾射手,鄭潔刺客。
這次對手比較強,他們前期被壓著打,只有射手一個人的傷害尚可,于是他們采取四個人保射手的戰術,靠走位,在射手周圍形成一扇密不透風的墻。
對方蘭陵王隱身進到庇護墻內,夢眼尖,閃到射手面前,想替他擋掉一擊。誰知,現實世界,客廳中“砰”的一聲脆響,驚得她手一歪,操作閃現時撞墻,被敵方法師定住,自己送了命。
再一看,刺客在射手身邊現身,射手卻呆在原地不躲。結局自是射手被秒,其他三個隊友落荒而逃。
“哎,真是!”鄭潔忍不住感嘆出聲。
“月、夢,你倆怎么回事?”隊長的語音從手機中傳來,“不像你們的操作啊!”
界面上,夢文字解釋:『都怪我家小狗打碎東西,把我嚇到了!』
隊長抱怨:“打比賽的時候,貓貓狗狗的關起來嘛。”
鄭潔心里充滿了對方浩瀾的埋怨。小區池塘里的夏蛙呱呱地叫,更擾得人心煩意亂。
幾乎同時,月語音說:“對不起大家,我剛在吃餅干喝橙汁,手一滑把杯子和手機摔了。”他怕打擾鄭潔,游戲聲音開得很小。
“祖宗,這是比賽,吃什么餅干喝什么橙汁!”隊長無語,“我說怎么今天這么背,敢情你一直在單手操作?”
餅干、橙汁?碎杯聲?還有月剛才說,失約是因為發燒……
鄭潔狐疑地從床上跳起,踏著拖鞋打開一絲門縫瞧:方浩瀾正在撿地上的碎片。隨后,她手機里傳來隊長憤怒的聲音:“大哥,復活啦!你在基地傻著干嘛?喝泉水呢!”
鄭潔不可置信地躲在門后,眼睛越睜越大,看到方浩瀾又坐回沙發拿起手機,隨后射手開始移動。
鄭潔走出臥房,在方浩瀾面前兩米處站定,居高臨下地問:“你的事情還沒處理完嗎?”
方浩瀾抬頭,滿臉歉意:“很快,很快。”急切地沖手機說:“一波,速戰速決!我在朋友家里不太……方便……”
說話的同時,方浩瀾愣住了,因為他的聲音從鄭潔手機里傳了出來。他抬起疑惑的雙眼,鄭潔嫣然一笑,輕喚了一聲:
“月。”
緣分有時候很淘氣,非要等到你失望的時候,它又剛剛好出現。
蛙鳴荷塘
驚起夢里霓裳
思念徜徉
月夜因你漫長
熒屏橋梁
定格你的芬芳
榮耀時光
打濕心靈的窗
第二天各大媒體頭條,方浩瀾和鄭潔戀愛了。用坦誠布公的官宣,壓制了漫天緋聞,換來粉絲的祝福。
周末,陽光和煦,鄭潔早早起床,拉開窗簾,窗外墨綠蔥蘢。
不知道方浩瀾起來沒有,她在陽臺上喊了兩聲,沒人回答,在屋子里轉悠了一會兒,百無聊賴,又出現在方浩瀾房門口。
按門鈴,沒人開。打電話,他也沒接。
下午五點的時候,鄭潔的電話終于響了。
“小潔,找我有什么事嗎?”方浩瀾的聲音從電話里傳出。
“你在做什么呢,一整天也不接電話。”
“工作呢。”
“今天周六,不是休息嗎?”
“不是劇組的工作。”方浩瀾說,“我馬上下班了,回來再細說,你在家嗎?”
“在。”鄭潔說,“到我家來吃飯。”
“啊?嗯……好。”
晚上,門鈴響起,鄭潔興高采烈地打開房門。面前的方浩瀾一身襯衫西裝,比出席活動還要正式。除了在大夏天顯得有些奇怪,說實話,他這樣的裝扮,非常帥氣驚艷。
“哈哈。”鄭潔撲哧一笑,“你干嘛穿成這個樣子?”
“不是要見家長么?”方浩瀾伸著脖子往里瞧。
“誰跟你說見家長?”鄭潔雙頰緋紅,“先進來。”
客廳安靜,沒有其他人,飯香撲鼻,一桌好菜,還有一瓶紅酒。
“嘗嘗我的手藝。”鄭潔擺弄碗筷。
只他們二人,就沒那么拘謹了。方浩瀾脫下西裝,看了看玄關的小衣櫥,不知該不該掛進去。鄭潔見了,打開衣櫥,把那西裝同自己的衣服掛在了一起。
男人剩下一件白色的襯衫,站在噴香的飯桌前,望著穿著簡單家居服的女人。家的感覺油然而生,這是方浩瀾未曾體驗過的。
“小潔,謝謝你。”方浩瀾有種想要擁抱她的沖動,還是忍住了。
那晚鄭潔主動跟他表白,并且解釋她和陳磊打算請長輩取消訂婚,令他喜出望外。從前一心撲在化劫上,身旁漂亮的妹子,連看也沒多看,這是他第一次談戀愛,還不知道戀人之間該怎么相處。
“你在做兼職嗎?”鄭潔面對方浩瀾坐下,邊吃邊聊。
“恩。”方浩瀾工作一天口干,先喝了一杯紅酒,“明天想帶你出去玩,手里沒錢了。”
“我有錢,我養你啊。”鄭潔脫口而出。
方浩瀾含著微醺的笑意,不好意思地說:“第一次約會,怎么能讓女生破費呢?”女神說要養他,心里美美的。
“之前全國聯賽,每場獎金都是幾十上百萬,加上戰隊的工資福利,數目不小,你怎么花得這么快?”
