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茫茫雪原上,有三個小黑點在快速的移動,如果把視野拉近,可以看到是一個少年和兩個稍顯稚嫩的小女孩。
正是萊昂一行三人。處理掉塔拉斯之后,萊昂決定直接回斯大林格勒,不再管羅根的蹤跡,前世電影漫畫里金剛狼都極為強悍,所以萊昂并不怎么為羅根擔(dān)心。
或許羅根早就離開了這片雪原,萊昂想。
雖然塔拉斯惡意的任務(wù)告一段落,但現(xiàn)在萊昂三人的狀況都不是很好,阿芙羅拉因為神經(jīng)毒素對身體的傷害短時間內(nèi)不能完全去除,整個人現(xiàn)在差不多只有平時十之三四的力量,而在這茫茫雪原上,也很難找到合適的休息的地方,只能咬著牙趕路。
而娜塔莎,則完全是另外一種情況。
在塔拉斯那里學(xué)習(xí)的這三年,塔拉斯是將娜塔莎作為未來蘇聯(lián)的秘密特工進行訓(xùn)練的,從每天的進食和就寢、想法和行為,都在不間斷的經(jīng)受培訓(xùn)。
正常人的一天會分劃為不同的時間段,人們餓了的時候吃飯,困了的時候睡覺,偶爾同時困了也餓了,就忍著困意吃頓夜宵。
但娜塔莎的一天卻被分為不同的任務(wù),在完成自己生理所需的正常行為后,剩下的時間就是完成必要的訓(xùn)練和塔拉斯布置下的各種各樣的任務(wù),塔拉斯盡最大可能壓制娜塔莎本身的生物欲望和心理需求,只為了讓她成為一個更強大的武器。
而娜塔莎唯一可以放松的時候,就是萊昂去看望她的那天,她可以離開塔拉斯的住處,出去做些同齡人感興趣的事,但萊昂之前也發(fā)現(xiàn),娜塔莎的生活越來越有規(guī)律,甚至有些機械化了。
十分疼愛娜塔莎的伊凡也看到了這一切的變化,但他可以為了照顧娜塔莎做許多自己之前不愿意做的事,但對塔拉斯的訓(xùn)練,卻出奇的保持了沉默……或許伊凡畢竟是個蘇聯(lián)軍人,來自那個偉大領(lǐng)袖的命令,他無法違抗。
而塔拉斯死后,娜塔莎的心理狀態(tài)就出現(xiàn)了一些問題,這個老特工之前的訓(xùn)練留下了很多習(xí)慣,但當(dāng)他死去,那些習(xí)慣就成了這個僅僅十二歲的紅頭發(fā)小姑娘需要自己去承擔(dān)的問題。
具體表現(xiàn)出來,娜塔莎現(xiàn)在竟然覺得有些茫然。
接下來去哪?去干什么?
她驚恐地發(fā)現(xiàn),好像自己不能控制自己的身體了,仿佛必須要有什么命令,要有什么明確的目標才行,但幸好,萊昂在她身邊,就算不知道去做什么,只要跟著萊昂就好。
他做什么我就去做什么就好,小姑娘這么想著,看了萊昂一眼。
此時萊昂正在努力尋找著茫茫雪原上的方向,并沒有發(fā)覺,這道眼神的的柔弱和信任。
不過此時,萊昂另有些發(fā)現(xiàn)。
很快,三人停下了腳步,默契地互相看了看。
“聞到了嗎?”萊昂問。
“好像是血腥味。”阿芙羅拉皺眉。
娜塔莎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我先去那邊看看?”萊昂提出建議,在這片雪原上保持方向感太難了,甚至連尋找到火車的鐵軌都十分困難,他們畢竟已經(jīng)很深入了,反而不如去血腥味的來源看看,如果能找到什么人或者找到休息的地方的話,會方便許多。
阿芙羅拉和娜塔莎都表示同意,對萊昂,她們都十分相信他能保證自己的安全。
“在塔拉斯面前,都應(yīng)對得十分輕松的男孩,在這片雪原上又還能遇到什么危險呢?”她們這樣想著。
不過萊昂有些擔(dān)心一會過去之后再次迷路,回來找不到兩人,苦思冥想了許久,還是決定三人一同行動,阿芙羅拉雖然有些吃力,但手里有一把大口徑左輪,想來保護自己沒什么問題,而娜塔莎沒有受傷,體力保存得也更完整。
三人循著風(fēng)里飄來的血腥味向那邊摸過去,雪原的平坦與廣袤讓這味道來源的方向十分明確,但又因為風(fēng)向的多變,三人總是不停的切換路線,找了好一會,才看到一間十分破舊的房子,應(yīng)該很久沒人在這兒住了,磚石上盡是灰塵。
三人對視一眼,血腥味是從房子里傳來的,但會是誰在雪原深處、還是一間這么破舊的房子里呢?
