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方感慨許久,才轉頭看去,卻發現小桃正在瞅著他,莫名有些心虛,又強笑道:“這么好的夜景不看,看我干嘛?”
小桃輕聲道:“你又在發呆啦?”
田方笑道:“沒有哇。”
“心事都寫在臉上啦,還說沒有,”小桃笑道,“跟我說說唄?”
田方忙道:“真的沒有啦。”
“哼,小氣鬼!”小桃死纏爛打,“說說嘛,人家又不會生氣的嘍。”
田方一怔,才明白,小丫頭怕是有些誤會了。
不過,也正常,自己跑進酒店里,忽然對著窗外觸景生情的樣子,難免令小丫頭產生某些聯想。
只是,有前車之鑒在先,小丫頭不會生氣的承諾,還要相信就太傻了。
好在,他心里想的,也不是小丫頭誤會的那種事情。
想了想,田方便笑道:“我是在憶苦思甜。”
“憶苦思甜?”小桃愣了一下。
住進總統套房里,憶苦思甜一下,道理是沒錯。
然而,畫風似乎有些不對呀?
難道,是我的魅力還不夠?
要不要再添一把火?
可是,人家都這樣了,好羞的說……
小臉便有些難為情了。
田方不知道小桃心里那點小九九,卻看得出來,要不講清楚,怕是過不了好奇寶寶這一關,又想了想,便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才指著窗外的江邊,道:“兩個多月前的那個晚上,我走投無路,拖著破行李流浪時,就是在這下面的江邊徘徊的。”
小桃一愕,“還有這種事?”
也才明白,原來是自己想歪了。
又奇道:“怎會這么慘?”
田方苦笑道:“沒錢交租,就被掃地出門了唄。”
“聽你這么一說,還真挺慘的呢。”小桃忽又想到,“是不是就你這之前說的,被公司開除了,還一分錢工資都拿不到的那天晚上啊?”
田方看著窗外笑笑,“也是撞見她從寶馬下來的那個晚上。”
小桃不說話了。
心里很難過。
難過之余,又打了個大大的問號。
為啥兩個多月前都還沒錢交租被掃地出門,才短短兩個多月的現在,卻成了這么一個大土豪了呢?
又想到,田方答應帶她玩電商的兩個要求之一,就是不許多問。
本能感到,由頭恐怕極不尋常。
越發的好奇了。
只是,她也看得出來,田方現在是不會回答這個問題的。
而且,到了現在,無論田方是做什么的,都絲毫減損不了她的死心塌地了。
管他干啥?
只要他是真心對我的,就安啦!
小桃便不問了,只靜靜地看著田方。
田方靜靜地看著窗外。
半晌,小桃才走到田方身邊,依偎著他,也看著窗外。
兩人就這么依偎著,似乎可以到地老天荒。
許久,小桃才輕聲道:“我弟弟的事,謝謝你啦!”
田方道:“你弟弟不就是我的弟弟啦?還客氣啥?”
小桃又不說話了,只抬頭凝視著田方。
萬千柔情。
田方便也轉頭看向小桃。
四目相對。
時間都靜止了。
不知不覺,兩道人影就合成了一道……
又不知過了多久,小桃忽呀的驚叫,就像受驚的兔子似的,閃電彈退開去,瞬間滿臉通紅。
田方一臉尷尬。
又看看自己的手,有想把它砍掉的沖動。
小桃看到田方的狼狽樣子,反倒像自己做錯了事似的,吃吃道:“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先洗澡去……”
話未說完,就逃也似的溜進了盥洗室里,呯地關上了門。
田方一臉懵懂。
小桃靠在盥洗室門后,胸膛急劇起伏,小臉已紅成了猴子屁股。
又伸小手捂住發燙的小臉。
喘息許久,都無法鎮定。
田方呆呆地站在那里,整個人僵得像個木乃伊。
又感覺自己像只大灰狼。
都有些不知怎么面對小丫頭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才見盥洗室的門被打開了,小丫頭把浴袍捂著嚴嚴實實的,叫了聲“該你洗啦”,便溜進了臥室里。
田方尷了半晌,便也去洗了個澡,穿上浴袍,出來。
看看富麗堂皇的套房大廳,再看看房門半掩的臥室,一時都有些無所適從了。
又愣神半晌,才猶豫著走進臥室。
卻沒有看到小丫頭。
只見歐式宮庭大床上,被窩鼓起了一堆,還在索索發抖。
田方嘗試著叫了一聲,“小桃?”
“……”
“小桃?”
半晌,被窩里才發出了蚊子似的哼哼,“嗯~”
田方又猶豫了半晌,才躡手躡腳走到床邊,伸手嘗試著拉被子。
然而,被子立刻就被從下面揪得死死的了。
田方再拉。
被下又被揪死了。
倒是下面露出了一截白生生的小腿。
下一瞬,小腿又縮了回去,還把被子蜷了起來。
田方再拉幾下,仍是如此。
始終看不到小桃的臉,只見整個被子被蜷成了蠶繭,還抖成了篩子。
田方忽然明白了。
小丫頭雖然不知是愛之深還是感之切的緣故,表面竭力裝出成熟的樣子,還作出把車開得麻溜順的樣子,其實,歸根到底還是個未經人事的小丫頭,真的面對真刀真槍,就招架不住了。
這個鬼馬小丫頭,根本就是有色心,沒色膽。
想明白了此節,田方便有些哭笑不得起來。
話又說回來,他也能感覺得到,真要的話,小丫頭也會給的。
只是,經過此番折騰,他也看出來了,小丫頭畢竟還是太小了,對感情確實還是懵懂的,說不定真的把感激當感情了。
看來,還得和這個已經是情人了的小丫頭,好好談一場戀愛,才會真的開花結果。
這樣想來,還真的要熬到小丫頭長發及腰了。
可想想被窩下面的無限春光,還有那乍泄的白生生小腿,又著實煎熬。
內心里,惡魔和天使又在打架了。
只是,這次,卻是天使越來越占據了上風。
掙扎半晌,田方才道:“你好好睡覺吧,我到另一個房間睡啦。”
說著,便轉身走了。
田方不知道的是,本來抖得像篩子的被窩,突然就僵住了。
聽到他的腳步真的在往外走,被窩里便小心翼翼翻出了小半個緋紅的臉蛋來。
小桃咬著嘴唇,怔怔地瞅著田方離去的背影。
小臉上的神情十分復雜。
驚慌尚未散去,失落卻爬了上來,既有釋懷的樣子,又難免惆悵,絲絲懊喪中,又夾雜著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