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一直聽說王懷仁老先生醫德、醫術都是人中上等,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望著王懷仁離去的背影,趙語雁不禁喃喃地感慨道。
回想起自己在藥鋪里地勸說這樣一位長者撒謊,語雁便覺得臉上有些發燒。
王懷仁本來萬般不肯在這診病的事情上胡說八道,若不是郡主苦苦勸說加上保證此事沒有別的影響和她積累的人望,老爺子恐怕不會答應扯這個謊。
過去趙語雁偷偷溜出王府到外面游玩的時候,曾多次當面呵斥、教訓自己遇到的壞人。
起初,大家還不知道這個口齒伶俐的女子從何而來。當事情鬧到官府介入的時候,州牧的一聲‘趙郡主’使得清陽郡中再無敢頂撞她的惡人,也再無厭惡景親王府郡主的黎民。
在其他公主、郡主大多是仗勢欺人、倚權要挾,瞧不起黎民百姓的時候,一個身穿紅衣、俏皮靈慧、幫助百姓伸張正義的‘絳衣郡主’自然會成為大家擁戴的對象。
黎民百姓的眼睛永遠是最亮的:他們分得清誰對自己好、誰對自己壞,也明白應該怎樣回報所受的恩德。
送走了王懷仁,趙語雁的心情已經好了許多。礙著剛剛撒的那個謊,她必須繼續裝出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以免被季月心看出什么端倪。
“娘。”語雁揉紅了自己的眼睛才推開書房的門。
季月心的臉色也不甚好看,青柳生死對她來說無關痛癢,她在乎的是趙語雁的反應。“郎中還說什么了嗎?”
趙語雁搖搖頭,“沒有,他只說要讓青柳好生靜養一段時間,好起來的可能會比較大。”
“嗯……”季月心想了一會,“丫頭,此事源頭也是出在我。你若是愿意,我便將這丫鬟帶回清蟾園,這樣尋醫問藥起來也更方便些。若是不愿,我就再派個丫鬟來照顧你和青柳。”
“無論事成與否,現在文瑞已經將希望都放在了這丫頭身上。若是這會激惱了她不肯答應聯姻的事,那可就麻煩了。”季月心想道。
這短短的七天內,季月心和趙啟為了景王府已經丟了太多顏面,也做了太多荒唐的事,她可不想再給自己添些節外生枝的麻煩。
“不必了,娘。”好不容易撒了這么個謊就是為了把青柳留下來,趙語雁忙說,“只要把青柳留在這里就可以了,孩兒自己可以照料她。”
“郡主照顧丫鬟,這世上哪有這種道理?”季月心板起臉來,“此事萬萬不可,你若想留下青柳,我便派楊花到翰香園來服侍你。堂堂郡主在王府之中,怎能沒人照顧?”
“是……”趙語雁不情不愿地答應下來,有些擔心這是季月心在往自己這里安插眼線。
起初,季月心想把青柳要走,就是準備把對自己忠心的幾個丫鬟派過來代替青柳的位置,每天多勸勸趙語雁,遇到什么事的時候說些有用的話,慢慢讓語雁接受聯姻的事。
現在青柳一見到她就昏倒過去,語雁又和這丫鬟感情很深,這個計劃也就泡湯了。
“丫頭,等我回去了,便叫楊花過來服侍你。”季月心眼見自己繼續呆在這里也沒什么益處,站起身要走。“若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只管讓她來對我說。”
“是。”
聽到語雁答應下來,季月心才肯放心離開。
“小姐,王妃走了?”聽到房門關上的聲音,青柳立刻坐了起來。這個場景有些驚悚,幸好沒讓趙語雁看到。否則,她應該會當場尖叫起來。
短暫的震驚過后,語雁便理解了現狀。她立刻走到床邊,雙手揪住青柳的臉蛋,“你這死丫頭,我還以為你真暈過去了,害得我毫不擔心!”
“小……小姐,奴……婢再也不敢……”青柳被語雁揪得說不清話,連忙告饒。
“哼!”語雁松開手,一屁股坐到床邊上氣哼哼地說,“你究竟昏了沒有?什么時候昏的?為什么昏?娘對你說了什么?快些給我從實招來。”
“是,是這樣的……”青柳揉著自己的臉,含糊不清地說,“奴婢本在翰香園繡手帕,繡著繡著,王妃突然推門進來,奴婢慌忙起身迎接。但王妃只是板著臉問奴婢話,奴婢還以為是自己犯了什么錯,一著急,就……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奴婢醒過來,旁邊就只有郎中和小姐在了,奴婢本想起身告訴小姐奴婢沒事,但又聽到王妃說話,所以不敢起身,怕王妃以為奴婢是裝病……”
“你也真是的,自己做沒做錯事還不知道?怎么見著娘親還能嚇昏過去……”趙語雁恨鐵不成鋼地說,“她又不是什么吃人的妖怪,你怕什么?”
“奴婢……”青柳委屈地縮著脖子,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樣。“奴婢只要一看到王妃些生氣的樣子,就,就會害怕……小姐,到底出了什么事啊?”
“唉……”語雁無奈地嘆了口氣,“娘今天突然對我說想把你調到清蟾園去幫幾天忙——”
“小姐,奴婢不要!”青柳聽了這第一句話便叫起來,“奴婢只想留在小姐身邊。”
“我知道,你別著急嘛。”趙語雁按住青柳的肩膀安撫了一會,接著說道,“我當然也不愿意你走,卻又沒什么理由可說。情急之下,便對娘說你生病了,恐怕沒法過去幫忙。”
“娘聽說以后自然是將信將疑,便讓我派人去請郎中。”說到這里,語雁彈了下青柳的額頭,“為了你,我可是親自跑到藥鋪里去,說了好久才讓王老先生答應幫我圓這個謊。”
“小姐,你真好……”青柳揉著自己的額頭,由衷地說。
“少來這套。”語雁白了她一眼,“跟你說,雖然娘現在已經信了,但你還得繼續裝病,直到藥鋪把藥送過來,你喝下去才行。”
“啊……藥?”聽到‘藥’這個字,青柳整張臉都皺了起來,“小姐,是什么藥啊,苦嗎?”
趙語雁美目一瞪,“苦,苦得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