話不多說,萊昂在前,阿芙羅拉在中間,娜塔莎殿后,慢慢走到房門的位置,門已經(jīng)打開了,似乎門鎖是被強行破壞的,萊昂看著門鎖處的凹痕,感覺有些熟悉。
越過摔落的門,房間里是標準的蘇聯(lián)風(fēng)格,方正的布局,只有一方短床,一張有些朽壞的木桌和一個奇怪的書柜,書柜上放著稀疏的幾本書,有列寧語錄,還有些日語書。
之所以說書柜奇怪,不是因為上面有些日語書,而是書柜本來應(yīng)該是貼墻放置的,但現(xiàn)在,卻被人向外拖開了,打開了書柜和墻之間的縫隙,形成了一個很大的角落,而血腥味正是從書柜后面?zhèn)鬟^來的。
萊昂三人謹慎地走進房間,萊昂和阿芙羅拉都有些輕身技巧,走起路來無聲無息,而娜塔莎穿著的鞋是克格勃特制的,可以吸納聲音。
他們都發(fā)現(xiàn)了書柜后面有些不對勁,萊昂轉(zhuǎn)過身去打了一個停止的手勢,然后一個人走過去先探探情況,娜塔莎和阿芙羅拉停了下來。
萊昂走到書柜前,看了看書柜上的書,發(fā)現(xiàn)了那些日語書,有些奇怪,但也沒有多想,又往前走,越到書柜和墻之間的縫隙處。
一件碎的七零八落的夾克,夾克斷口平滑,都是被利器切開的,夾克和地上都殘留了許多血液。
在夾克無力的掩蓋下面,是一處地穴,有石質(zhì)的臺階連接著地下深處,從上往下看,仿佛看不到底。
萊昂眼睛微縮,這件夾克,他認識。
是羅根的夾克。
向門口勾了勾手指,娜塔莎和阿芙羅拉走過來。
“羅根?”娜塔莎低聲叫道,她也認出了是羅根的夾克。
“要下去嗎?”阿芙羅拉看了看幽深的地洞,低聲問。
娜塔莎有些擔(dān)憂的看了看萊昂,不過兩人還是緩緩點了點頭。
“還是我在前面,阿芙羅拉中間,娜塔莎殿后,如果下面突然動起手來,你們往回跑,我在后面殿后。”萊昂表情有些嚴肅,以羅根的實力,都流了許多血,不知道下面是什么敵人,不過也不一定,金剛狼的戰(zhàn)斗特點就是以傷換傷,以血換命,流血對羅根來說不算什么,萊昂安慰自己。
踩下石臺階的一瞬間,萊昂就感覺到一掠而過的陰冷,臺階有些漫長,呈六十度走向,長度未知,這個破舊房子下面竟然有一個這么幽深的地洞,實在讓人摸不著頭腦。
臺階上有些七零八碎的肉塊和血液,萊昂三人走的深入一些的時候,發(fā)現(xiàn)了臺階上有幾具倉促扔下的尸體,在地洞里幽暗的燈光下顯得十分懾人。
萊昂三人雖然都不簡單,但畢竟都是小孩子,雖然萊昂有前世的記憶,但也從來沒有見過這樣血腥生冷的畫面。
阿芙羅拉抓著萊昂的衣角,娜塔莎又抓著阿芙羅拉的胳膊,三人頗有些心驚膽戰(zhàn)的意味。
“你猜,這下面是什么地方?”阿芙羅拉臉色煞白煞白,此時強忍著害怕問。
萊昂艱難地扯出一個笑容來,“說不定是黑幫的落腳點?特工的安全屋?或者只是一個隱蔽的地下倉庫。”
沒人說話,只有三個人緊張起來的呼吸。
好吧,萊昂的話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或許是日本的間諜安全屋。”娜塔莎突然說,“我剛才在書柜上看到了一本書,應(yīng)該是記敘日本幕府時代的事。”
“幕府時代?”萊昂疑惑地問,“跟日本間諜有什么關(guān)系?”
