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微涼。
一個年輕人拎著外套走出了咖啡館,神情顯得有些緊張,站在店前到處張望著。
“滋!”緊急剎車的尖銳哮鳴聲劃過整條街道。砰的一聲,一輛紅色家用轎車幾乎蹭著年輕人的衣角,直挺挺地扎進了咖啡店的玻璃落地窗。
已經扭曲變形的車前蓋下冒起黑煙,店內一片狼藉。伴隨著司機的哀嚎和顧客的尖叫聲,店里刺耳的火警警報陡然響起,大片的水花從屋頂灑下,澆滅了藏在黑煙中的火苗。
走出咖啡館的年輕人好像早就知道這里發生的一切,但他的眼中仍舊透露著濃濃的擔憂。
他掏出手機一邊撥通了青江市的急救電話,一邊擠開圍觀的群眾,飛快的沖向事故現場。身為業內人員,他知道榮耀聯邦的緊急救援出動還是十分迅速的。
“都讓讓,我是醫生讓我進去。”陳韜費勁地扒開人群,好不容易穿過厚厚的人墻到達了事故現場,只見司機仍舊卡在汽車座椅之中。
他小心翼翼地走過去看了看事故環境,轎車前的火焰已經熄滅,周圍還算安全。
陳韜湊近過去扶住車門,朝駕駛艙大聲喊道:“先生!先生醒醒,能聽到我說話嗎。”司機似乎聽到了陳韜的呼喚聲,慢慢睜開雙眼,掙扎著想要出來,接著停下動作發出驚恐的尖叫,“我的腳,我的腳卡住了,快幫我。”
“先生你有感覺到哪里痛嗎?”
陳韜一邊詢問著病情一邊觀察著傷者的情況,陳韜低下頭一看,形變的駕駛位將司機的右腳牢牢夾住。
陳韜目測司機的右腳僅僅是被卡住,并沒有造成太嚴重的創傷,只是暫時無法將其轉移至更安全的地方。陳韜伸出手摸了摸司機的橈動脈和頸動脈的搏動,脈搏稍稍有點快,但基本保持平穩。
“傷者者呼吸正常,通氣良好。口唇顏色也并沒有發生明顯變化,胸部運動基本對稱,脈搏也尚且保持穩定。”
陳韜又看了一眼司機,他正緊緊地抓著自己的手不肯松開,“嗯,精神狀態很好,但看起來應該是被嚇壞了”。
陳韜的心里也悄悄松了一口氣,從現有的狀況來看司機應該是暫時沒有什么太嚴重的問題,接下來的情況就要去醫院好好地進行檢查了。
“滴~嘟~”遠處獨特的鳴笛聲響起,周圍的人群又是一陣騷動,有人在人群中大喊道:“來人了!來人了!”
在短短的時間內消防車和救護車幾乎同時到達了,看到沖過來的醫生和消防員,陳韜松開司機的手默默給救援人員讓開了路,退回到人群之中。
“啊啊啊~這已經是這個月的第二次了,這個月連一半都還沒有過去,千萬不要再搞我了啊!”看著一團糟的事故現場,陳韜嘆了口氣。
他心中有點淡淡的憂愁,因為只要再遲到一次這個月肯定就要被扣工資了。
“還好今天并沒有出現嚴重傷亡,我是真的好想過平靜的生活啊。”陳韜掏了掏口袋,找到了坐巴士的零錢,排著隊登上了車。
今天的情況并沒有讓陳韜感到慌張,因為他一開始就知道有將會有危險降臨在自己身上。
事故發生前五分鐘。
“今天起這么早,就是為了吃頓早點啊。”陳韜狠狠地咬了一大口被巧克力包裹著的甜甜圈,又往已經塞得鼓鼓囊囊的嘴里倒了一大口咖啡,暖洋洋的感覺從口中一直擴散到整個胃部,“太暖和了,這么早起床真的值了。”
當陳韜還沉溺在咖啡溫暖的余韻之中,突如其來的眩暈侵入了他的腦海,僅僅一瞬間他眼中的整個世界被一閃一滅的紅色充斥。
“麻煩了,又來。不過這回的紅色并不是很濃,問題應該不大吧。”陳韜不緊不慢的咽下口中的食物,將剩余的咖啡一飲而盡。
“這個能力是真的憨,每次危險都到面前了才提醒我。只有單純的紅色幻覺警告,我哪里知道到底是什么危險啊。”陳韜拎起椅背上的外套,邁著大步走出了咖啡館。“只能希望這次的危險只針對我一人而來。”
陳韜走出咖啡店環顧四周,路上是來來往往的行人和車輛。這里正如青江市往常一樣平靜且富有生機。