方浩瀾想了想要怎么回答,鄭潔又說:“不要告訴我你有一個生病住院的妹妹。”
“如果我說是,你信嗎?”方浩瀾問。
鄭潔:“我隨口說的,不會是真的吧?”
“不是。”方浩瀾說,“其實是因為我要渡生死劫,需要很多錢化劫。你相信嗎?”
渡劫?還飛升呢!鄭潔有點不高興:“不想說就算了。”直接說自己沒理財頭腦花錢流水,也好過拿這天方夜譚的理由搪塞!
“唉,我以后慢慢跟你解釋。”方浩瀾無奈地說,“不說這個,明天你想去哪兒玩?”
鄭潔想了想,高雅面容露出孩童般的雀躍:“去游樂場!”
游樂場,摩天輪。
高空的密閉空間,是最有戀愛氛圍的地方:兩個人的時光,看彼此,看窗外渺小人影、祖國大好河山,用手機自拍甜蜜照片:親昵的、扮鬼臉的、開懷大笑的、羞澀靦顏的……戀愛滋味盡情彌散。
接著又去坐了過山車。
這也是鄭潔的初戀。沒有女神光環,沒有人前作態,有的是放蕩不羈、瀟灑恣意。因為身邊有個他,再刺激冒險的體驗,也莫名有種安全感。
瘋玩了一整天,鄭潔的甜美笑聲縈繞在方浩瀾耳邊。那一刻,方浩瀾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天色變暗,已經快7點了,兩人依依不舍離開游樂場。
周末人多,車庫滿位,鄭潔的車停得有些遠。走在路上,忽然狂風大作。夏天總是陰晴不定,說下雨就下暴雨。
路人匆匆跑,方浩瀾拉著鄭潔也跑。身上濕透了,他脫下外套罩在頭頂,把鄭潔護在外套底下,然并沒什么用。
前方有一個廢棄報刊亭,破爛的亭檐尚能遮雨。踏上報刊亭前臺階,鄭潔的高跟鞋卡進下水道蓋縫隙,身子不穩往前栽去。方浩瀾手快,摟住她的細腰,她便跌進他的懷抱。
女人周身散發著淡淡香氣。方浩瀾望著鄭潔出水芙蓉般的面容,有一種想親吻的沖動。可他再一次克制住自己,扶她站穩,在亭檐下躲了一會兒雨。
“運氣不好,鞋跟斷了,腳好痛。”鄭潔委屈地看向方浩瀾,見他正閉著雙目,靜靜面向前方。
“小潔,別抱怨,你聽雨打在樹葉上的聲音。”方浩瀾輕輕說,“閉上眼,感受一下泥草味的風。”
鄭潔悶悶不樂地依言閉眼。她本來希望他心疼一下自己的,真是個直男!正想著,忽然雙腳一空,毫無預兆地被他橫抱了起來。
冰冷雨水再次落到皮膚上,鄭潔睜開眼,映入他俊秀的側臉,頭頂的天空,和下巴滴落的水珠。
“雨小一點兒了。”他說,“你腳疼,我抱你走。”
鄭潔情不自禁挽住他脖子,緊緊貼在他胸前,心里默默揣測,他那細細手臂能承受92斤的重量,堅持多遠的路程。結果他一路小跑依然抱得穩穩的,直至停車的地方。
“后備箱有開車用的平底鞋,浩瀾你幫我拿一下。”鄭潔依偎在方浩瀾懷里說。
方浩瀾沒有去車尾,打開副駕駛門,把鄭潔抱到座位上:“你休息,我來開車。”
看到方浩瀾坐進駕駛室,鄭潔好奇地問:“你有駕照嗎?”每次他到劇組都坐公交,還以為他不會開車。
“當然有。”方浩瀾嫻熟地發動汽車。
看著男人手握方向盤,專注前方的模樣,鄭潔感到面頰發燙,心跳越來越快。果然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以前也沒覺得他這么好看,現在卻越看越喜歡,心里美滋滋。
“你笑什么?”方浩瀾問。
“沒什么……今天天氣真好啊。”
“天氣……”雨刮器刷刷地響,方浩瀾也笑了笑,“是的,真好。”
鄭潔拿干毛巾擦頭上的水,又替方浩瀾擦了擦,隨后喝著之前放在車里的奶茶。
初戀,甜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