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著太陽要升上日頭了,等下一熱起來,姑娘估計都不跳了,她的武館豈不是要涼?
就在林樓蘭躊躇之際,一道男聲豁然闖了進來,直架著馬穿過人潮,把路人都嚇得慌里慌張讓道,姑娘們也停止了動作。
兩匹馬,兩個人,幾個侍衛。
“是二殿下!”
人群里不知誰喊了一聲,接著所有人都恭敬的跪下行禮。
林樓蘭走到門口,看見的就是這么一副冷淡的場景,她好不容易捂熱的場子就這么涼了。
秦殊明高高坐立在馬上,睥睨著她,雙眸帶著不羈:“女賊,你可讓本王好找。”
他不過十六,生得也是清風朗月。
她想,這人不就是那天被她搶劫的小少年嗎?他居然是秦非炎的兒子!
心中暗叫不妙,見他們來勢洶洶,怕是有一場惡戰!
秦殊明說罷,一個翻身下馬:“女賊,今日本王得好好會會你。”
程不語說著,也跟著翻身下馬:“殿下,讓屬下來,不要污了殿下的手。”
“你選個死法吧!”
程不語丟了把劍在地上,聲音響亮:“撿起來,我不打手無寸鐵之人,免得說我欺負你。”
林樓蘭呆愣愣地,一臉不知道該干點啥的樣子,讓高坐在馬上的秦殊明得意極了,看來這女賊是被他們嚇住了!
林樓蘭看著地上的劍,心想該不該把它撿起來,不然等下姑娘們跳舞該礙著了,可是撿起來好像就要跟那傻子似的人打架,她可是奉公守法好公民,從來不參與斗毆的!
林樓蘭臉上帶著公式化地微笑說:“是這樣的,有什么事情我們進去屋里說行嗎!開口就打打殺殺作甚!”
她心想,可別讓這兩個白癡耽誤了她的開業大計!
程不語冷著臉說:“誰跟你好好談,今日我就要代殿下收拾了你這無恥女賊。”
在場跪立的人都紛紛抬起頭看著面前的熱鬧,雖嘴上不說,但是眼神里透出的熱乎勁已經暴露了他們的內心。
林樓蘭見對方誓不罷休的模樣,在場的人那么多,再給他一口一個女賊叫喊,路人緣都要敗光了。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倒是讓她腦袋飛速轉動了起來,望了眼目前劍拔弩張的氣氛,指尖一下一下的繞著腰邊衣帶,心生一計。
程不語拔劍:“女賊...”
程不語剛準備好運劍姿勢,就聽得林樓蘭狂妄開口:“我說你喊誰女賊呢?你家主子打不過我難道是我的錯?不應該怪自己學藝不精嗎?”
她一句顛倒黑白的話一出,眾人紛紛低聲議論。
議論音如蚊聲,嗡嗡嗡嗡,唧唧喳喳,不能太高,太低彼此間又聽不見。
在圍觀群眾中,還跪著三個金陵出了名的高衙內。
江涇云壓低著聲音,少年初開的青澀臉龐帶著狡諳,對同樣跪立在一旁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顧城說:“今天日子好吧,能趕上看這么一出好戲。”
從他們的視線望去,十米開外的鋪子門口,黑紅相間一身麻衣簡裝的女子和程不語還在對峙著。
“住口,你這無恥女賊,休要顛倒黑白,若不是——”
程不語話鋒一轉道:“若不是二殿下不屑與女子動手,你這女賊早死得涼透了,臉皮當真是厚到家了。”
他想,差點把殿下銀子被搶的事給說漏嘴了。
程不語提劍大喝一聲:“吃我一劍!”
說時遲那時快,大家甚至沒看清他何時飛身而出,只覺一道白茫茫的劍光經過太陽折射晃了晃他們的眼睛,一黑紅相間的身影在直面劍鞘的最后一瞬,移形換影來到程不語身后站立著。
江涇云拉著右邊的寧致遠激動不已:“啊啊啊!寧致遠,顧城,你倆看見了吧!程不語的輕功在大朝可是出了名的,這女子居然比他還快。”
單是這一下,他由看好戲的臉轉換成了一臉崇拜。
顧城驚嘆:“可不是,砍頭發絲的速度都沒她動作換得快。”
林樓蘭說:“兄臺,有什么事不能坐下來喝一杯茶好好講的,動不動喊打喊殺干什么?”
她拍了拍還在蒙圈中的程不語,才見他回過神來轉身一臉的不可思議。
程不語大驚失色:“你——你居然這么快!”
程不語本就不白,這下眾目睽睽一招還沒出就已經敗了,臉黑的像腳底板,簡直是奇恥大辱。
林樓蘭笑繼續公式化笑臉問:“要不要進去坐下來喝杯茶?”
程不語又要提劍,說道:“誰要跟你這女賊坐下來喝茶,老實吃我一劍!”
“讓本王來——”
一聲怒喊,自林樓蘭身后響起,秦殊明已經一掌打來,掌風柔潤,還沒近她身,她就已經知道他內力幾何了。
掌中的力與他發出的怒吼不一樣,文文弱弱的,比程不語武力值還低,她回身以掌心向前,接住了秦殊明這一掌,一握一推拉,秦殊明已經華麗麗的摔在了地上。
秦殊明哀嚎了一聲:“啊!”
他感覺自己屁股都要摔開了花。
這一摔,秦殊明還沒怎么樣,在場的老百姓倒是嚇得不敢動。
裝死的裝死,裝瞎的裝瞎。
江涇云低聲說:“快把眼睛閉上,當沒看見!”
顧城瞇著小眼,一眨一閉,好不滑稽:“還要你說,早在二殿下出掌的時候我就已經裝瞎了。”
被下放農村一年多的寧致遠消息還不夠靈通,一臉不解問他們:“你怎么知道二殿下打不贏那女子?”
然后在烏壓壓低著的腦袋中抬高了些看前方的戰況。
江涇云壓低聲音,一雙大眼骨碌碌地轉著:“程不語師承昆吾派,出山后就投身禁軍,輕功高被派去保護二殿下,他都打不過,何況是花架子二殿下——”
寧致遠撓著頭疑惑道:“二殿下那么弱的嗎?我怎么從來不知道?”
程不語大喊了一聲:“殿下!”
在暗處駐扎著的幾個王府侍衛一擁而上,一時間,場上氣氛降到冰點。
屋里的蕭景時在見到秦殊明后,嚇得蹲在柜臺里面,整個人包裹在寬大的黑麻袍下,身形在抖,仿佛下一秒,他的身份就會被這個曾經一起長大的弟弟識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