萊昂苦思冥想著,也想不出這兩者之間有什么關(guān)系,阿芙羅拉也不清楚。
黑暗中的娜塔莎眸子發(fā)亮,給這兩個頭腦簡單的家伙解釋道:“幕府時代是武士階層登上歷史舞臺的時期,而武士道精神的成形也在這個時期,日本大多數(shù)暴力組織都信奉武士道。
而且幕府本來指的就是出征將軍的軍帳,剛才在書柜我發(fā)現(xiàn)這本書的書頁明顯要比其它書厚一些,而且書頁頁腳更陳舊,應(yīng)該是經(jīng)常被人翻閱。比較起來,那些蘇聯(lián)的書都像是新書一樣,說不定這里的主人把自己當(dāng)成在蘇聯(lián)出征的將軍了呢。”
娜塔莎這一番話把萊昂和阿芙羅拉說的有些呆滯。萊昂是第一次發(fā)現(xiàn)娜塔莎的信息搜集和處理能力,而且她對日本的某個歷史時期都這么了解,可以想象她的知識儲備有多深。而阿芙羅拉則是有點不好意思,她剛才完全沒有注意到書柜上都有些什么書。
如果這是日本間諜的安全屋,那為什么修筑在有條鐵路經(jīng)過的這片荒原上?
總不能是為了交通方便吧。
在三人各自胡思亂想的功夫里,臺階已經(jīng)快到底了,幽幽的光下蔓延出了一個漫長巨大的輪廓。
地洞的最下方,是一個像蜂窩一樣的建筑,一個又一個房間凌亂又有序的緊簇著,房間外是許多窄小的甬道,房間門上還有日語寫的不同的標識,但現(xiàn)在所有房門都打開了,許多具歪斜又無力的尸體躺在地上,臟器和紅得發(fā)黑的血液在土石地上無聲的蔓延。
“這,是經(jīng)歷了一場什么樣的戰(zhàn)爭?”
是的,這就像一場戰(zhàn)爭。
萊昂能看到那些尸體上明顯的爪痕,看來是羅根的手筆。
娜塔莎當(dāng)然也看到了,她復(fù)雜的看了看萊昂,此時這個女孩還沒有經(jīng)過戰(zhàn)爭和陰謀的蛻變,這一切對她和阿芙羅拉來說,都有些超出想象了。
三人雖然看了這些慘狀都有些沉默,但還是往地洞更深處走去,凌亂短小的甬道和整齊規(guī)則的房間形成了蜂巢的橫截面一般詭異的布局,但這也給三人的前行帶來些麻煩,走在其中很難找到出去的路,也很難找到一個合適的方向。
只能朝著血腥味更濃的方向去。
血!
死亡!
生命在這個地下的深處失去了所有的意義,三人看到太多尸體都有些麻木了。最可怕的是,很多尸體雖然死了,但能看到,死之前這些人竟然面無表情,好像死的不是自己一樣。
而走到最后,一個巨大的房間,萊昂三人走出一個短小的甬道后,看到的是,一個獨自站著的,穿著白色武士服的日本人,還有二三十個穿著黑色忍者服的人,圍在中間的,則是他們尋找的人——羅根。

白月山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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