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登與楚風鳴對視了一眼,聽見他要闖污海,整個人的心都沉了下來。
在他眼里,闖污海的人等同于十死無生,楚風鳴大概率是在找死。
楚風鳴看見了他的眼神,笑著問了一句:“你還有別的辦法嗎?”
蘭登抿了抿唇,他確實沒有方法了,他帶著不安的貝加,朝著楚風鳴重重一點頭,下定決心道:“我們相信你。”
“你們信他,我可不信?!憋w鳥翻了個白眼,但卻比誰都快的接住了楚風鳴的血液,抹在了手背上,“但這家伙命比較大,應該死不了。”她說完,手臂上的血液便已然蔓延到了她的全身,她整個人猶如融化一般,成為了一堆血液泡泡。
蘭登和貝加也如同飛鳥一樣快速的抹上了血,楚風鳴把他們幾人收攏到同一個漆黑的盒子里,然后將盒子掛在腰間,隨即走出了洞口。
一出洞口,他便被巨大的拉力拉下了海底。
海底一片漆黑,泛著沉沉的死氣,卻又有著一種詭異的生命力。
“入污海的人類,你想離開嗎?”
蒼老的聲音貼著楚風鳴的耳邊響起,他沒有回頭,而是神色平淡的問道:“我該怎么做?”
“一直朝著你面前的方向走,別回頭?!鄙n老的聲音說。
“就這樣?”楚風鳴問。
“就這樣,但你要記住,無論發生什么,絕對不要回頭?!?p> “好?!?p> 楚風鳴朝前走去,走了沒幾步,他感覺到了來自身后的一股拉力。
“你別信他!”一個幼童的聲音在他身后響起,“他在騙你!你走錯方向了,正確的方向在這邊!”
楚風鳴驚愕的說:“是嗎,謝謝你,小姑娘。”
背后的小女孩又拽了拽他:“跟我走,我帶你離開這里!”
“好,謝謝你。”楚風鳴背對著她點了點頭,感激地說,“對了,你能后退一點嗎,我想轉個身,你離我太近了?!?p> 小女孩松開了手,她松手的一剎那,楚風鳴便迅速的沖了出去,他全力以赴的跑向前方。
女孩驚愕的大叫道:“你不是說要我帶路嗎?方向錯了!”
楚風鳴:“方向沒錯,可愛的小女士,我一開始便打算走向這個方向?!?p> 女孩突然回過味來了,她怒火中燒的大喊:“你騙我?!”
楚風鳴笑了:“小姑娘,教你一個乖,男人的嘴騙人的鬼,別太相信別人的話了,尤其是男人哄你的話,別信?!?p> 他此時已經跑出了很長一段路,女孩的聲音他已經聽不見了,楚風鳴卻沒有停下奔跑的步伐,這個地方簡直超乎他想象的危險,在入口處便有人在干擾著他,簡直難以想象后面到底還有什么在等他。
污黑的海里他什么也看不見,即用不了自己的特殊實力,也無法倚靠自己的瞬移能力,一切只能靠他最原本的身體素質。
楚風鳴奔跑著,卻很快停了下來。
有什么東西刺破了他的腳掌。
他慢慢蹲下,憑著手感摸索了一下那東西的形狀,發現是藤蔓上的尖刺。
那刺很尖銳,他的手一碰,便變得皮開肉綻、鮮血直流。
“藤蔓很粗,且很可能是集聚生長的物種,如果要離開的話,估計雙腳都得廢了?!?p> 這大概不是能依靠毅力就能扛過去的地方,普通人走過這里后會失去行走能力,到時候接下來的路便再也走不了了。
索性他是楚風鳴:“大概有點疼,不過能走?!彪m然他討厭一邊恢復、一邊受傷的過程,但必要時刻他也不會拒絕。
他邁出腳,想走出下一步,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響了起來。
“別走了,再往前走你會激活食人藤蔓的,它們會吸食你全身的血液,你會死的?!蹦莻€男人說的很焦急,“在你的后方有另一條路,走那條路可以避開這里?!?p> 或許是擔心楚風鳴的不信任,他又一次補充道:“你可以不回頭倒著走,這樣就沒問題了?!?p> 楚風鳴感受著腳下的疼痛,他善于忍耐,但不代表他不會疼,能有一條更輕松的路走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他聽著耳邊男人不斷勸導他的聲音,輕笑了一聲,又朝前走去,并未后退。
“別去!你信我,我不會害你的!我只是不想看你死!”
楚風鳴對他的話置若罔聞,腳下的痛錐心刺骨,無數藤蔓因鮮血而躁動,無邊的殺意涌向了他,但他卻一步也沒有退卻。
他會選擇更輕松的路,但當他卻更不會在已選擇的路上半途回頭,即便是荊棘坎途,一旦選擇,便萬死不悔。
他不會讓自己后悔。
藤蔓暴走著襲向楚風鳴,他沒有浪費時間去抵擋這數不清的藤蔓,他一步又一步的艱難的朝前走去,他清空了自己的思緒,他甚至忘了自己為什么要走,但他卻從未停下。
走的很艱難,藤蔓很痛苦,楚風鳴感覺自己走了很久,但他對時間的精準觀感卻告訴他,他走了半個小時整。
不多不少,恰好半個小時,走到最后,反復因海水窒息卻又無法死亡的痛苦遠遠超過了藤蔓的攻擊,他抹開自己臉上的血,繼續朝前走去。
前方已經沒有了藤蔓,但鮮血淋漓的腳踏上去卻依舊很疼。
“為什么是恰好半小時?”楚風鳴恢復思考后第一時間思索起了這個問題,“那里的藤蔓或許不是按長度走完,而是按時間。”
按時間來算的話,那些藤蔓便意外的恐怖了。
即使有人能向楚風鳴一樣在窒息與痛苦中活下去,但若是對方意志較為薄弱,只想要抵抗痛苦而不是全力前進,甚至是使用某些方式快速的前行只想要盡快脫離藤蔓,都很可能至死也見不到出口在哪。
這里考驗的不只是強大的力量,還有絕對無可動搖的意志。
楚風鳴很快便將藤蔓的事拋諸腦后,他記住了這里有關時間的考驗,其余的過程與痛苦便不是那么重要了。
漆黑而又壓抑的污海里,他拖著殘破的身軀不休不止的前行,在楚風鳴的身后,只有一只只印在地面上的、連海水也無法沖刷的血腳印。