“完全看不出來有任何異常啊,但是我的預警這么多年從來沒有錯過。”看此情景,陳韜預計這回對他來說應該并不是什么大問題。雖然他這樣盤算著,但卻絲毫不敢放松。
尖嘯自遠處傳來,殘影一閃而過,一輛家用轎車當著他的面扎進了咖啡店的的玻璃墻,此時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接下來發生的就正如大家看到的那樣,他默默地履行了自己身為醫生的責任,但是這回發生在咖啡店里的車禍還是超出了陳韜的想象,所幸并沒有出現太嚴重的人員傷亡。
從小到大,陳韜似乎都一直面臨著各種各樣災禍的侵害,感染了狂犬病的寵物狗,突如其來的高空墜物,來自小混混抵著后腰的水果刀等等。諸如此類,他已經見怪不怪了。
當然,如果身為一個普通人,自然是不可能從如此密集的災禍中幸存下來。他能幸運的活到現在,并成為一個醫生,自然也不是個一般意義上的普通人。
他能成長至今,全都靠了自己與別人小小的不同之處。從小到大,每當他面臨危險的時候,就會有提示危險的紅光出現在他的視野中警示他。
小時候他還不明白這些警告的的意義,只把它當作病態的幻覺,因此在他的童年里去的最多的地方不是游樂園,而是心理醫生和精神科醫生的辦公室。
隨著年齡的長大,陳韜也慢慢學會了將自己的這份特殊隱藏起來。當幻覺發生的次數越來越多,他也慢慢摸清了規律。警示的紅色從淺到深,危險的程度也越來越嚴重,越來越難以躲避。像今天早上這樣的車禍,對他來說也不過只是顏色極淡的淺紅色罷了。
“再不去上班就真的要遲到了!”
“終于,終于在遲到之前趕回來了。”陳韜躲在住院部電梯的角落里重重的喘著粗氣。“幸好擠進了這趟電梯,不然可就來不及了。”他剛剛還在暗自慶幸今天的運氣不錯,眨眼間視野里的一切都被渲染成閃爍的深紅色。
“之前還從來沒遇到過這么濃烈的紅色。”陳韜也愣住了,感受著眼前的異象喃喃自語。緊接著他反應過來,按照這個形式此地不可久留。
“你們讓讓,我,我要下去。”他掙扎著想擠出電梯,可是電梯的門已經緩緩關上。“要命了,這下要命了。”
一秒,兩秒,三秒。。。。。。直到電梯在下一層緩緩地打開了門。
陳韜也不管這是哪一層,趕緊匆忙的跟著人群下了電梯。兩分鐘過去了,目前沒有發生任何事情。
“滴~”電梯的門再次關閉,站在電梯外的陳韜看著按鈕上方的數字不斷變化,還是什么都沒有發生。陳韜呆呆地佇立在電梯門前五分多鐘,“怎么會?居然什么都沒有發生。”
倒不是陳韜用心險惡,只是之前來自不明幻覺的警示從來沒有出過任何錯誤,而眼前的一幕顛覆了他過去的認知。
“小陳醫生,你怎么在兒科這里。”陳韜的耳后響起了一個有些厚重的男聲,他這才發現自己在這里一動不動的站了好久。
陳韜轉頭一看,發現他的上級醫師王國良正一臉疑惑地看著自己,趕忙解釋道:“我剛不小心下錯了樓層。”
王國良朝他哈哈一笑,“別緊張嘛,還沒遲到呢。怎么又這么粗心大意的啊。”他一邊說著,一邊順手攬住陳韜的肩膀。
“走,我們一起回科室去。這幾天天氣轉涼,我女兒她一不小心又生病了,現在住在兒科這邊,我平時忙沒法照顧她,就趁上班前來看看。你要有時間也可以過來陪陪她,她可是有點想念你這個小陳哥哥啊。”
電梯門再一次打開,陳韜只好有點謹慎地跟著王國良走進電梯,直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十分鐘,依然沒有任何異常出現。
“也許真的是我太緊張了吧。”
陳韜在心里偷偷思索著。
電梯門在身后緩緩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