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尋思著反正現在過去已經遲到了,干脆在原地休息了一刻鐘,等到楊彥運過氣來,又沖到溪水前瘋狂洗頭。
閑漁子見了他這德行,突然想起來剛才自己揉過他的頭,也從善如流的過去沖了下手。
二人這么一墨跡,第一堂課都快過去了,楊彥看看前些天明真送過來的課表,確認了他這個班上課的地點,便帶閑漁子往外門彷徨林去了。
彷徨林算是逍遙宗一處著名的景點了,名字還是當初祖師爺親口取的,據說是喝多了跑到這里來,覺得自己心態太特么平和,優游自得,于是沒素質了一把,把正中亭子的牌匾拆下來改成了彷徨亭,這林子也跟著叫了彷徨。
不過尋常人在景區瞎題字叫沒素質,名人,尤其是像她這樣基本活在傳說中的名人題字叫風雅典故。
逍遙宗弟子即便是要聚到一塊聽講,也不會到什么正常的地方去,多是擇個山清水秀的地方上個幾堂,要是看膩風景的人多了,便投票選下個地方,往往在外門聽完一期課,能把外門景色好的地方看個三四成去,頗得山水之樂。
二人取道幽徑,穿林攬翠,一路拖拉,問了許多弟子,才找到彷徨林的準確方位來。
楊彥自覺自己丟人,帶著閑漁子遙遙落在彷徨林外,收起法器,把發髻扎得板正,裝作是新入門的弟子,與閑漁子一起進了去。
林間有一片空地,卻不顯得突兀。青石染翠,流水淙淙,諸多弟子隨意的坐在周圍,將中間的青石空了出來。
二人進去,在外圍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一旁的弟子便湊過來搭話。
“二位道友可也是來聽說法的?在下蘇璟,先前幾日怎么沒見二位來?可是遇上什么事了?”
說話的人是個穿著白色宗服,腰間掛身份牌的青年,約莫十五六歲,兩眼靈動,臉頰光滑,模樣清秀。
楊彥見狀,笑道:“臨時頓悟,誤了時辰?!?p> 閑漁子言簡意賅:“睡過頭了?!?p> 蘇璟笑道:“你們倒是趕巧了,上堂課是意石真君的琴曲欣賞,雖說也藏了些玄妙,但也算不得多重要,逃了便逃了。如今將上可是文粹尊者講解的卜算課,要緊的很,可不能錯過?!?p> 逍遙宗的大能不同與其他宗門的那般高高在上,再加上外門內門弟子除了有無固定師承外也沒多大區別,因此在別的宗門難得一見的尊者真君什么的,逍遙宗的外門弟子也能聽聽他們的說法。
楊彥聞聲連連點頭道謝,心里慶幸自己趕上了主課。
蘇璟一口氣說了這么多,似乎又想起來了什么,問道:“對了,我還不知道友如何稱呼?敢問…”
閑漁子無語了,合著他講這么多,連面前人是誰都不曉得。
楊彥微笑道:“這位道號閑漁,來旁聽的,在下姓楊名彥。”
說罷,他也不多與蘇璟說話,專心翻看著前些天明真送過來的講義。
他倒不是高冷什么的,只是怕自己跟不上后面的課程,才急急去預習。
閑漁子倒是個閑散的性子,竟與蘇璟嘮上了。
二人說得正歡,遙遙飛來了個明眸皓齒神姿清發的美人兒。
此人著一襲粉衣,懷抱瑤琴,清麗非凡,踏云而來,正是意石真君是也。
蘇璟見狀,驚道:“這課不當是文粹尊者上嗎?怎的意石真君又來了?”
他的聲音不高,但感覺靈敏的眾弟子大都聽見了,也紛紛抬頭看意石。
意石飄然落下,道:“文粹尊者有事,這節課我來上?!?p> 文粹善卜,是文道的親師姐,天資非凡,但性格古怪,成日瘋瘋癲癲的,如今不來,估計是犯病了。
聞聲,楊彥懵逼了。
他原來上那么些年學,從來有事的都是副科老師,主課老師基本沒請假的…
這是他第一次見副科代課。
意石從空中落下,自然看見了閑漁子二人,稍微一頓,又把楊彥的事向其余人說了下,介紹了兩句他來上課的緣由,這才開始講琴。
閑漁子聽了半天,只覺得意石的琴音極妙,和著這美景,心下悠然。
半晌,琴音戛然而止,意石道:“中堂休息。”
閑漁子聞聲起身,正想與楊彥聊天,卻發現他已經蜷著身子枕著青石與她的衣角睡了過去。
她見狀不好叫醒楊彥,只得小心翼翼的抽出自己的衣角,慢騰騰的走到意石身前,就著自己的一些心得與他探討了些時候。
二人方聊過,閑漁子還沒來得及回到座位上去,蘇璟卻慢吞吞的上了前來。
他手里還拿著一株從座位旁采的靈花,神色含羞帶怯。
“真…真君,我…心慕您…”
閑漁子驚了,意石也驚了,驚的他差點沒把茶杯摔了。
意石一向愛茶,剛給自己沏好的山子茶還沒品到一口,可不能摔了。
她先扶穩茶杯,緩過神來,冷靜道:“你說你喜歡我,可知我實是男兒身?”
意石一直以女裝示人,要她親口承認自己的男身很令他難受,但她也明白,斷不可在此事上騙人,因此才說的。
不是他不想給自己變個真妹子什么的,主要是她怕砍了那玩意自己經脈不通壞了道途,因此就只能努力修煉等飛升趁脫胎換骨時換個女身。
蘇璟聞聲如晴天霹靂,嘩啦一下他的少男心就碎了個徹底。
“什…什么…?”
“二椅子!”二椅子是方言,罵人不男不女。
他一臉不可置信的看向意石,口不擇言道。
蘇璟如今不過十五六歲,正是年少氣盛管不住嘴的年紀,在家也被寵壞了,想什么就說什么,全然不顧他人感受。
更何況,他如今得知自己的初戀身體性別為男,更如五雷轟頂一般,自然不可能說出多好聽的話。
閑漁子見意石臉色難看,面色一暗,沉聲道:“住嘴?!?p> 她難得發火道:“意石追求自己的愛好沒有錯,她為成為自己想要的樣子也不曾害過任何一個人,你喜歡她,她也向你說明了真情,她也對你有教導之恩,無論如何,你都不當說出此話來?!?p> 閑漁子一向隨性,但也知道應當尊重別人,不可因自己的隨性損害他人利益。
蘇璟反應過來也自知失言,看著意石僵硬的表情心里也不好受,只是青春期少年好面子,舍不下面子去道歉。
意石冷著臉,坐了少頃,沉默了半天,突然站起身來。
閑漁子以為她要給蘇璟氣走了,正想勸她兩句讓她別氣壞自己身體,沒想到意石朗聲道:
“弟子們,去附近的校場!本座今日教大家實戰技巧!”
話音未落,她不等蘇璟反應過來,就揪下一片竹葉來,將其變得巨大,揪著蘇璟領子站上竹葉,示意其余人也跟上來。
閑漁子見有熱鬧看,也忙跟了上去。
她上了那片葉子,剛飛起來,就忽然想起上課睡覺的楊彥來。
閑漁子懶得再下去叫他,便讓他在那睡了。
反正他那么大一個人也出不了事,睡就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