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皮畫仙(十五)】
東風拂過,梨花落下,偶爾有幾片散在女子的肩頭,青絲或著衣角上。女子抬手,輕輕的除去落在身上的花瓣。
雖說還沒有對面看到這個女子的容貌,但是光憑著周身這一份與眾不同的氣勢,這長安城內的女子,她林瑤還沒有見過哪個能與之相比的。
林瑤嫉妒的在心里罵了一句:“裝模作樣”
以前她以為只有無憂長相俊美的不是這凡塵之人,而是那九天之上只可欣賞,不可以觸碰的云。
如今眼前這個女子,只是一個背影,就讓人覺得不可接近。
這是一個比無憂更為出塵的女子。
林瑤嫉妒了,滿心滿眼的都是嫉妒。
她不甘心,好不容易等到洛云公主死了,再也沒有人和她搶無憂了,這個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里冒出來的女子,她絕對不允許她擋了自己的路。
無塵帝君從林瑤出現的那一刻就覺察到了,至于沒有回頭,純屬只是懶得理會她而已。
林瑤:“你是何人,為何在這無憂酒館的后院?”
林瑤張口便是咄咄逼人的質問,一副把這里當成自己家的樣子。
無塵帝君聽見聲音,這才轉過身來,林瑤看清了女子的容貌。
若是剛才看到背影還只是嫉妒,那么現在看到容貌后,便是隱隱約約的起了殺心,這人絕對不能留。
這女子她沒有在長安見過,想來也不是什么官家貴女,林瑤心里已經開始盤算著怎么處理掉這個女子了。
她不允許,有這么美貌出塵的女子,出現在無憂的身邊,擋了她的路。
林瑤有時候無比的慶幸,慶幸無憂只是個平民百姓。
自古:民不與官斗。
可惜林瑤不知道的是,她眼前的這個女子確實不是什么京中貴女,她的身份,在六界都尊貴無比,豈是一個小小的凡界女子可以知道的。
可惜林瑤更不知道的是,她眼里那個人蓄無害的溫柔翩翩公子,正是一手推動某個愚蠢公主死亡的幕后黑手。
沒有攔住林瑤而一起過來的李掌柜也看到了帝君的容貌,若要形容這個女子的容顏,極少讀書的他,腦子里硬生生的蹦出了這么一個詞:風華絕代。
這女子,當真是風華絕代。
“無憂他是不會喜歡你的,你死纏爛打的賴在這里也沒用,趁早死了這條心。”不待無塵帝君說話,林瑤緊跟著又說了這么一句。
雖然帝君也沒打算回答她。
喜歡?
還死纏爛打??
站在梨花樹下的無塵帝君,方才明白過來了這個女子質問她的目的。
原來這個女子,是喜歡他家小徒兒,這是把她當……情敵了?
只是這性子太刁蠻任性,長的還丑,又不尊敬長輩,這樣的女子,一無是處,不行,不行。
淵兒的眼光怎么這么差,這都是些什么亂七八糟的人。
無塵帝君在心里默默的搖了搖頭,將林瑤從里到外的批評外加嫌棄了一遍。
不得不說,帝君您分析的,真是太對了。
只是別人喜歡您的徒弟,怎么就成了他眼光差的原因了……
林瑤怎么都沒想到,她就這么出師未捷身先死了。
也許,亦淵可能都沒有給她出師的機會。
“你問我是誰,這無憂酒館是我家,你覺得我是誰。”
酒館是她家徒弟的,自然也算是她家的。
無塵帝君慢慢的說著,隨后走到桌邊坐下,安撫的給小白順了順毛,白團子乖乖的趴在那里一動不動。
小白心里道:“若不是帝君早早的示意我,讓我不要動,本大爺早就咬死你這個礙眼的玩意。”
無塵帝君這個人,看似隨意隨性,但是如果真要用一個詞來形容,可望而不可即,倒是十分般配。
所謂可望而不可即,簡單的說就是獅子不與螻蟻計較,九天上的云懶得瞧地上的臟泥。
這叫天壤之別。
這叫云泥之別。
聽到這話,看到這幅場景,林瑤火冒三丈。
先是昔日對她張牙舞爪的小貓,此刻對著女子卻溫順十分。
林瑤看著小白咬牙切齒的想著,等無憂娶了本小姐,本小姐第一件事就是宰了你這個小畜生。
還有這個女子,果然是狐貍精,賤人,什么時候酒館成了她家的。
無塵帝君的這句話成功得讓李掌柜呆住了,心里只感嘆,這女子果然是他們的老板娘,看來不久是不是要有喜事了。
就單看兩人的外貌,誰會想到她兩是師徒關系呢,再加上無塵帝君這似是而非的回答,只會讓大家更加確定猜測而已。
其實帝君本人根本沒有那個意思,只能說她忽略了凡界的一些事。
帝君,您在感情方面是不是有點遲鈍呀。
林瑤怒火中燒的說著:“你可知本姑娘是誰,憑你也想與我搶無憂。”
“搶?我為何要搶,無憂他本來就是我家的。”無塵帝君理所當然的說著,徒兒本來就是自家的,她搶個什么勁。
不得不佩服,這兩個人說的不是一件事,竟然一問一答的說的還挺和諧的。
無塵帝君安撫好小白之后,便打開不知道從哪里拿來的折扇,象征性的扇了兩下,隨意的與林瑤說著話。
若是帝君是個男的,這場景還有點像風流公子逗弄小姑娘。
林瑤大概打死也不知道,無塵帝君只是這會閑的無聊,才會與她說兩句話,否則這么蠢的女子,早就弄走了。
不過這愚蠢至極的林大小姐哪里能聽得出來話音里的隨意與敷衍。
林瑤:“我乃丞相家的小姐,識相的就離無憂遠點,否則別怪本姑娘不客氣了。”
林大小姐開始用權壓人,只是帝君會怕他這芝麻大小的官嗎。
無塵帝君一只手抓住炸毛的白團子,抱進了懷里。
也懶得再接話了,這女子翻來覆去的也就那么兩句話,胸無點墨。
看到女子不再理會她,林瑤又開口,還有打算上前的跡象:“本姑娘不管你是誰,你……”你后面的話直接被人打斷了。
“林小姐,請離開。”冷冷的聲音傳來。
亦淵的臉上看不出喜怒,聲音卻冷的像冰。身后還跟著被李掌柜派去找人的那個伙計。
看都沒看林瑤一眼,徑直的走到桌前,先將手里的食盒放在桌子上,又從袖中掏出一個油紙包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